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行

    奥利莱斯走出有求必应屋,並没有急著回地窖。
    走廊里很安静,月光从窗格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思索。
    奇洛今晚一定会出来。
    他那么急切,那么虚弱,独角兽的血没喝到,他不会甘心。而禁林那一晚,自己被认出来了,奇洛或者说他身上的那个东西,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如果现在恰好“碰上”,会发生什么?
    奥利莱斯在禁林边缘来回走了三趟。
    第四趟时,一个黑影从树后闪了出来。
    奇洛。
    不——那不是奇洛。
    他站在那里,姿態完全变了。没有了平日的瑟缩,没有结巴,没有躲闪的目光。他站得笔直,甚至带著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嘴角勾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
    当他开口时,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直接敲在奥利莱斯的意识深处:
    “奥利莱斯·阿德勒。”
    那声音带著奇洛的底色,却又完全不同——更冷,更沉,仿佛来自某个幽深的洞穴。
    “你想拥有强大的魔力吗?”
    奥利莱斯感觉自己的意识晃了一下。那声音像一只手,轻轻拨动著他脑海中的某根弦。
    “追隨我。”那个声音继续说,“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力量、知识、地位,你在麻瓜世界得不到的,你在那些纯血堆里需要低声下气才能换来的,我都可以给你。”
    那双眼睛盯著他,疯狂而自信。
    奥利莱斯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意识深处,不由自主地想点头,想答应,想……
    他咬了一下舌尖。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就是这一瞬,他捕捉到了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斯內普。
    比他预想的还要早。
    “……追隨我。”那声音还在继续,“你知道你在斯莱特林是什么吗?一个麻瓜出身的异类,一个需要靠实力才能被勉强接纳的外人。但我可以给你真正的地位——”
    脚步声更近了。
    奥利莱斯在心里默数。三……二……一——
    “你们在干什么?”
    斯內普的声音从走廊拐角传来,冷得像浸过冰水。他大步走近,黑袍翻滚,目光从奥利莱斯脸上扫到奇洛脸上。
    奇洛瑟缩了一下——那个真正的奇洛又回来了。他结结巴巴地嘟囔著什么,倒退两步,消失在夜色中。
    斯內普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转向奥利莱斯。
    “宵禁时间了。”他的声音毫无起伏,“一个月禁闭。明天开始,到我办公室。”
    “……是,教授。”
    斯內普转身往回走,奥利莱斯跟在他身后。
    刚走出两步,身后一道绿光悄无声息地袭来。
    ……
    奥利莱斯眨了眨眼。
    他站在地窖门口,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他是怎么回来的?他明明记得自己从有求必应屋出来,然后……然后怎么了?
    他皱著眉想了想——空的。那段记忆像被人挖走了一样。
    他的手无意识地转动门把手,指尖碰到门上的水晶小球。
    一瞬之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禁林边缘。奇洛。那个声音。绿光。
    奥利莱斯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动。
    戒指。水晶小球。他在有求必应屋找到的那套炼金產物,与隆巴顿的记忆水晶球异曲同工,却更精妙——戒指储存记忆,水晶小球是钥匙。
    他设想过最坏的情况,却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伏地魔。
    那个名字浮现在脑海时,他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篤定。即使从未见过,即使只是那几句话、那一个眼神,他也知道那是谁。那种压迫感,那种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不是常人能拥有的。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水晶小球,慢慢攥紧。
    斯內普来得那么准时,比他预料的还早。这说明什么?斯內普一直在盯著奇洛?他能察觉不对,邓布利多呢?
    邓布利多不可能不知道。
    那个老人,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霍格沃茨的校长——他会不知道奇洛身上藏著什么?会不知道伏地魔就在他眼皮底下?
    除非他知道,却不动。
    奥利莱斯站在黑暗的地窖里,慢慢想明白了。
    歷练。
    对救世主的歷练。
    整个霍格沃茨,都是邓布利多给哈利准备的歷练场。那个伏地魔,那个让整个魔法界闻风丧胆的名字,在邓布利多眼里,不过是给波特练级的道具。
    他忽然想笑。
    这么大一个危险放在眼皮底下不除,就为了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去面对?
    这就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
    ……
    第二天,斯內普大步穿过走廊,黑袍翻滚,带起一阵风。
    他停在校长办公室门口,用力敲了三下。
    “请进。”邓布利多的声音乐呵呵的。
    门开了。邓布利多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盘子里堆著小山高的蟑螂堆,他正捏著一只往嘴里送。
    “西弗勒斯!”他眼睛一亮,“要来点吗?蜂蜜公爵新出的口味——”
    斯內普的脸阴得能滴出水来。
    “阿不思。”他一字一顿,“你真的搞不懂你每天在想什么吗?是不是非要学生失去生命,你才能……”剩下的话,他没说出口。
    邓布利多放下手里的蟑螂堆,笑容淡了些,却依然和煦。
    “这不是还有你吗,西弗勒斯。”
    斯內普的话噎在嗓子里。
    “想想她。”邓布利多轻声说,目光越过斯內普,落在虚空中的某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你知道的。”
    沉默。
    很久的沉默。
    斯內普站在那里,脸上的愤怒慢慢被另一种东西取代。怀念?痛苦?奥利莱斯如果在这里,也许能分辨出更多的东西。
    最后,斯內普转身,衣袍翻飞,摔门而出。
    邓布利多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著那扇被摔上的门。
    良久,他低声自语:“你也会觉得我错了吗?”
    没有人回答。
    他望向窗外,霍格沃茨的塔楼在阳光下闪著光。
    “不。”他说,目光渐渐坚定起来,“为了更伟大的利益……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