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鹤轻托着腮思忖了片刻,视线下意识落向了假山的方向,心有所感,刚要冒出来什么念头,却见幕僚的坐席中传来了一阵动乱,舞姬们的舞蹈也停了。
    “大人,大人,别这样……”
    一个穿着绿衣的舞姬,刚刚跳到裴豹跟前,就被捉住了手,搂到了怀里。
    脸上的面纱被一摘,绿衣舞姬顿时开始挣扎,受了惊吓,脸都白了。
    裴豹:“装什么清高,不就是个舞姬,既是来为我们跳舞,乐坊里出来的,还扭扭妮妮什么!”
    裴豹本就是那种容易冲动易怒的人,心里憋了那么多火,只是碍于在长公主府里,才勉强按住性子不去做出什么过火的行为。
    可方才两杯酒下去,又见到舞姬妖娆往他跟前凑,顿时就压不住了,本性毕露。
    旁边的其他幕僚们,纷纷抚着手掌笑,更有甚者,见此地没有长公主在,一时头脑发热,见裴豹如此,便跟着有样学样,也起身去捉舞姬们。
    舞姬们顿时尖叫着躲闪。
    假山后的李如意见了这一幕,捏紧了拳心。
    一帮肮脏禽兽,这样的幕僚不要也罢!
    她正要冷声唤侍卫上去将这些人全都抓起来,却见原本静静喝酒吃菜的鹤轻,一脚将桌案踢翻,站了起来。
    “是好好的人不当,你们要当畜生。”
    鹤轻手里的筷子掰断,冲着裴豹扔去。
    她的大力丸效果还没有过期,筷子一出,直接有了小李飞刀的效果,顿时在裴豹手上戳出一个血洞来。
    “啊!”裴豹惨叫。
    绿衣舞姬趁势赶紧跑走,用仰慕又感激的眼神看向鹤轻。
    假山后的李如意见到这一幕,原本要抬起的脚,重新收了回去。
    鹤轻,总是能令她有些意外和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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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更啦[猫爪]
    第32章
    :鹤轻这家伙
    一帮不准备当人的人里面,忽然有人掀了桌子,这效果是立竿见影的。
    众人都被镇住了,一时之间静默了片刻,纷纷抬眼看着鹤轻。
    裴豹第一个反应过来,因为他受伤了,手上的血因为破了洞,不断往下流。
    他又疼又急,指着鹤轻破口大骂:“雀鸽!你想死!”
    其他和裴豹平日里关系好的众人,迟疑了片刻,也跟着站到了他身后。
    方才那事儿,他们觉得也是鹤轻做的不地道。
    一个舞姬罢了,本来就是乐坊里养的伶人,用来哄他们开心的,鹤轻竟为了这么一个舞姬出头?简直可笑。
    而且他们方才的表现,比起裴豹也好不了多少,只是下手慢了一点,没有成为第一个被鹤轻针对而已。
    鹤轻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绕过倒了的桌案,连同上面的所有菜肴,站到了那一帮幕僚面前,毫无单枪匹马应对人多的不安与胆怯。
    “死?我挺好奇是怎么死。”
    本来还在埋头吃鸡腿的赵岩,立刻放下手里的两个大鸡腿,把沾了油的手,迅速在衣摆上擦了擦,然后一抹嘴,也跟着起身,站到了鹤轻身后。
    输人不输阵,他和鹤弟兄弟一条心,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鹤弟被别人欺负。
    还别说,赵岩也是那种光看块头,挺有威慑力的,高高壮壮,像个小铁塔。
    而鹤轻就更加让人看不透了,之前拖着猛虎出来的事儿,众人都看在眼里,知道她力气大,神勇。
    方才又看见鹤轻跟个武林高手一般,抬手就用筷子伤到了裴豹。
    其实众人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怯意,不想把事情闹大。
    闹大了不好看,谁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地上一片狼藉,舞姬们纷纷退到了角落里,就连方才奏乐的乐师,也跟着停了抚琴。
    只有那跌倒了的绿衣舞姬,似乎被这场面吓到了,僵着身子半趴在地上不敢动,瞧着很是狼狈。
    鹤轻绕过了倒在地上的桌子,走到绿衣舞姬跟前,轻轻俯身。
    “起来。”
    她冲舞姬伸出手,声音也极温和。
    “多谢公子…”绿衣舞姬趁势爬了起来,看到鹤轻那只手时,微微怔了片刻。
    竟有男子生了这么漂亮白皙的手。
    李如意在假山后看了这一幕,眯了眯眼。
    她缓缓迈步,走向长廊,婢女侍卫们都跟在身后。
    华丽的裙摆微微拖在地上,只看她行走,毫无任何受了伤的痕迹,稳而缓,大气又沉着。
    “长公主驾到!”
