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郡主有请

    方才诗会正开到高潮,姜文正点评著眾人的诗作。
    突然听到楼下一阵惊呼尖叫,乱作一团,诗会只能被迫暂停。
    顾清宴在阁楼阳台远远望见桥边围了大批人。
    隱约看到熟悉的身影落水,又被一男子救下。
    定睛一看竟是自己的妹妹顾涵,当即心头一紧,
    哪里还顾得上诗会,推开眾人便往楼下跑。
    他紧张顾涵的安危,可更紧张的是她的名声。
    她是太后钦点的凌迟未婚妻,若是名声受损,这门婚事黄了。
    侯府可就彻底失去了凌迟这棵大树。
    这些日子侯府因沈云姝的商户女身份受尽非议,家底日渐空虚。
    全指著这门婚事攀附凌迟,挽回顏面,谋求后路。
    可他还是来迟了一步,顾涵与这陌生男子肌肤相亲。
    此事定传得沸沸扬扬,不消半日便会传到凌迟耳中。
    这婚事,怕是彻底黄了。
    就算凌迟念及太后旨意不退婚。
    顾涵往后也只能去凌府做个妾。
    可一个妾,於侯府而言,毫无用处。
    顾清宴心头正纠结烦闷,盘算著如何挽回局面,衣袖却突然被顾涵拉住。
    她的手指冰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著哭腔:“大哥……我冷……我想回家……”
    那模样可怜至极,顾清宴心头的烦躁稍稍散去几分。
    终究是自己的亲妹妹,他弯腰打横抱起顾涵,沉声道:“走,我们回家。”
    刚转身要走,顾涵却又扯住他的衣袖,目光望向站在一旁的林白。
    她眼底带著几分乞求,声音细若蚊蚋:
    “大哥……带上他吧……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们……我们得好好感谢他。”
    顾清宴眉头瞬间紧皱,眼底满是不悦。
    这陌生男子坏了顾涵的名声,毁了侯府的大计。
    他没找对方算帐已是仁至义尽,顾涵竟还要带他回府?
    可转念一想,此刻眾目睽睽,若是拒绝,反倒显得侯府忘恩负义,落人口实。
    他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头,冷冷看向林白,语气里没半分温度:
    “还请这位公子隨我们回侯府,侯府定当备下厚礼,答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林白心中却咯噔一下,哪里敢现在跟著去侯府?
    顾清宴方才那眼神冷得像冰,明摆著对他不满。
    此刻去侯府,怕是赏礼没拿到,先被打一顿宰了都有可能。
    他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厚礼,而是顾涵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是承恩侯府女婿的名头。
    不如趁此机会欲擒故纵,让侯府看看他不图回报、清心寡欲的风骨。
    往后再提婚事,反倒更顺理成章。
    他立刻拱手,神色淡然,语气坦荡:
    “公子言重了,救人不过是顺手之事,小生本就不图任何回报。唯愿顾小姐安康,便是小生最大的心愿。”
    说著,不等顾清宴开口回应,他便转身,踏著青石路快步离去。
    只留下一道清瘦却显得颇有风骨的背影。
    惹得周遭人群又是一阵讚嘆,都说这公子是个君子。
    林白走得飞快,心里却突突直跳。
    直到拐过柳荫,看不见石拱桥的人影,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而桥边,顾清宴望著林白离去的背影,眼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探究与冷意。
    这男子,看似坦荡,可方才那眼底的算计,他还是瞧出了几分。
    救顾涵的时机,太过凑巧,倒像是早有准备。
    他没再多想,抱著顾涵快步朝马车走去。
    將人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又吩咐下人铺好软垫,盖上厚毯。
    待安置好顾涵,他转头对身旁的小廝低声吩咐:
    “去,立刻查清楚,救三小姐的那个男子是谁,家住何处,底细是什么,一炷香內,把消息报给我。”
    “是,公子!”小廝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隱入人群之中。
    车厢內,顾涵裹著厚毯,依旧瑟瑟发抖。
    可眼底却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知道,这一步,她赌对了。
    出了这等意外,侯府一行人哪里还有半分赏花踏青的心思。
    顾清宴抱著顾涵快步登车,夏沐瑶紧隨其后亦钻了进去。
    马车軲轆滚滚,仓促间驶离青山湖,竟全然忘了沈云姝还留在观景台。
    而此时的沈云姝,正立在二楼凭栏处,手捧一盏清茶慢饮,抬眸望著湖山花海,眉眼舒展。
    没了旁人聒噪打扰,连周遭的风都添了几分愜意,心情自是畅快不少。
    忽有一道身影上前,是个容貌秀丽的婢女。
    她眉眼间却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开口便问:
    “你便是承恩侯府少夫人,顾世子的正妻沈氏?”
    沈云姝微顿,抬眸看向她,神色淡淡,轻轻頷首应了声“是”。
    那婢女当即扬著下巴,语气更显倨傲:“我家郡主有请,隨我走一趟吧。”
    沈云姝眉峰微蹙,淡淡追问:“不知你家郡主是哪位?”
    婢女眼中霎时掠过一丝蔑视,语气带著显而易见的炫耀:
    “我家郡主,乃是庆王独女,明珠郡主!”
    庆王之名,沈云姝自然知晓,那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胞弟,身份尊荣至极。
    她缓缓起身,抬手虚拂了拂衣衫上本就不存在的褶皱,垂眉敛目应道:“有劳姑娘带路。”
    沈云姝隨婢女迈步,汀兰与长青立刻紧隨其后。
    谁知行至三楼入口,便被值守侍卫拦下。
    婢女当即柳眉倒竖,姿態愈发高傲,瞥著汀兰二人冷声斥道:
    “我家郡主只请顾少夫人一人入內,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五楼上凑的。”
    婢女这般骄横態度,明摆著那位明珠郡主也绝非善茬。
    汀兰与长青心头瞬间揪紧,满眼都是担忧。
    沈云姝回头对二人轻轻摇了摇头,语声温淡安抚:
    “无需担忧,你们二人在此候著便是,我去去就回。”
    言罢,她抬步缓步跟上婢女的脚步,拾级而上。
    汀兰满心焦虑,却被拦在原地,只能干站著心急如焚。
    长青见状,忙低声安慰:“別担心,今日青山湖赏花节,贵人云集,那明珠郡主纵使有脾性,也不敢在这场合对小姐怎样的。”
    汀兰闻言,转头瞥了他一眼,只冷冷吐出一句:“就那婢女的態度,小姐不被刁难,你觉得可能?”
    长青被噎得语塞,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余下满脸窘迫。
    “那你现在著急也没用啊,你放心吧,小姐那么聪明,定不会被欺负了去。”
    汀兰轻嘆一声:“只能如此了!”
    她垂丧著肩膀走到一旁坐下,已无心欣赏楼下风光,眼睛频频落在三楼入口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