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楚擎渊受伤

    沈云姝面露错愕,攥紧的手指缓缓鬆开:“楚王殿下?!你怎会在此?”
    话音未落,她便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目光隨即落向楚擎渊的腰腹......
    那里,深色的衣料已被洇湿一片,正有血珠顺著衣褶滴落,在脚下的木板上晕开暗红的痕跡。
    “你受伤了?”
    她这才细看他的面容。只见他脸色苍白如纸,额间渗出细密冷汗,连嘴唇都泛著不祥的淡紫色,显然是中毒之兆。
    “沈姑娘……”楚擎渊勉强唤了一声,声音虚弱飘忽,话未说完,身形便是一晃,直直朝前倒去。
    云姝一惊,不及多想,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他。
    触及之处,衣料冰凉,却透著湿黏。
    她顺势探向他腕间脉搏,指尖下跳动紊乱而微弱,她脸色驀地一沉。
    来不及多想,她咬紧牙关,连拖带拽地將这高大沉重的身躯挪到舱房內仅有的一张窄床上。
    动作间,楚擎渊闷哼一声,额上冷汗更甚。
    云姝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他依旧渗血的腹部。
    她快步走到桌边,取过一把锋利剪刀,回到床前。
    利落地剪开他腹间浸血的衣物,內里一层胡乱包裹的白布早已被血浸透,紧紧黏在皮肉上。
    她稳住微颤的手,小心剪开那层白布。
    伤口暴露的瞬间,饶是早有准备,云姝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支箭矢深深嵌入他左腹,箭杆已被硬生生掰断,只余一截断茬露在外面,箭头则完全没入皮肉之中,位置凶险,再深寸许,恐怕便要伤及內臟。
    更棘手的是,伤口周围一圈皮肉已然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泽,隱隱散发腐败气息,显然箭上淬了毒。
    若不及时將箭头取出、清除毒素,一旦毒性隨血深入臟腑,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必须立刻將箭头取出!
    可她趁手的工具此刻並不在身边。
    云姝迅速收敛心神,定了定神,走出舱房,压低声音朝隔壁唤道:“青竹!”
    “小姐?”青竹应声而出,面带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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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药箱给我,快!”云姝声音极低,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见她神色异常凝重,青竹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回房,片刻便抱著一个沉甸甸的药箱快步出来。
    云姝一把接过,迅速闪身回房,只留下一句:“暂时別来打扰我!”
    隨即房门紧闭,传来门栓落下的轻响。
    青竹愣在门外,与闻声走来的秦风面面相覷。
    “小姐这是怎么了?”秦风眉头紧锁,方才门扉开合的瞬间,他隱约嗅到了一丝血腥气。
    青竹茫然摇头:“不知,只能等小姐出来再说。”
    舱房內,光线透过小窗,在楚擎渊苍白失血的脸上投下晃动光影。
    云姝打开药箱,取出一应器具——锋利的匕首在火上灼烧消毒,镊子、棉布、金创药、解毒丸,一一在旁备好。她洗净双手,又用烈酒细细擦拭。
    俯身靠近伤口,腐败气息更浓。
    她屏住呼吸,用浸湿烈酒的棉布清理伤口周围污血。
    楚擎渊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因剧痛而微微抽搐。
    云姝稳住心神,一手用乾净布巾按住伤口下方,另一手握住那截断箭杆。
    箭头卡得很深,且有倒鉤。她不敢硬拔,小心翼翼用消过毒的匕首扩大一点创口,指尖能感受到金属触碰到骨头的轻微阻滯。
    额上渗出细汗,她不敢擦拭,全神贯注,顺著箭矢嵌入的角度,极缓极稳地向外牵引。
    每动一分,便有乌黑的血涌出。
    她不时停下,用棉布吸去污血,仔细观察。
    最险的一刻,是倒鉤脱离骨肉束缚的瞬间,几乎带出些许碎裂的组织。
    云姝眼疾手快,用镊子夹住箭头,一个巧劲,终於將这支淬毒的凶器完整取出,噹啷一声丟入旁边的铜盆中。伤口顿时涌出大量黑血。
    她迅速以烈酒冲洗创口內部,挤出更多毒血,直到血色转红。
    然后撒上厚厚一层解毒生肌的金创药粉,用乾净的棉布层层覆盖,再用绷带紧紧包扎固定。
    整个过程快而稳,但精神高度集中,加之体力消耗,待一切妥当,她已累得微微喘息,后背衣衫被冷汗浸湿。
    解毒时,她已给他灌下数颗自製的解毒丸。
    毒性虽被压制,但显然未能尽除,仍有残毒滯留体內。
    接下来几日,必须辅以汤药调理,方能彻底拔除。
    药材都放在楼下货舱。云姝用楚擎渊脱下的染血中衣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污,定了定神,再次打开舱门。
    门外,青竹与秦风皆是满脸担忧。
    “小姐,您怎么了?”青竹急问。
    “小妹,你受伤了?”秦风目光锐利,落在她沾染了零星暗红的袖口。
    云姝略一犹豫,侧身道:“你们进来。”
    两人疑惑地迈进舱房,待目光触及窄床上昏迷不醒、面色灰败的陌生男子时,俱是大吃一惊。
    “他是何人?怎会在此?”青竹掩口低呼。
    “他是楚王。”云姝语气平静,却如投石入水。
    “什么?楚王?!那位镇守北疆、统率玄甲军的楚王殿下?”青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王之名威震四方,她自然听过,却万万想不到会在此等情形下得见。
    秦风亦是一脸震惊,目光锐利地扫过床上之人,又看向云姝。
    云姝神色凝重:“楚王中毒受伤,我方才已为他拔箭解毒。但他身份特殊,绝不能泄露。接下来几日,需你们相助遮掩。”
    “小姐,您儘管吩咐,我们要怎么做?”青竹立刻道。
    秦风也沉声点头,语意坚定:“小妹,你只管安排,我们定当全力配合。”
    “大哥,”云姝看向秦风,“护卫之中,你身手最好。这几日恐怕要辛苦你在门外守著了,务必不能让人靠近,也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放心,守护你本就是我分內之事。”秦风毫不犹豫应下。
    云姝又转向青竹:“楚王体內余毒未清,需连续几日熬製汤药清除,此事交给你。
    稍后你同秦风將我们带来的药材都搬过来,待我配好药方,你便寻个由头,去船上小厨房熬药,就说是我身体不適需服药调理。”
    “是,小姐。”青竹神色亦郑重起来。
    “记住,”云姝目光扫过二人,声音压得更低,“楚王在此之事,仅限我三人知晓。无论对谁,都不可透露半分。”
    青竹与秦风重重点头,神情肃然。
    隨即,秦风和青竹便依言去搬运药材。
    两人从货舱搬出数个药箱,路过甲板时,恰好被在船头透气閒聊的汀兰、紫苏几个丫头瞧见。
    “青竹姐姐,秦护卫,你们搬这么多药材做什么?”汀兰好奇问道。
    青竹神色如常,嘆了口气道:“小姐说这几日在船上閒著也是閒著,便想在舱房里配些丸药备用。你们又不是不知,小姐从前在府里就常做这些。”
    几个丫头想起以往在侯府,沈云姝確实时常调製些常用的风寒暑湿药丸分给下人,便也未曾起疑,只笑著说了句“小姐真是心善手巧”,便又自顾说笑去了。
    青竹与秦风对视一眼,暗自鬆了口气,抱著药材快步走向沈云姝的舱房。
    房门轻轻合拢,將外间的波涛与笑语隔绝开来,只余舱內瀰漫的淡淡药香,与床上之人微弱却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