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再后来那只无处安放的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宽厚的背,在其上留下点点半月状的指甲深痕。
    “惜茵,是我不够正经。”裴溯认道。
    沈惜茵仰面含泪,脚踝愈发环紧了他。诚然他是有些表里不一不大正经,可她又比他好到哪里去?
    不过这又有何妨,在迷魂阵中,就是没法正经的。
    “尊长……嗯……我好像听见……啊……过关提示音了。”
    “嗯。”裴溯应了声,照例道,“不管它。”
    一切结束时,天眼看着快亮了。
    沈惜茵很累,但无甚睡意。她趴在裴溯胸口,听着他平缓有力的心跳声出神。
    裴溯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在想什么呢?”
    沈惜茵忽问他说:“尊长,是不是只有最后一道情关了?”
    裴溯回道:“是。”
    沈惜茵静了会儿,又问道:“您这会儿累吗?”
    裴溯道:“不累。”他低头看她:“你还想要吗?”
    “不是。”沈惜茵道,“想您念会儿书给我听,成吗?”
    裴溯自是乐意道:“好。”
    他取过床头的书册,翻到上回念过的那一页,继续往下念。
    沈惜茵目光留在他手中书册上,情关只剩下最后一道,这册书却还有好些未念,她大抵是来不及听他全念完了。
    这是册游记,是雅居主人从前留下的。
    裴溯见她一直盯着这册游记,笑问她道:“从前喜去哪处游玩?”
    沈惜茵摇了摇头,告诉他:“我只出过一回远门。”
    “金陵是我去过最远的地方。”她嗓音微不可闻地说道。
    裴溯思索了片刻:“是上回清谈会吗,你说见过我的那次?”
    沈惜茵应道:“嗯。”
    裴溯略觉紧张地追问了她一句:“怎么见的?”
    沈惜茵手心微微颤了颤,默了许久,对他说:“就是远远望了您一眼。”
    她想还是不要让自己狼狈的样子留在他心里了。
    裴溯想起初进阵时,他刚靠近,她便认出了他,掩唇笑了声:“只一眼你便记得那么清,这般难忘吗?”
    沈惜茵想,的确是很难忘的,不过她不想再提起了。
    她扯开话头道:“您继续念书吧。”
    裴溯低头用唇贴了贴她的额头,应道:“好。”
    沈惜茵抬手摸了摸他唇亲过的地方,微觉有些晕眩。
    裴溯平缓低沉的念书声很快自头顶传来。她其实不太清得懂游记中深奥的词句,但裴溯的嗓音让她倍感安稳。
    她听着他的心跳和嗓音,脑中不知怎的浮现起了许多东西。有长留山,有双喜村里她住的小屋,有徐彦行,有那些咄咄逼人的徐氏族老,还有形形色色的玄门中人……
    她的手不自觉圈紧了裴溯。
    心内来回撕扯,因为逾矩之事而欢悦,又为此而自责不安。
    她渐渐松开了圈紧他的手,可又在彻底松开前,重新拥紧了他。
    沈惜茵闭上眼想,此刻拥紧些也没关系。
    在迷魂阵中,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她松下心弦,意识逐渐模糊起来,睡过去前,迷迷糊糊听见裴溯说:“惜茵,这册游记上提起多次,此地远山观落日极佳,你可要去看看?”
    “嗯。”她应了声,靠在他怀中睡去。
    次日午后,沈惜茵随他一道去往远山。
    情关只剩下最后一道未过,此地浓雾皆已散尽,结界也几乎都解开了,哪条路都能顺利通往山顶。
    他们来到了离那座塔不远的高地上。若能登上那座塔,站在此地最高处极目远眺,定能将落日余晖下,这片地带的江山湖景一览无余。
    只可惜迷魂阵中最后那一道结界就设在塔前,他们无法越过去。
    虽是如此,沈惜茵依旧看见了极美的落日。就站在塔旁结界之外,仰起头满目皆是如被焚燃的炽烈金红,层层晕染,浩荡无际。
    她正望得出神,裴溯忽将她背了起来。
    沈惜茵惊呼一声:“您背我做什么?”
