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王爷,您和云姝姑娘吵架了?

    长青一直守著几匹马儿,在此处焦急地等候著。
    见几人平安返回,连忙迎了上来,神色关切地看向云姝:
    “小姐,此行可顺利?”
    云姝轻轻点头,语气平淡:“嗯,还算顺利,找到了我们要找的东西。”
    长青这才鬆了口气,又抬眼看向楚擎渊。
    月光如水,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正好照亮了楚擎渊的左脸。
    只见那原本冷峻的脸颊上,赫然印著一道清晰的、略显红肿的指痕,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他心头一怔,刚要开口询问,一旁的无影却先一步出声,语气里满是惊讶:
    “咦!王爷,您的脸怎么了?红肿得这么厉害?”
    方才一路上,楚擎渊一直垂著头跟在他身后,再加上夜色昏暗,他竟从未察觉。
    “无妨。”楚擎渊眉头一蹙,神色平常,隨口找了个藉口,“在暗探密道时,不小心撞到了石壁,不碍事。”
    长青性子耿直,闻言便信了,没有再多问。
    而无影,作为贴身暗卫,又离得近,他看得可真切得多。
    那红肿的形状,那微微的印记……
    分明是被人用巴掌结结实实扇出来的!
    而且看那力度,下手的人恐怕没留什么情面。
    他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这位英明神武、无所不能、连皇帝都敢顶撞的王爷。
    竟然……被人打了?!
    且……还打了脸?!
    无影低垂的眼角余光不受控制地、飞快地瞄向一旁神色冷淡的沈云姝。
    心中不禁百般猜测:方才王爷和姑娘单独离开的大半个时辰,到底发生了何事?
    看那纤细的手指印,这巴掌是姑娘打的无疑了!
    不待他细想,耳边已传来楚擎渊低沉而威严的声音:“无影!”
    “属下在!”无影一个激灵,立刻躬身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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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擎渊的声音冷冽如冰,“接下来,你依旧以周发的身份,留在这家绸缎庄『管理』事务,每日准时上值,暗中监视库房內部货物的流向,无论这些货物运到何处,都要把地址一一记下来,不得有半点遗漏。”
    他的目光幽深,望向绸缎庄的方向。
    地下室里那些海量的、被重新熔铸的官银和沈家財物,绝不会就此閒置。
    庆王必定会以“出货”的名义,將它们逐步转移。
    只要掌握了这些货物的去向,就能顺藤摸瓜,挖掘出更多关於庆王谋逆的线索,
    甚至……找到他藏匿兵马、锻造兵器的巢穴!
    “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王爷所託!”无影肃然领命。
    “嗯。”楚擎渊頷首,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城门即將关闭的钟声遥遥传来,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候不早,我们该回城了。”楚擎渊淡淡道。
    几人快马加鞭,在城门即將关闭的前一刻入了城。
    楚擎渊看向一路上沉默的云姝,不等道別的话说出口,就见云姝已经驾著马儿,招呼也不大径直朝沈家所在街道飞奔而去。
    楚擎渊心想,她或许还在生他冒犯的气吧!
    长青愣了一下,连忙转头对楚擎渊拱手行礼:“王爷,属下先隨小姐回去了。”
    说罢,快马加鞭,朝著云姝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楚擎渊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云姝清冷的背影。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才缓缓回过神来,眼底的失落与愧疚愈发浓重。
    无影站在一旁,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王爷,您和姑娘……是不是吵架了?”
    楚擎渊猛地回过神,一个冷冽的眼刀瞬间甩了过来:“不该问的,別问!”
