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飞镰銃

    殖民时代:从残兵到欧罗巴霸主 作者:佚名
    第39章 飞镰銃
    “东方,什么是东方,是马可·波罗黄金国度,还是上帝神赐的丝绸与瓷器,甚至是上帝的饮料茶,这些其实都是,也不全是,因为真正的东方,已经灭亡了。”
    “文明匍匐於韃靼人的刀锋下,璀璨的文化被践踏,美妙的审美被野蛮的粗俗占据,留下那根令人作呕的辫子和丑陋的服饰。”
    “记得在俄国的时候,俄国人总是对他们曾作为蒙古人的奴隶,而感到羞耻,但我又能够从中感受出那股野蛮,那是一种从主人身上学到的生存智慧,使得斯拉夫人对於扩张有一种独特的执著,西伯利亚只是他们未来扩张的第一步,真正的扩张在欧洲,在毗邻的汗国。”
    羽毛笔的主人奥洛夫,抬头望著窗外的圆月,月亮在很多地方的传说中,总是和邪恶共生,东方妖物所吞噬的月华,西方狼人女巫文化中的恐怖,都將月亮与不好连接起来。
    想到这些日子在金山城看到的一切,奥洛夫再次低头,拿起那根目前急需更换的羽毛笔:
    “这是一座文明城市,它的秩序堪比义大利的罗马,或是佛罗伦斯,就是人口少了些,但总体来看,无论是从整洁,还是法律上,都是文明的一部分。”
    “这座城市是由明朝灭亡之后的赛里斯人建立的,他们在杀戮中中学会了与野蛮共生,並驯服了它。”
    “金山的赛里斯人显然是异教徒,他们不信仰上帝,他们信奉佛,道,还有本地传统的腾格里图腾,这在欧洲是不可能的,一座城市很难容纳下三种不同的信仰,奥斯曼人已经算是异类了,他们允许基督在亚美尼亚一带存在,並且僱佣他们成为帝国的一部分----”
    “而这座城市的建立者,显然更加开明,或者东方在这方面,一向很有经验。”
    奥洛夫习惯性地点燃菸斗,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存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金山人竟然不抽菸,或者说周围的草原人,都没有吸菸的习惯,更別说种植它了,以至於他多次向那位仁慈的將军提出应该种植这种从美洲来的人类精神食粮,但每次都只得到了“在计划”的回答。
    再这样下去,怕是他就要抽树皮和纸皮了。
    菸草特有的尼古丁香味,充斥著鼻腔,促使奥洛夫的头脑更加清醒,连带著这份重新编纂的西伯利亚游记,都换了个名字:
    “文明的序章。”
    在这篇的开头处,奥洛夫的第一句就是:
    “旧东方的罗马已经灭绝,新的罗马,正在成长!!”
    月光穿过半开的窗户,照耀在奥洛夫那张北欧人特有的冷白皮长相上,映照出了一张张散落一旁的稿纸,以及被微风吹的到处都是的菸灰,嘴里的菸斗已经放下,仅剩的一盒菸草,是这份执著中,少有的辉煌,连带著他的形象也逐渐鲜明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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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式更名为“金山火器厂”的火坊,此刻已经经歷了数月之前,大规模招人中的混乱,正式进入了安定建设时期。
    “添人,制器,修建新厂,赏赐,改良流水线,综上种种,总计十七万银元宝,靡费不可谓不多。”
    “而每年运行此厂,也得三四万不可。”
    “少郎君,更別说人力紧张,如今这数百学工,已是极限,若要再行招募,非得去部落招募壮丁不可,只是这还得算学字读书的时间,一时再扩张,怕是难了。”
    王金贵的头髮明显比前几个月白了不少,毕竟这一下子扩建好几倍,光是教授学徒,扩建厂房,就將他大部分精力耗空,更別说还要参与改良器械,非是府衙对他几十年有恩,这要命的差事,怕是足够让他减寿三五年。
    “王师傅可有属意的人,可一併报赏。”
    “若是自家儿女,也可送上来一个。”
    望著赤裸裸走后门加赏自己的李元亨,王师傅內心大为感动,但却不愿意犯了规矩,只是表示:
    “我儿愚钝,能够留在这新厂做个学工餬口,已经是祖宗保佑,府君仁慈,如何还敢多要,至於属意的人选,老夫可保举两人,一为我大徒弟宋恩海,二则是胡塞,只是他突厥出身,恐怕府衙不用。”
    “哎,什么突厥不突厥,金山建城都过了一个甲子,哪里还有汉人突厥之分,在我看来,只要心向我金山府,愿意出工出力的,都是金山人,就是汉人,若是悖逆祖宗,背叛乡土,那也是汉奸,人人得尔诛之!!”
