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其他幕僚眼见裴豹这只猴被如此对待,顿时一个个蔫了一般,知道事情无法抵抗,也不用其他护卫来赶,自己就自觉地跟了出去。
    鹤轻望着这一幕,想了想,也跟着护卫们往外走。
    赵岩一见鹤轻这样,他顿时也跟在身后。
    李如意冷眼瞧着这群幕僚一个个离去,眼都没有抬一下。
    鹤轻的双脚快走出长廊了,李如意回过身。
    “慢着。”
    鹤轻的脚步一顿,转过脸时,清秀的脸上带了几丝忐忑和疑惑。
    李如意:“你们不用走。”
    鹤轻垂下眼:“可是臣也犯了错。”
    赵岩在一旁不敢吭气。
    这事情变化的如此之快,他都来不及反应了。
    李如意一挑眉梢:“何错?”
    鹤轻:“毁了殿下今日的这一场庆功宴。只因一时莽撞。”
    不过如果事情再来一次,她还是会这么做的。
    见不了眼皮底下发生龌龊事。
    出手之前,鹤轻其实就已经想过最坏的结果。
    哪怕最坏,她依然接受。
    封建王朝,大不了头一颗。
    但凭着直觉,她隐约感觉长公主是一个清高的人,而这样的人,心性高洁惯了,又怎么能容许眼里进沙子呢。
    结果自然是她的直觉赢了。
    长公主的的确确见不了污浊的一面。
    不仅仅是方才那些面露丑态的男子,被逐出了长公主府,就连旁观的其他人,也没能逃掉。
    整整齐齐的一百多人,就这么排队被赶出了长公主府。
    这让之前还热闹极了的竹园,一下子空了下来。
    杨管事那边,刚刚从舒锦那儿知道了府里有吃里扒外的婢女,被其他贵人收买了,心中正窝着火,怪自己掌管府里这事儿不够好呢,裴豹这些幕僚挨个被送过来后,她一听,立刻抬手让人把裴豹齐天力这几个带头挑事的人,当着长街上其他的人面,直接扔出去。
    “哎哟。怎么回事,长公主府里怎么出来了这么多人?”
    “你不知道吗,这些人先前是长公主府里的幕僚。”
    “哟,那怎么被赶出来了?”
    杨管事提前安排的人,藏在人群中,卖力地吆喝:“那还不是因为,这些幕僚竟在庆功宴上,对那些舞姬出手,言辞龌龊,当着长公主的面不敬!”
    “那是全都被赶出来了?”一百个人浩浩荡荡啊。
    杨管事安排的人一卡壳:“那倒也不是,还是留了两个好幕僚的。”
    好幕僚之一的鹤轻,在心里忍不住对长公主又多了几分佩服了。
    出手果断,一点儿不拖泥带水。
    ——“臣错在,毁了殿下今日的这一场庆功宴。只因一时莽撞。”
    李如意是这么回答鹤轻的这句话的。
    “你若方才同流合污,本宫才要将你们一起驱逐。”
    “此次,不算错。”
    第33章
    :含羞带怯的佳人
    系统这下对鹤轻好服气。
    “宿主,你这是兵不血刃啊。”厉害的它都要用人类的成语了。
    鹤轻:“还是见了血的。”
    起码那裴豹被她扔出去的筷子弄伤了。
    系统愤慨开口:“那是他活该。”哼哼。
    鹤轻:“你道德感变强了。”
    系统:“这还不是因为跟了宿主。”
    鹤轻:“我不是。”
    她只是偶尔有看不下去的事,无法忍耐罢了。
    庆功宴最后只剩下她和赵岩两个幕僚,长公主坐在主位,与他们一同吃了这顿饭,婢女们甚至接连把桌案上已经凉了的佳肴,给他们重新换了一次。
    乐师和舞姬配合得当,甚至换了一曲格外欢快的曲子。
    先前被鹤轻扶起来的绿衣舞姬,生了一双很甜的眼睛,看向她时,总是含羞带怯迅速移开目光,好几次轻盈身形经过鹤轻面前时,都会特意用眼尾看她一下,唇角含笑。
    鹤轻低头默默喝酒,很少抬眼去欣赏舞蹈,反倒是让那绿衣女子心中很是失落。
    赵岩:“那姑娘看你呢,鹤弟。”
    哪怕是大块头,也看出来了舞姬似乎对鹤弟很有好感。
    鹤轻不紧不慢回答:“你看错了。跳舞不看路,怎么跳。”
    直到几曲结束,旋转在原地的绿衣舞姬,很是失落地退出了长廊。
    长公主在上方看的分明,垂眸时,掩盖了眼底的深思。
    ——若这鹤轻展露出的不好美色,且心地仁善是真的,此人的确有培养的价值。
    而一旁的赵岩,比起之前那帮幕僚,也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品性勉强过关,留着便也留着罢。
