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出事!

    几人借著花海树枝的遮掩,绕开熙攘的主路。
    快步行至青山湖西侧的柳荫滩。
    这里临著湖水,只几株老柳树垂著枝条。
    滩边铺著青石板,因离观景台远,往来游人寥寥。
    正是顾涵与林白先前约好相会的地方。
    林白一道青衫身影立在柳下,背对著来路,听见脚步声才缓缓转身。
    他甫一抬眼,目光便直直锁在顾涵身上。
    先前的散漫全然褪去,眼底漾著化不开的温柔和繾綣。
    这般模样,別说顾涵,连沈云姝都微微一愣——
    这演技竟逼真到如此地步,怪不得年少流落街头时。
    能哄得深闺女子与寡居妇人甘心投餵。
    林白那日日游手好閒的日子,倒真是凭真本事挣来的。
    顾涵本就心向他,此刻见他这般含情脉脉,哪里还把持得住。
    她眼眶瞬间红了,泪珠滚在睫羽上,声音哽咽著唤了一声:“白郎!”
    话落,便要扑上前去。
    “慢著。”
    沈云姝眉头轻蹙,冷声开口打断,“现在不是说私密话的时候,我先前与你们说的提议,你们可都记牢了?”
    那点儿女情长的旖旎瞬间被打断,顾涵忙拭了拭泪,重重点头:
    “嫂子,我记著的,全听你的。”
    林白也敛了眼底的柔意,神色郑重起来,躬身道:
    “少夫人放心,小生一切都明白,唯你马首是瞻。”
    “既如此,便动身吧。”沈云姝言简意賅,朝汀兰递了个眼色。
    汀兰立刻会意,上前半步走在顾涵身侧。
    长青则守在沈云姝身旁,几人借著湖边的人流,慢慢往湖心那座石拱桥走去。
    那桥是青石砌的,雕著简单的莲纹,桥面不宽,往来行人本就多,正是最好的动手之地。
    行至桥中央,湖面风大,吹得顾涵的裙摆猎猎作响。
    趁眾人目光都被桥下碧波与岸边花海吸引的瞬间。
    汀兰猛地侧身,看似被身后行人推搡,实则借著巧劲朝顾涵撞去。
    顾涵早有准备,顺势踉蹌几步,伴著一声轻呼,身体便朝桥外倒去。
    “扑通”一声落入了微凉的湖水中。
    “不好了!有人掉水里了!快来救人啊!”
    汀兰立刻拔高声音呼喊,语气里的惊慌真切无比,瞬间引来了桥上桥下所有人的目光。
    湖水不算浅,顾涵在水里拼命挣扎,双手胡乱扑腾,溅起大片水花,眼看便要往下沉。
    可周遭的人却只围在桥边惊呼,竟无一人敢下水。
    女子落水,闺誉要紧。
    世家女眷们不会水,不敢贸然下水。
    年轻男子们则碍於礼教,怕贸然施救坏了姑娘名声,惹来麻烦。
    就在顾涵的脑袋快要没入水中,气息渐弱时。
    一道清瘦的青衫身影猛地从人群中衝出。
    二话不说翻过桥栏,纵身跳入湖中。
    他游得极快,几下便到了顾涵身边,揽住她的腰肢,奋力將人往岸边拖。
    待把奄奄一息的顾涵捞上岸时。
    她早已双目紧闭,嘴唇发紫,好似没了气息。
    林白半跪在地,將顾涵放平,立刻按上她的胸口用力挤压,一下又一下。
    周遭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却没人敢上前。
    过了好一会儿,顾涵猛地咳嗽几声,吐出一大口湖水,胸口才微微起伏起来。
    林白连忙拍了拍她的脸颊,声音里满是急切:“姑娘!姑娘醒醒!”
    他这一声唤,人群中突然有个穿著锦裙的官家夫人认出了顾涵的模样,当即惊呼出声:
    “这不是承恩侯府的三小姐顾涵吗?!”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承恩侯府的顾三小姐?就是那个被苏太后赐婚,许给凌统领凌迟的顾涵?”
    “可不是嘛!听说那凌统领是魏老统领的义子,圣上跟前的红人,將来可是要接掌锦衣卫的,前途无量啊!
    可她这……被一个陌生男人抱过、还按了胸口,这名声算是毁了,凌统领还能要她吗?”
    “依我看悬咯!世家男子最看重女子贞洁,更何况是凌统领那样的人物,別说正妻,怕是连妾都未必肯要!”
    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带著几分酸意:
    “说到底还是顾三小姐没福气,好好的一门好亲事,就这么毁了。凌统领那样的人物,多少名门闺秀盯著呢!”
    这话落,周遭几个世家小姐的眼眸瞬间亮了,
    她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眼底都藏著难以掩饰的欣喜——
    顾涵这门婚事黄了,那她们岂不是就有机会了?
    凌迟年少有为,手握重权,又是太后钦点的近臣,若是能嫁给他,便是一步登天。
    眾人心思各异,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盘。
    而此时的顾涵,却是真真切切的体弱气虚。
    为了让这场戏演得逼真,林白特意等她快溺毙时才下水营救。
    湖水冰冷刺骨,她本就因感恩寺一事身上带伤,尚未痊癒,此刻被冷水浸泡,伤口处火辣辣地疼。
    连沈云姝先前给她服下的凝神补气的药丸,也被湖水冲得没了药效。
    吐出湖水后,她勉强掀开眼睫,视线模糊,身上的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曲线。
    她白皙的肌肤若隱若现,暴露在眾人的目光下。
    让她羞窘又难受,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林白见状,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衫,小心翼翼地盖在顾涵身上。
    他自己的衣服也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却挺拔的身形,
    可那眉眼俊秀,声音温柔,倒衬得几分狼狈都成了温润。
    “姑娘莫怕,有我在。”
    他这话一出,人群中的议论声更甚了。
    “这男子是谁啊?看著面生,倒生得一副好模样。”
    “模样再好有什么用?他这救了顾三小姐,可也坏了她的名声,如今这情形,他便是想不负责任,怕是也不行了!”
    “可不是嘛!孤男寡女,肌肤相亲,还这般亲密接触,要么娶了,要么顾三小姐这辈子就別想抬头了!”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林白耳中,他心里暗自泛起喜色——正合他意!
    这般英雄救美的戏码,救了侯府三小姐,之后不得不对她负责娶她,於他而言百益而无一害。
    既得了美娇娘,又能借著承恩侯府的名头抬高自己的身份。
    往后谁还敢说他是流落街头的穷小子?
    他心中盘算著,便弯下腰,准备將顾涵打横抱起,动作分外轻柔。
    可指尖刚触到顾涵的胳膊,一道强劲的力道突然从侧面袭来,狠狠將他推开。
    林白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地,后背撞在青石栏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抬头愣愣地看向眼前的人。
    那人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眉宇间带著盛怒与冷冽,正是顾清宴。
    林白心里瞬间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几步。
    他脸上堆著谦和的笑,语气却带著几分慌乱:
    “这位公子,小生见顾小姐落水,情急之下才出手相助,绝无半分別的意图,还望公子明察!”
    顾清宴却没看他,目光直直落在顾涵身上,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有紧张,更多的却是恼怒与焦虑。
    他淡淡瞥了林白几息,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了。”
    说著,他伸手將披在顾涵身上的林白的外衫扯下,隨手丟还给他。
    又解下自己身上的锦袍外褂,小心翼翼地裹在顾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