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幻痛

    於洲靠近白邈的瞬间,白邈身影一闪,从原处消失。
    赤红火炮转瞬即至,熔岩化作火海,顷刻笼罩於洲。
    非人的肉体在火海中燃烧,作为二阶卡师,於洲的灵能强度不低,妖兽改造后的肉体强度更不低。
    於洲身负烈焰,满地打滚,痛苦席捲全身。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怎么在烈火中活下去,竟然挖开地面,將身体埋进地下蠕动的血肉当中。
    “灵术三十,还真是小看你了,一阶卡师竟然能发动灵术三十!”於洲怨毒的目光钉在白邈身上,恨不得生吞了他。
    灵术三十-瞬步。
    白邈很少用灵术三十,这不代表他不会。
    瞬步之所以只能排在灵术三十,是因为发动瞬步的灵能逻辑相对简单。
    使用瞬步,更需要的是能够承受灵能爆发,瞬移时肉体所需承受的压力。
    白邈握著钓竿的手微微颤抖,皮肤泛著异常的红。
    他的肉体强度不足以隨意施展瞬步,仅用一次,他的肉体就差点被撕裂。
    石山军的炮口再次朝向於洲,生死存亡之际,他愤怒地咆哮,声嘶力竭道:
    “你们这些自詡正义的特勤局干员,你以为你们坚持的真的是正义吗?”
    “你们有感受过幻肢痛吗?你们没有!你们根本不知道,像我们这种部分兽化卡师的痛苦。”
    於洲两眼流出血泪,他感受到灼烧身体的火焰,正被蠕动的血肉一点点消磨,
    “那种明明自己只有发动卡牌的时候,才会长出妖兽肢体,但,不发动的卡牌的时候,下意识觉得自己被截肢的感觉!”
    “你们感受过吗?”
    本是为了拖延时间,此时,於洲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心,
    “直到,我在狮心会装上蝠翼的时候,我才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我的人生完整了,我的身体完整了。
    那从召唤出卡牌开始,就如影隨形的疼痛,终於离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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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是狮心会,我这一生都將在身体残缺的幻痛里受尽折磨。
    所有医院都说我的心理出了问题,但没有一间医院能像狮心会一样解决我的问题。”
    石山军木著脸,於洲的话不会减慢他开炮的速度,狮心会的人都该死,敢伤害刘雅云和魏韵的人都该死。
    “等等,难道你不想知道,刘雅云——”
    石山军的动作在於洲提到刘雅云时顿住,於洲抓住机会,试图挣出地面。
    动不了,半点都动不了。
    於洲发现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的身体被那些蠕动的血肉同化,只有他裸露在外的头颅还遵从他的意志。
    “苏妹儿——”於洲的意识逐渐模糊。
    一根灰色蝎尾迅速贯穿於洲的脑袋,於洲的意识定格在这一刻,下一瞬,他残存的脑袋被地面一点点吞噬。
    苏妹儿甩甩蝎尾上沾的脑浆,骂道:“蠢货。”
    她此时的状態並不比於洲好上多少,九条蝎尾被魏良暴力粉碎七条。
    只留下灰白的隱匿之尾和由卡牌幻化的虚实之尾。
    “真看不出来,你倒是好心,”魏良声音冰冷,苏妹儿不是魏韵得不到魏良半分善心。
    苏妹儿揉搓自己的真心,露出媚態,“我不止好心,我的心又大又软,你要不要摸摸看?”
    隱匿之尾从阴影中钻出,直插魏良后心。
    魏良背后长眼似的,侧身避开,又一拳,隱匿之尾节节崩碎。
    苏妹儿的面色惨白如纸,八条改造蝎尾全都和脊柱相连,每一条尾巴的碎裂都是一次刻骨铭心的剧痛。
    接连八次,心性再怎么坚毅的人,都该道心破碎了。
    但,苏妹儿依旧拦在魏良面前,她不允许任何人打扰文丰长。
    魏良闪现至苏妹儿面前,单手掐住苏妹儿的脖子,將她提起,厉声逼问:“告诉我,刘雅云怎么了?”
    “你想知道?”苏妹儿的声音断断续续从喉咙的缝隙里挤出来,“我告诉——”
    【蝎伏尾针】,发动。
    虚实之尾贯穿苏妹儿心臟,魏良手里温热的身体,寸寸冷却。
    苏妹儿的血溅了他一身,苏妹儿尸体的表情无比快意,更衬得魏良表情更加阴沉。
    本以为魏韵所承受的已经足够触目惊心。
    从於洲和苏妹儿话里话外的意思,魏良猜测刘雅云承受的远不止被迫改造。
    在白邈的指引下,一行人一步步深入医院,无数改造人的尸体被嵌在墙面里。
    逐渐,魏良和石山军就不需要白邈指路了。
    大片墙面裸露出內部蠕动的墙壁,他们如同置身肠道之中。
    忍住噁心,顺著血色甬道前进,道路中开始出现破碎的血肉触手。
    即使已被捏成碎块,这些触手仍生理性地不断抽动。
    终於,他们面前出现一只恐怖怪物。
    八臂八腿四头,除了两条属於人类的手臂,其他手臂各有来处,熊臂、鱷爪、鹰爪、触手、蟹钳、鬼手,每只手里都握著不同的武器。
    腹部裂开大口,吐出一条蛇信。
    四个脑袋属於四个不同的人,正中间那个,无数次出现在石山军和魏良的梦里,折磨他们一个又一个日夜。
    “哟,好久不见,石山军和魏良,”文丰长破碎的镜片下,眼睛里闪动怀念和遗憾,“可惜这里没有茶叶,以前你们很喜欢喝我泡的茶,不是吗?”
    “文丰长!你还敢提过去,”石山军怒吼出声,“雅云和阿韵当初是怎么对你的你记得吗?”
    “你竟然能对她们下毒手!”
    “下毒手?”文丰长的笑容又轻又浅,他疑惑地回应,“我承认魏韵是我失职,那丫头不听我的劝告,被失控的改造人杀死,我发现时只剩一个脑袋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她安在合適的身体上。”
    “至於,雅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雅云啊。”
    “为了雅云?”魏良疾声问道:“雅云在哪里?”
    “在哪里?”文丰长低声笑道:“你们就在雅云的身体里,这么长时间了,你们难道都感受不到雅云的气息吗?”
    “我可是时刻感受著雅云的存在,感受到她和我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