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青衣弃子,燕虞山行

    麟火解咒人 作者:佚名
    第1章 青衣弃子,燕虞山行
    大承覆灭,三年矣。
    享国二百余载的大承皇朝,曾因玄麒国师张启仙携一对焚运金麟入世,踏平漠北牧古,横扫中原群雄,创下四海归一的盛世荣光。
    可谁也未曾料到,这份靠咒兽换来的天下,终究逃不过“运盛必焚”的宿命——王朝鼎盛之日,便是咒兽反噬之始!
    一朝崩塌,灰飞烟灭!
    新皇承天嗣弒国师、毒麒麟,自以为斩断国运诅咒,却不料七年之后,玄影卫统领战北江骑麒麟逼宫禪位,最终却又在登基大殿被麒麟焚杀撕碎,满朝文武尽成灰烬。
    中原大地,群雄割据,裂土称王,战火连绵,无一日安寧。
    那只壮如猛虎的焚运麒麟,早已化作一道赤虹,奔回了燕虞山深处。
    燕虞山,这座曾藏著大承国运本源的山脉,也因此成了天下闻名的禁地。
    三年来,人人都说,得麒麟者得天下。
    可也人人都记得,所有想掌控麒麟的人,张启仙、承天嗣、战北江,无一人善终,全被焚得尸骨无存。
    权欲薰心者,从不会却步。
    哪怕三年来入山者非死即疯,依旧有无数宗门弟子,前赴后继地往里面闯。
    天闕宗,这座大承钦定的解咒剑宗、江湖执牛耳者,更是如此。
    今日,又是一批新的宗门弟子,匯聚在燕虞山山脚。
    巍峨陡峭的燕虞山峡谷前,乱石嶙峋,阴风卷著枯叶呼啸而过,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腐臭气息……
    乌泱泱站著上百名青衣弟子,个个面色惨白,双腿打颤,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面前,站著三名红衣弟子,锦衣玉带,神情倨傲,如同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都给我听好了。”
    为首的红衣弟子,是天闕宗八大剑阁中青云剑阁的嫡系弟子,赵惊鸿。他扫了一眼台下的青衣弟子,语气里满是不耐与轻蔑:
    “此次入燕虞山,你们的任务,就是探路。无论前面有什么凶兽,有什么禁制,都给我一一蹚出来。”
    “能活著回来,是你们机缘大!死在里面,那就是你们的命贱!”
    台下一片死寂,无人敢言。
    乱世之中,有安身之处,已是不易,何况身在天闕宗这样的顶尖宗门。哪怕只是个被人轻视的青衣弟子,也比在乱世中饿死、被战火波及要强上百倍。
    天闕宗弟子,分三等。
    红衣,八大剑阁嫡系,天之骄子,宗门未来。
    黄衣,入宗未满三年,待考弟子,尚有晋升之机。
    而青衣,是入宗三年以上,仍未被八大剑阁收录的弟子。
    在宗门眼里,他们不是弟子,只是这乱世的一枚枚弃子罢了。
    三年来,每年派发的燕虞山歷练任务,名为给青衣弟子寻机缘,实则就是让他们去送死,给红衣弟子蹚出一条安全的路。
    死再多青衣弟子,宗门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怎么?都哑巴了?”赵惊鸿眉头一挑,腰间长剑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意压得台下眾人喘不过气,“谁敢不去,现在就废了修为,逐出师门!”
    就在所有人都低头噤声的时候,一道散漫的声音,突然从队伍的末尾响了起来。
    “敢问师兄,几时出发?”
    眾人譁然,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个少年,斜靠在石柱上,头戴草笠,腰悬一把最普通的流云铁剑,嘴角叼著一根细草,双手叉腰,正望著燕虞山的方向,双目放光。
    他叫瀟云升,入宗三年,依旧是个青衣弟子。
    也是整个天闕宗,唯一一个主动报名,要入燕虞山的青衣弟子。
    赵惊鸿也愣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上下打量了瀟云升一眼,像看一个傻子:“你倒是心急啊?还是觉得自己真有本事获得机缘啊?”
    瀟云升拿下嘴里的草,笑了笑,语气散漫,却带著一股谁也没有的坚定:
    “那可不好说,我打小运气就好,说不定,我就是那个能活著出来的人!”
    他三年不进八大剑阁,不是天资不足,是刻意藏拙。
    三年前,他的父亲瀟惊尘,同为天闕宗青衣弟子,入燕虞山后便一去不回!
    母亲在接到天闕宗的告亡书后,不久便撒手人寰。临终前,母亲反覆叮嘱他:“云升,好好活著,躲开这乱世的诅咒……”。
    可瀟云升忘不了,多年前,瀟云升曾隨母亲一起探访过天闕宗,他曾无意间听到父亲的一声嘆息,“青衣弃子,背咒而亡!我儿天资聪颖,肯定能躲过这乱世诅咒的……”
    入宗三年,他终究明白何为青衣弃子,也明白了父亲那句嘆息背后的绝望与无奈。!
    在天闕宗,八大剑阁掌控著宗门所有秘辛,一旦入阁,便会被高层锁死行踪,唯有做个无人在意的青衣弃子,他才能借著歷练之名,踏入燕虞山,查清父亲失踪的真相。
    他从来不是想要去寻什么麒麟,更不是去求什么机缘。
    他只想知道,这前赴后继的青衣弃子,到底在背负什么诅咒?他的父亲,到底在燕虞山经歷了什么!?
    这三年,他拼了命地练剑,把天闕宗的初阶剑法——流云剑法练到了极致,就是为了等这一次入山的机会。
    “好,有骨气!”赵惊鸿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既然你这么急著送死,那就你,走在队伍最前面。”
    瀟云升没有反驳,只是重新把草叼回嘴里,抬眼望向那耸入云霄的燕虞山主峰,眼底的锐光,比烈日还要灼人。
    半个时辰后,队伍整装出发。
    上百名青衣弟子,在三名红衣弟子的押解下,踏入了燕虞山的峡谷。
    峡谷两侧,峭壁千仞,遮天蔽日,阴风阵阵,如同鬼域。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剑,脚步虚浮,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生怕惊动了隱藏在暗处的凶兽。
    唯有瀟云升,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步履从容,仿佛不是踏入了死地,而是回到了自己该来的地方。
    他知道,从踏入这道峡谷开始,他的路,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