    李元亨的话让王金贵听后,立即招手將还在改良器械的胡塞叫来。
    看著眼前的李元亨,胡塞嚇得大气不敢喘,只敢低著头恭称呼“少郎君”,而见此一幕的李元亨,先是打量了此人几下,隨后开口:
    “水锤之事,你也参与了,据说那牛马之法就是你搞出来的。”
    “是。”
    回答的很柔弱,李元亨也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夸奖几句就让对方离开了,然后转过头就对王金贵说:
    “宋恩海,胡塞二人,可分管火药,火炮二处,添为工长,年俸嘛,就按照八十银元宝来算。”
    “至於每岁恩补嘛,姑且按照一乡乡公来给。”
    “如此老朽多谢少郎君----”
    王金贵刚想跪下,就被李元亨拉了起来:
    “枪在何处,快带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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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院內的一处刚刚开锁的杂房內,一把崭新的火枪出现在了李元亨的手中。
    相比於之前的那些四处买来的“多国造”,这把以准格尔火枪为模板,又以罗剎火枪作为参照物,逐步测绘製造出来的火枪,相比於前两者,在尺寸上更像是两者的结合体,但又比两者都长了些。
    顺著目光,但见枪口下方还有一个长弓搭箭的標誌,充满了金山草原的气息。
    “此枪长四尺,枪口下还有刺刀插口,若是加了刺刀,非得到五尺半不可。”
    【约合一百八十一厘米,在同时代的火枪中,也算是佼佼者。】
    “只是受制於弹簧钢材的稀缺,如今每月所造,不过三十余支,怕是难当大任。”
    谈起弹簧,王金贵的脑袋就大得头疼,毕竟这燧发枪之所以能够淘汰老式的火绳枪,倒不是说它在威力和射程上有多大长进,纯粹就是因为弹簧技术带来的技术革新,使得燧发枪的击发速度,以及装填速度得到了巨大的提升,让还需要点火绳,步骤繁杂的火绳枪,没有了用武之地罢了。
    毕竟如今的弹簧钢,多是用人工打造出来,费时费力不说,钢材还极易浪费,也正是因为如此,每月三十几杆,已经是整个火器工厂的极限了。
    “我听瑞典人奥洛夫说,如今欧洲对於火器的使用,除了骑兵之外,基本已经完全取代了刀枪这类铁兵器,如此之大的换装,欧洲定是有比我们更先进的钢材提炼之法。”
    “若是想要提升產量,怕是还得在炼钢上想办法。”
    “炼钢----”
    李元亨的话让王金贵陷入了沉思,而后者见状紧跟著表示:
    “我可让奥洛夫来厂里,此人学识渊博,游歷多国,而且出身军队,定然对火器有些了解,师傅可与此人商討,至於翻译嘛,反正这段日子也是无事,可由我来做翻译之事。”
    “少郎君如今繁忙,如何能够----”
    “无碍!!”
    李元亨摆了摆手,隨后抓著这杆完全属於金山府的第一件火枪,寧静的眼神中充满了躁动与不同於这个时代的期望.
    作为一个后世而来的人,他太清楚火器所带来的威力了,而火枪则是真正改变时代的那艘船。
    別看现在的火器,在面对冷兵器还未完全体现出那种绝对的碾压,但自从燧发枪诞生以后,冷兵器的大门早就已经出现了裂痕,亚洲地区可能还感觉不太明显,但是在东亚大陆另一端的欧洲,全火器化带来的影响,就像是火箭的加速器一样,正在快速將欧洲文明从大西洋的海浪中,推向整个世界。
    美洲,非洲,亚洲多地,甚至是还未成为流放之地的澳大利亚,也就是目前的“新荷兰”,都將在火器的喧囂下,成为欧罗巴白种人的牧场与生存家园。
    歷史的可笑之处就在这里,发明火药与指南针的文明,没有率先进入工业时代,反而一个前几百年还处於野蛮中世纪,书写还得靠羊皮纸,连歷史都是后来半真半假虚构出的文明,竟然占据了这颗星球绝大部分土地与资源,最后將更古老更具有智慧的东方文明,甩在了身后,在相当长的歷史时期,成为这个新世界的主宰者与制定者。
    这种荒诞,不断在李元亨的脑海迴荡,最终一切都重新聚焦在了这杆象徵十八世纪金山府全新未来的新式火枪上:
    “此枪何名。”
    “从未取名,还请少郎君恩赐。”
    李元亨看著手中的新枪,就像是看待自己的爱人,双手不断在冰冷的枪口处抚摸,好似那是爱人的脸庞:
    “枪不合我汉家,火銃更好,且叫飞镰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