    “是!属下多嘴!”无影立刻低头,心中却更是波澜起伏。
    王爷这反应……看来,他和姑娘之间,恐怕不只是吵架那么简单了。
    楚擎渊收回目光,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翻身上马,沉声道:“走,去守备府。”
    说罢,扬鞭策马,朝著与沈家相反的方向而去。
    无影连忙紧隨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
    接下来几日,云姝都未曾见到楚擎渊。
    其间倒有个名唤无声的暗卫,白日里翻墙入了万姝院,只为替王爷传一句话——
    楚擎渊已先行返回上京,还特赠她一枚冰魄雪莲珠作为赔礼。
    此珠乃是极寒雪山千年雪莲凝结而成,能解奇毒、护养心脉,寻常人一辈子都难得一见。
    传闻世间不过三颗,竟有一颗藏在楚王手中,如今为赔罪,他竟捨得这般重礼相送。
    云姝瞧在这枚雪莲珠的份上,那日楚擎渊对她的冒犯……便也不再计较了。
    沈家二房的周氏,对受伤的侄子次日无故失踪一事並未多疑。
    只因“周发”已派人捎来口信,只说將那丟人现眼的不孝子送回老家休养。
    接下来的日子,云姝便协助父亲打理姝启商会诸事,忙得脚不沾地。
    姝启商会经她那日一番授课,又经在场诸位掌柜口口相传,名声很快在金陵商圈传开。
    眾人皆知这是沈万钧为东山再起所立,城中富户纷纷吩咐下人报名加入。
    就连先前被同兴商会排挤开除的沈家旧部老伙计,也都被重新请回商会效力。
    一时之间,姝启商会风头无两,竟隱隱压过了同兴商会。
    此事传到沈家,沈老太气得不知砸碎了多少茶盏。
    此刻寿安堂內气氛凝重,四下静得落针可闻。
    沈老太端坐於上首太师椅,望著阶下的二老爷与三老爷,沉声开口:
    “如今沈万钧新立的那商会,如春笋破土,势头迅猛,风头一时无两。你们怎么看?”
    三老爷本就气性大,闻言当即怒目圆睁,厉声骂道:
    “当初就不该信沈万钧!此人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明明说过不再经商,转头便另立商会。
    当初將他逐出家族时,就该一併把他赶出金陵城!”
    他越说越恼,又骂道:“还有沈云姝那丫头,这段时日瞧著安分守己,没想到还是我们小瞧了她。
    她与沈万钧一般狡猾,瞒著我们悄无声息给那些商户讲什么商道。
    这父女二人,分明是生来克我们沈家的!”
    沈老太眉头紧蹙,被他吵得脑仁阵阵发疼,本就鬱结的心绪更添烦躁,当即不耐喝止:
    “够了,別再骂了,吵得人心烦。事已至此,人家都打到同兴商会门口了,骂能管用?”
    她瞪了眼暴躁衝动的三老爷,转而看向性子沉稳些的二老爷:“仲文,你可有主意?”
    二老爷沈仲文沉吟片刻,手指轻轻敲击著太师椅的扶手,沉声分析道:
    “大哥从沈家净身出户,身上没带多少银钱,名下也没剩多少田產铺面。
    就算凭著他在金陵商界积攒的那些虚名,一时半会儿也翻不起大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阶下两位弟弟,继续道:
    “那个姝启商会,看似成立得声势浩大,锣鼓喧天,实则內里空虚,不过是个空架子罢了。
    眼下吸引来的,无非是些想攀高枝的小门小户,成不了什么气候。
    真要和我们经营多年的同兴商会硬碰硬,还差得远。”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算计:“不过,大哥毕竟不是省油的灯,若任由他发展下去,终究是个祸患。要想彻底掐灭他的心思,还得借力打力。”
    他压低声音,道:“这事,还得找曹总管商议。如今沈家的產业,表面上看大半都在你我手里,但真正赚钱、占据命脉的那几项,实则都在曹总管掌控之中。
    他是上京那位派下来协助沈家管理的人,虽说经商手段未必比得上大哥,但也绝非庸手。”
    二老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清楚曹总管下来的目的。
    他是最不愿看到沈万钧东山再起的人。
    若是能利用曹总管,再借著庆王爷暗中的势力,对刚起势的姝启商会来个迎头痛击……
    哼,沈万钧想凭著一个刚出炉的商会就想和我们斗,简直是痴人说梦!”
    三老爷闻言,原本暴躁的脸色稍缓,眼眸一亮,抚掌道:
    “听二哥这一分析,甚是有理!小弟我顿时茅塞顿开。
    没错,有庆王介入,沈万钧再有本事,难道还能跟皇族槓?
    我们必须把他们的野心扼杀在摇篮里!
    更要让那些加入姝启商会的商户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靠山,
    让他们知道站错了队的下场,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沈老太见二儿子分析得条理清晰,三儿子也附和有理,心中鬱结稍散,欣慰地点了点头:
    “仲文说得在理。老三,你明日便去约见曹管事,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是,母亲放心,小弟明白。”三老爷应承道。
    话音刚落,寿安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著,一名面色惨白、满头大汗的沈家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连礼数都顾不上了,结结巴巴地匯报:
    “不……不好了!老太太!二老爷!三老爷!曹……曹会长,他……他死了!”
    “什么?!”
    沈老太惊得豁然起身,手中捻动不停的佛串珠“啪嗒”一声断裂,檀木珠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而慌乱的声响。
    二老爷沈仲文和三老爷沈仲武亦是脸色骤变,瞳孔收缩,满脸的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