    长廊下的众人听到这动静,纷纷站了起来,冲着李如意的方向倾身:“见过公主殿下。”
    鹤轻也同样如此。
    裴豹顾不得去捂着还在流血的手,跟着低头倾身,心里却在暗道不好,颇有一点后悔。
    李如意:“发生了何事?”
    众人无人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想说。
    李如意视线扫了一圈,看向鹤轻。
    鹤轻避开了她的目光。
    于是傻大个赵岩赶紧开口,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全都重复了一遍。
    “公主殿下,我和鹤轻没有闯祸,是他们欺负舞姬,鹤轻看不过去,才会出手。”
    赵岩骨子里也是有几分正义感的,家中淳朴,本身又和裴豹那群人不对付,遇到事儿了,当然想也不想选择鹤轻这一边站位。
    赵岩口齿还算清晰,指完了裴豹不算,还又指了其他几个和裴豹沆瀣一气的幕僚。
    这些人也在欺负舞姬的队伍里,只不过没有裴豹手快而已。
    鹤轻虽还站在那,目视着平地,余光却已经往长公主的方向看去。
    有时候她忍不住想,她要是有蜻蜓那种复眼的功能就好了。
    这样无论什么角度,都能捕捉到李如意的美,却不用担心惹毛大美人。
    哦,这样的念头冒出来时,鹤轻立刻眨了眨眼,想要把这么幼稚的念头逼出去。
    裴豹和齐天力等人看到长公主过来,心中也有了后怕,之前的几分酒意全都消散,一个个争先恐后道:“殿下!别听那小子空口白牙胡言乱语!”
    “我们只是看舞姬跳的好,想要给赏赐罢了!”
    齐天力脑子转得快,立刻给了一个理由。
    鹤轻不言不语,并没有加入这群人,和他们争论的意思。
    她反而这个时候站直了身子,微微抬眼看向李如意。
    沉默中的长公主,察觉到鹤轻的这个眼神,忽然隐约有种感觉。
    鹤轻这家伙是在看她怎么办?
    她竟有了种要被对方考校的错觉。
    “来人。”她眸光一转,落到了齐天力那群幕僚身上。
    “把他们交给杨管事,再逐出府中。”
    长公主每个字说的都不快,语速很慢,可这种一言既出,乾坤就定的权威感,却将在场所有人都震到说不出话。
    裴豹结巴道:“殿、殿下,这只是一件小事,您怎么能驱逐我们?”
    前头去其他皇子那里,都没能挤入幕僚的行列,裴豹就对自己有了一个大概清晰的认知,晓得他能力平平,若是走寻常路,多半是没有什么前途的。
    正是如此,他才喊了一帮和他相熟的兄弟,特意一起来到长公主府里当幕僚,不求别的,起码有口饭吃,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若是运气好,飞黄腾达也不在话下。
    可他万万没想到,长公主竟把他们留在府中一个月都不到,就逐出府中!且还是因为如此小的一件事!
    齐天力也跟着开口求情:“殿下,今日是庆功宴,若此事传出去,于殿下声名也有损碍。”
    其他人也跟着反应了过来,一个个结结巴巴开口求情。
    “求殿下开恩!”
    “冤枉啊,方才我可什么都没做!公主,公主,要赶的话,赶走裴豹就好,把我们留下吧。”
    一百个幕僚里,能保持镇定的几乎寥寥无几,众人七嘴八舌,焦急着开口。
    鹤轻忍住了掏耳朵的冲动,忍受求情的噪音。
    她是不是得感谢系统,给了她屏蔽七天大脑痛觉的权限,所以面对这样的噪音,她不用担心记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话,晚上回到房间了狂倒记忆。
    李如意看都不看这些人,袖子一拂:“聒噪。”
    侍卫们迅速围了上来。
    这些侍卫可都是被允许佩刀的,陛下重视李如意这个嫡长女,便是在护卫的规格上,也无限逼近于给自己的。
    所以这些侍卫们身手不凡,在守护长公主的安危一事上极为忠心。
    裴豹、齐天力等人,被人扭住了双手按在身后,像押送着什么货物一般往门外拉。
    “啊!疼疼疼!”裴豹的手之前被鹤轻的筷子戳出洞来后,甚至还没来得及包扎,这会儿流着血,看着的确很是吓人。
    带刀护卫们对付起他来,可丝毫不手软,裴豹哪怕惨叫,护卫们依然将他狠狠按着当麻袋一样往门外拖。
    这可和斯文半点打不着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