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鹤轻坐在那用力眨了眨眼,感觉看眼前的东西都有些重影了。
    “你太贪杯。醉了。”
    李如意瞅着鹤轻变红的脸,还有渐渐恍惚起来的眼神,眉头皱了皱。
    小幕僚有时候会让她很不放心。
    这会儿李如意已经没有半点心思去看宴会上的歌舞了。
    鹤轻几乎把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吸走了。
    向水曼坐在高位上,瞧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她召来一旁的女官,让她去代为传话。
    “给大盈公主身旁的姑娘,安排个地儿歇息。”
    方才她一时眼拙,还没认出来,这戴了面纱的小婢女,就是先前那女扮男装的小将军。
    而今认出来了,心里顿时就恍然大悟。
    可不是么。原来大盈公主如今当宝贝一样稀罕的蒙面小婢女,还是当初的心爱之人。
    用情这般深,叫她看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家一对鸳鸯,两情相悦,她却想的是如何拆散人家,把自己的人塞进去。
    女官听了向水曼的吩咐,立刻快步到李如意跟前,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道。
    “这位姑娘有些醉了。太后已经安置好了住处,奴婢可领姑娘过去歇息。”
    鹤轻扶了扶额,的确感觉自己喝了两杯酒之后,有些醉态。
    李如意动了动唇:“好。”
    她其实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离席,可鹤轻却看向她。
    “公主今日代表大盈,是西靖贵客,还是不要这般离开扫了兴才好。”
    听到鹤轻这么说,李如意抿了抿唇,心里并不那么开心。
    小幕僚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疏。
    不过,想到鹤轻是因为喝醉了,才会和她这般使性子,她心里又有一些说不清的好笑。
    平日里还是难得见到小幕僚这般有什么说什么的样子。
    “你先去歇息,等着我。”
    李如意看了一眼对面的向水曼等人,心中暗叹,她还得在此稍微坐一坐。
    鹤轻冲她颔首:“好。公主放心。”
    见她说话时,语气还是那般温和,李如意放心下来了一些,但目光还是看着鹤轻和那女官走远的身影,瞧着就不舍。
    女官年龄不大,约莫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瞧着头发梳的一丝不茍,面容也很是精神,长相能算秀美,一看就是个聪慧温和的人。
    “姑娘请随我来。”她带着鹤轻走进宫殿,路上步子放慢了,并不是很快。
    鹤轻随着她走了一会儿,脸被冷风吹了吹,忽然脑袋就清醒了一些,人也精神了些许。
    女官一直用余光看着她,见她眼神比方才聚焦了一点,这才开口道。
    “我们西靖的酒很是烈性,寻常人喝,是不习惯的。姑娘方才连着饮了两杯,已经是好酒量。”
    鹤轻被搭了话,还被夸了酒量,忍俊不禁,摇头。
    “我的酒量如何,我明白。”
    见她回了话,女官眼睛一亮,又找了话头道。
    “姑娘想不想在宫里走一走。才喝了酒,身子热着,走一走许会舒服点。”
    鹤轻摇了摇头:“不必了。谢谢。”
    她看出来,这女官是有意和她多说话,兴许这是西靖人好客热情的表示吧。
    鹤轻没有太往心里去。
    她如今在思考,公主和她说的西靖存有前朝皇室的宝藏之事。
    钱、权,乃至兵马,都很重要。
    若是公主有了更多的钱,就能建立自己的势力。对于将来坐上皇位,也有帮助。
    女官将鹤轻领到了一处偏殿,一旁就有其他婢女主动凑过来接待。
    “姑娘在此处休息便是。”女官这般温和开口。
    她细细打量过鹤轻,发现这被大盈公主放在心上的女子,瞧着很是恬静。
    兴许是在大盈皇宫里见惯了繁华,而今来到西靖,一路上无论见了什么,都眉目平静,毫无惊诧和情绪起伏。
    太后让她这般来讨好对方,有用吗?