    冷眼评估着鹤轻和赵岩的种种反应,李如意默默在心里给他们记了一笔,寻思着将来能安排这两人去什么地方入职。
    父皇一向疼爱她,只是随便安插两个幕僚做事罢了,这点小事还是能做主的。
    *
    长公主府闹出来那么大的动静,让整条街的人都知道了。
    原本李如意作为当朝嫡长女,本就被皇帝放在心尖尖上,甚至特意将她封了个“长”字,以来表示对李如意的爱护。
    先前允许长公主招收幕僚,更是破了先例,已经被众人议论纷纷。
    朝臣们当着皇帝的面,已经劝谏过几次,话里话外无非几个字“于理不合”。
    可那么多次劝谏,都被皇帝四两拨千斤笑呵呵地说“无妨无妨,不过是女儿家心性,好玩罢了,随她去”。
    若是朝臣好言好语劝谏,皇帝便这么笑呵呵说话,把长公主的一系列言行,言语中诠释成了孩子在玩儿。
    若是有朝臣含沙射影,想要抨击长公主,那这位素来好脾气的皇帝,就会龙颜大怒,从来不轻易贬谪朝臣的帝王,甚至还在盛怒之下,让人闭门思过三个月,若是再犯,便发配到荒凉之地去当小县令。
    有了这么几次铺垫之后,长公主李如意的日子,才过得恣意起来。
    一切平静的背后,“被允许”的背后,藏着的是更多看不见的风起暗涌。
    好了,现在好了,一百个幕僚被从长公主府里赶了出来,还被那么多沿街的百姓看在眼里,可谓是丢尽了脸。
    里头那些文人出身的幕僚,一个个用袖子掩着脸,灰溜溜找了客栈住进去,换下了原本长公主府里统一的幕僚袍子。
    裴豹和齐天力原本两人还因为上次的事情,存了点隔阂,但如今一起被赶出来,立刻又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齐天力愤愤道:“姑母竟如此对我们。”
    他暗暗生气,姑母作为府里的管事,多少也是能说上话的,怎么能把他和旁人一视同仁一起赶出来呢。
    如今脸已经丢了,他也不想着如何依靠姑母谋得什么活计了。
    齐天力心里已经存了几分怨恨。
    这些幕僚如今没了去处,又在京城里出了这样的“名”,已经无处可去,不由唉声叹气。
    有人怪罪裴豹:“你去招惹那舞姬做什么!”
    “长公主的庆功宴,原本是一件好事,就是因为你,变成了这样!”
    “鹤轻本就立了功,是长公主眼里的红人,你还去和他作对!连累了我们都被赶出来!”
    裴豹气的龇牙咧嘴,然而一个人怎么顶的过一百多张嘴,其他人加起来一人一口唾沫都能喷死他,哪怕他心中愤怒,也不敢声张,生怕惹了众怒。
    他只能灰溜溜跑回厢房里,狼狈地喊来店小二去请大夫,来看自己受伤的手。
    李如意这里的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大皇子、三皇子等人耳中。
    大皇子:“哦?真有此事?”
    这倒是稀奇了,他这皇姐不是想要和他们这些皇子们比试,这才特意招揽的幕僚么。
    怎么这才不过区区一个月都不到,比试赢了一场,文试还没举行,就把幕僚全都给遣散了。
    “派人去查查,到底出了什么事。”大皇子素来喜欢把人往复杂的方向想,稍微一思忖就觉得,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文章。
    他可不相信李如意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兴师动众招收了幕僚,赢了他们扳回一局后,又突然把人全部遣散,那图什么?
    到了他这个位置,无论做什么事,一个动作背后必然藏着一个更大的图谋,不会轻举妄动,就是心中恨得牙痒痒,也会左思右想,生怕留下什么尾巴,而在面上保持平和。
    比起大皇子的反复思量,三皇子就显得脑子简单很多。
    他拍手称快:“早就说了李如意是个女子,做不了大丈夫的大业,偏偏父皇老糊涂了,把个公主宠成了宝,差点让她骑到我们头上来!”
    “她遣散了幕僚,此举终于像点样子了,怕是她在知难而退罢!”
    两个皇子的其他幕僚,很快打听来了消息:“据说这些被驱逐出去的幕僚,在庆功宴上冒犯了长公主,对那些个舞姬手脚不干净,才会让长公主动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