第6章 大哥之死

    “什么?”
    聂小雨的话,犹如一道炸雷传入了陆平川耳中,他心臟猛地一抽,身子忍不住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为什么这两三个月家人没有去看他。
    “嫂子。”陆平川声音哽咽:“我哥他......他是怎么走的?”
    “还不都是为了你?”
    聂小雨怨气十足,红著眼眶,哽咽的说出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当初陆平川答应给沈雅馨顶包之后,对方並未按照承诺处理赔偿事宜。
    他进去没几天,警察便找上了门。
    就在双方商討赔偿事宜的时候,原本清醒的方一诺突然间陷入了昏迷,而且是深度昏迷,按照医生的说法,她很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植物人。
    这让原本不算很多的赔偿款一下子变为了天价赔偿。
    陆平川一家是地地道道的庄户人,面对巨额赔偿,根本无力承担,但他们也没有推卸责任。
    陆父將家里能卖的东西全都变卖,即便这样,依然和巨额赔偿款相距甚远。
    最终,在公家的协调下,双方达成一致,陆家每个月都要给对方三千元,直到偿还完所有赔偿款为止。
    每个月三千元,对於一个农村家庭来说,绝对是一笔巨款。
    从那天起,陆平川的哥哥陆平生便每天起早贪黑,奔波劳作,拼命挣钱。
    三个月之前,陆平生又在洗沙场找了一份夜班工作,当时说好每晚两百元,毕竟是夜班,再加上工作辛苦,工资高一点也实属正常。
    可到了发工资的时候,他的工资卡只到帐一千五百元,足足少了四千五。
    次日,陆平生前去洗沙场討要说法,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直到晚上,洗沙场才派人通知陆家,陆平生出了意外,当场身亡。
    父亲得知此事,情急之下导致中风,瘫在了床上,母亲伤心过度,整日以泪洗面,最终导致双眼失明。
    “陆平川,你哥这么拼命都是为了你,是你让这个家支离破碎,是你间接害死了你哥。”
    聂小雨的话,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刺进了陆平川的心臟。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愚蠢举动,竟会引发一场毁灭性的蝴蝶效应。
    当时他以为这只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虽然没有驾驶证会让他进去,但时间不会太长。
    可他万万没料到,伤者突然昏迷成植物人,普通赔偿直接变成天价巨款。
    他更没料到,自己入狱的这五年,家里会变成这副模样。
    老实本分的哥哥,为了每月三千的赔款,没日没夜透支身体,最终发生意外,年纪轻轻撒手人寰,连句告別都没等到。
    一辈子顶天立地的父亲,听闻哥哥离世,急火攻心中风瘫痪,从此臥床不起。
    最疼爱他的母亲,日日以泪洗面,哭干了眼泪,哭瞎了双眼。
    一瞬间,天塌地陷。
    陆平川的心臟猛地抽了一下,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双拳紧攥,心中恨意滔天。
    沈雅馨,你欺骗我感情也就算了,竟然连赔偿款都没有处理,要不是这些赔偿款,大哥怎么会那么拼命,怎么会死?家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恨沈雅馨,但他更恨自己。
    因为从头到尾,都是他心甘情愿,是他自作多情,是他一厢情愿,是他赌上自己的人生护她安稳。
    他恨自己太幼稚,太盲目,从未想过这场看似简单的顶罪,会牵连整个家。
    他以为自己是为爱牺牲,到头来,却是让最亲的人替他买单。
    哥哥的命,父亲的健康,母亲的双眼,一家人安稳的余生,全都毁在了他五年前那场义无反顾的守护里。
    陆平川埋著头,肩膀剧烈颤抖,无声的泪水砸在地上,碎成一片绝望。
    “嫂子,我哥到底出了什么意外?”
    “溺水。”
    听到“溺水”二字,陆平川猛地一愣,眼底满是疑惑之色。
    大哥从小带著他去河里抓鱼,水性极好,怎么可能溺水而亡?
    不,大哥不可能溺水,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他並未將心中疑虑告诉嫂子,只是心里暗自决定,一定要搞清楚大哥的真正死因。
    “小雨......小雨你怎么了?”
    父母房间的门“咯吱”一声被人推开,母亲浑身是土,摸著门框探出头来。
    “小雨,你在哪小雨?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娘。”陆平川擦掉脸上的泪珠,立刻起身冲了过去。
    陆母愣了愣神:“小川?是你回来了吗小川?”
    “娘,是我,我回来了。”陆平川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著母亲痛哭起来。
    仅仅几秒钟之后,陆母一把推开陆平川,脸上泛起一抹慌乱之色。
    “小川,看到小雨了吗?小雨在哪儿?”
    陆平川有些诧异,好像在母亲眼中,嫂子比他的分量还重?
    不过转念一想,他便释怀了,大哥走后,是嫂子一直在照顾生病的父母,如果没有嫂子,后果不敢想像。
    这一刻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尽最大努力保护好这个家,保护好嫂子。
    这时,聂小雨快步走了过来:“娘,我在,您放心吧,我没事儿。”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听到聂小雨的声音,陆母明显鬆了口气。
    陆平川一把將母亲从冰冷的地上抱起,回到屋里。
    父亲躺在炕上,面色暗沉蜡黄,精气神萎靡,整个人看著颓靡虚弱,他的半边脸颊微微歪斜,嘴角耷拉著,口角时不时淌出些许口水。
    正咿咿呀呀不知在说些什么。
    “爹,娘,你们先聊,我去做饭。”
    他们五年未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聂小雨便以做饭为藉口,离开了房间。
    陆平川將母亲稳稳放在炕上,隨即爬了过去,握住父亲乾瘪的手。
    那只手冰凉,僵硬,手指蜷缩著伸不开,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
    他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著那粗糙的,冰冷的触感。
    “爹,我回来了。”陆平川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您的小儿子回来了。”
    父亲的眼眶红了。
    那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他的嘴唇也哆嗦得更厉害了,咿咿呀呀的声音也更急促,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大脑里那根连接语言区域的神经却怎么都接不上。
    口水从歪斜的嘴角淌下来,陆平川用袖子轻轻擦掉。
    “爹,我知道,您什么都不用说,我全知道。”
    “您放心,您的病我能治,用不了多久,您就会像以前一样行动自如。”
    他本就是医科大学的学生,再加上监狱这五年,跟著老鬼学会了逆天医术轩辕七星针。
    此时的他,说一句神医一点都不为过。
    以他现在的医术,治疗这种病症轻而易举。
    听到这话,母亲神色一凛,抓著陆平川的手,激动道:“小川,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治好你爹的病?”
    “嗯。”陆平川重重点了点头:“放心吧娘,我肯定能治好我爹的病。”
    “让我看看您的眼睛,还有没有治癒的可能。”
    陆平川凑上前去,检查了母亲的状况,隨即,长长舒了一口气。
    母亲的眼睛由於长时间哭泣,导致眼压飆升,角膜充血,视神经水肿,属於短暂性失明,而且,她和父亲在病发的第一时间就接受了简单的治疗,这才没有让病情持续恶化。
    以目前的状况,用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恢復。
    “娘。”陆平川激动的將这个消息告诉了母亲:“您不用担心,您的眼睛也能治好。”
    “真的吗小川?我的眼睛真的能治好?”
    “放心吧娘,儿子说能治好,就一定能治好。”
    “娘信,娘信你。”陆母欣慰的拍著陆平川手背:“我的小川长大了,书没白读,都能给爹娘治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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