    等鹤轻进了偏殿,入内休息时,女官又亲自端来了暖汤,放到鹤轻跟前。
    “姑娘,这是醒酒汤。”
    她亲自端着汤药,微微躬身站在鹤轻跟前,抬起脸时,五官很是秀美,眼神也是有点灵动的。
    鹤轻犹豫片刻,想到自己刚才在公主面前,说话竟然不经过脑子,显得有些心直口快,想来也是醉了,便伸手接过了醒酒汤。
    她接过醒酒汤,迟疑片刻,将面纱撩起,一饮而尽。
    女官绿柔瞧见鹤轻掀开面纱,好奇时不免用余光去多注视了一眼。
    但看不真切,只能望见那是一张颇为清秀的面容,很是淡雅。
    若是放在西靖女子中间,就会显得很是素净,有些像玉兰花,要回味一下,才能觉出香味来,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被她颜色所夺走的。
    “多谢。”喝完了饮酒汤,鹤轻将碗递还对方。
    女官将空碗递给身后等着的宫婢,人却未走,而是留了下来。
    “奴婢该如何称呼姑娘?”太后说了,跟在大盈公主身旁的这女子也不是常人,让她…想法子多与人家亲近亲近。
    鹤轻按了按额角,感觉脑袋没有那么涨了。
    “我…我姓鹤。”
    她不愿意用假名,但也不想说真名,以免节外生枝,于是就只说了一个姓。
    见她这般回答,女官绿柔笑道:“鹤姑娘方才喝汤药时,我不小心瞥见了一点,姑娘是个清秀佳人,为何还戴面纱。”
    还不等鹤轻回答,绿柔就捂嘴笑了笑:“若是不方便回答,姑娘千万不要勉强。奴婢也只是见了姑娘,心中亲近好奇,才会这般问。”
    女官说起这些话时,面容的确温柔,鹤轻揉了揉额角,轻声道。
    “…起了一些疹子。不便于露脸。”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要掩饰身份,不想让人发现,她就是那鹤将军,才会这般蒙面。
    西靖的酒确实是烈,那所谓醒酒汤喝下去了之后,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
    鹤轻甚至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恍惚感。
    绿柔见鹤轻不说话了,又主动开启新话题。
    “鹤姑娘,可有什么好奇的事儿,想要问奴婢?”
    鹤轻:“没有了。”
    她本就不多话,刚才能说这两句,已经是因为别人给她引路,又关心她给了醒酒汤,她保持基本的礼节和客套而已。
    实际上,如果只让鹤轻自己在屋子里,她如今只想倒头就睡。
    睡觉从来都是她喜欢的事儿。
    绿柔见百般挑起话头,鹤轻都不怎么有兴致,也只能暗叹,她也算是尽力了。
    不过…她站起身时,忽的捂住心口,咳嗽了两声,做出一副不适的模样。
    太后说了,若这女子心地善良,见自己主动关怀后,露出不适,定也会关怀一下她。
    绿柔想着太后的话,咳嗽更加激烈了一些,脸红的快要变成番茄,上气不接下气的在那摇晃身体。
    鹤轻见她站不稳,很是痛苦的样子,下意识站起来,走了过去。
    “你还好么?”
    绿柔趁势往鹤轻身上靠过去,一双手臂也要去扶着她。
    “咳咳咳…”
    绿柔蹙眉时,身体更是站不稳了一般,往鹤轻怀里倾斜。
    见人在自己面前咳成这样,肺都快没了,鹤轻便也没朝后退,只是握住对方肩膀,帮着这女官站稳。
    好一会儿,瞧着绿柔的咳嗽缓和了下来,对方拿出手绢擦了擦唇,对鹤轻充满歉意地抬眸看去。
    “真是抱歉,鹤姑娘,前儿感染了风寒,没有好透,这才留下了一个旧疾,动不动就会咳嗽。”
    鹤轻点头:“没事。”
    她脑袋昏沉,还没有想太多,见这绿柔脸色恢复了正常,就也松开了手。
    “鹤姑娘,奴婢叫绿柔。”绿柔还不忘记轻声说自己的名字。
    她捏着帕子,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拂过了鹤轻的指尖。
    随即绿柔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脸上一红:“鹤姑娘先休息,奴婢不打扰鹤姑娘了。往后得了空,再来瞧你。”
    她好似颇为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离开屋子。
    鹤轻站在那没动。
    嗯…她怎么有一种这绿柔在撩她的感觉?
    但是为什么?
    她蒙着面纱,也不是公主那样闭月羞花的大美人,而且也没什么权势地位在身上,没道理足够别人使出美人计,或者一见倾心。
    除非…因为公主。
    若是因为公主,而她和公主走得近,才被人这般一视同仁对待,就能说得清了。
    那个醒酒汤应该是有点用的,鹤轻的脑袋稍微清明了一些,能正常运转了。
    宴席上,太后向水曼似乎先是朝着女官绿柔招了手,随后才有了对方过来,说带自己去休息的事儿。
    问题应是出在向水曼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