    裴溯道:“托你到高些的地方,你能看得更远。”
    沈惜茵道:“是这样吗?”好像无甚差别。
    裴溯低头笑了声:“好吧,是我想背着你。”
    沈惜茵将烧红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哦……”
    她从前在双喜村时,日子跟着日头走,鸡鸣起身上山采药,直到太阳西落,田埂地里麦穗的影子拉得老长,才拖着酸乏的身子从外头回来,日落于她是要赶紧归家的意思,她没功夫细看日落时的景象,只觉山头余晖,催着她要快些走,灶头还有冷饭要热。
    后来去了长留山偏峰,日子忽空了下来,总盼着日头快些落下,夫婿忙完宗里的事,好能来偏峰,可她总也盼不到人,日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此刻,她第一次觉得,日落那么美。
    美丽的事物总是转瞬即逝。
    日落之后,天色暗了下来。裴溯背着她,下山回去雅居,山路颠簸,沈惜茵牢牢攀着他的背颈。
    去时觉得路途甚远,归来时又觉回程的路很短。
    回到雅居门前,迷魂阵的提示音响了。最后一道情关来得格外快,折磨他们多日的邪阵,像是厌倦了玩弄他们一般,发出最后一道指令——
    “随意。”
    这代表着只要他们做了符合阵意之事,便能通关从困了他们多日的地方出去。
    裴溯低头亲了会儿她的脖颈,轻声问:“这会儿做?”
    沈惜茵手紧了又紧,垂眸道:“我这会儿有些乏了,明日再说吧。”
    “好。”裴溯温声说,“那今晚早些歇息。”
    沈惜茵应道:“嗯。”
    她转过身,低头朝院里走,未几停下脚步,又回过身朝他走去。
    裴溯听见她靠近的脚步声,正要回头,未及转身,被她从身后紧紧拥了起来。
    她的手落在他腰间系带上,熟练地挑开。
    裴溯抬手摁住她上下游走的手,喉咙发紧:“不是说乏了吗?”
    沈惜茵跟他说:“不乏了。”
    他说过,他有必须要出去的理由。
    她都明白的。
    第66章
    沈惜茵仰起头,在他转身的那一瞬,捉住了他的唇,轻柔地贴了上去。气息交融间,环着他的腰,乱着脚步走去主屋。
    裴溯随她入了床帐,由她解开自己的衣衫,气息微乱道:“你今日怎这般……”
    沈惜茵堵了他的唇没让他说下去,因过于主动而滋生的羞怯和耻意浑身发抖。
    她闭上眼,抛开一切杂念,切实地将他拥有。
    裴溯随着她的仰面轻喊,闷吼出声,望着坐在自己上边之人泛着薄红的面颊,愉悦至了极。
    “惜茵,你这样很迷人。”
    沈惜茵蓦然一怔,睁开眼来,心跳飞快。
    她想这一回换她来说了。
    “对不起。”
    裴溯笑了声,心甘情愿地由她摆弄。
    迷魂阵中的情关,在他将自己的所有,尽数留在她最柔软的腹地后彻底瓦解。
    情关彻底解开的那一刹,裴溯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在丹田深处压制已久的灵力奔涌而出,冲开了先前所有滞涩的经络。
    沈惜茵汗水淋漓地软倒在他身上,听他心跳骤快,忙问:“您怎么了?”
    裴溯翻身压她在下:“我很热。”
    这声话音落下后,幔帐一阵急晃。
    激荡的啊叫自沈惜茵口中逸出,立刻又被伏在她上方之人吞咽回去,化作喉间模糊的颤音。
    长夜过去,晨曦微露,天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屋内混着肌肤相亲的甜腻和浆水四溅留下的咸润气息。
    沈惜茵披上外衣起身走去窗前。推开窗,带着露水润泽的清风涌入,驱散屋里残留的味道。
    裴溯追上前来,坚实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手臂自然地环过她腰际,将她稳稳地拢在怀里:“这么早醒?”
    “嗯……”沈惜茵微微侧目,见他未着寸缕,裸露的左肩上,有她昨夜情动失控时留下的齿痕。
    他毫无遮掩,随性地将这些痕迹袒露在她面前,无言地提醒着她,昨夜她不同以往的热情与放肆。
    沈惜茵耳根烧红,从他身上挪开视线。
    裴溯低头笑了起来,抖动的气息全洒在她发红的耳廓上。
    沈惜茵心虚道:“您笑什么?”
    裴溯道:“无甚,只是想若是能早些遇到你该多好。”
    沈惜茵眼睫倏然垂下,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抿紧了唇,半晌,从抿得发白的唇瓣中,轻声吐出一句:“都一样的。”
    裴溯笑道:“也对。”
    无论何时遇见她,他想结果都一样。
    沈惜茵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朝窗外眺了眼:“该要离开这了,我去收拾行囊。”
    “嗯。”裴溯应了声,披上玄衣,走去了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