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但是夏油前辈,太出风头了。”观月弥展开她的情报程序,“我蒐集了近20年意外死亡的学|生|数|据。高专的死亡率不低,多半是你这种有才能缺乏背景的平民。有的被以诡异的借口判处了死刑,有的在交流战中被家族子弟‘失手’打死,超级危险吧?”
    望着夏油杰欲言又止的神情,观月弥补充:“啊,我知道你准备显摆‘你是最强之一,不会轻易死的’。但是特别被动耶?长期受人牵制,不知晓厄运哪天降临自己的头上……降临身边。”
    “你预备怎么做?”
    “夏油前辈,等高专毕业,成为诅咒师吧。”
    “或者……直接叛逃之类的。”
    第26章
    夏油杰双眸控制不住地睁大。
    他的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真敢开口啊。
    诅咒师、叛逃,竟以轻描淡写的口吻叙述。
    ……她清楚诅咒师的所作所为吗?
    第二反应,则是发自内心地赞同夜蛾老师让观月跳级的决定。预备生哪有此等狂妄的态度,唯有悟在方显得她不过分出格。
    少年震惊了几秒,飞速领会了她的用意。精于作战的人没有傻子,反之头脑不聪明的人实则不适合入行。
    “烦请你表述得清晰点。”
    “总监部的老家伙差不多为你量身打造了剧本,会想方设法地离间你跟五条。他们完全不喜欢两名特级是好兄弟的剧情,除非你学九十九由基逗留海外,做个不靠谱的透明人。”
    “背叛、加入或自创诅咒集团是他们垂涎的结局,你和他的分歧越大越理想。”
    少女的嗓音轻悠悠,仿佛堕落在她世界观里称不上惊天动地的新闻。
    京都四面环山,气温稍高于东京。置景的盆栽旧叶换新叶,间或夹杂了零星的粉意。
    后院人工引流的溪水汩汩流淌,古典式的木宅拂去外人的打扰,是喝茶小憩的绝佳圣地。
    假使盘旋的咒灵一同消失。
    “你策划的剧幕是什么?”夏油杰郑重地转向观月弥,“无需隐瞒,我会纳入考量。”
    “诶,你一定要听那种东西吗?其实没有哦。如果是我,大致更偏向筹划你在某份任务里失踪死亡。但你的家人必然伤心欲绝,高专的各位亦将郁郁不乐,算了吧。”
    ……好像果然不太该听。
    观月弥接着轻轻一笑。
    “无论哗变、决裂,抑或坚定地跟挚友并肩前行,都是前辈的个人选择。我纯粹负责把部分猜测告诉你。
    叛出的生活未必有想象的黑暗,总督部多半静观其变,顶多装模作样地搜查一阵——他们不会花费额外的精力追杀特级。前辈依然可以履行咒术师的职责,并且脱掉了束缚。”
    “极大可能……你会收获来自高层的合作邀请呢。”观月弥说着跳下回廊,摆弄人尽皆知的基础术式。
    喂,那可是一级咒灵啊。
    夏油杰人麻了。
    她未免小瞧一级的水准,交流会不过投放二级啊!
    谨防万一,夏油杰习惯性地召唤了自己的灵。然而下一秒,他怔忡了片刻苦笑着抽回了手。
    闲适的灵体遭逢观月弥的袭击暴怒如狂,它热爱这块风水宝地,隐约有积蓄能量的意向——未曾攻击人,大抵被负面情绪温养着,具备躺吃经验升级的美妙感,超乎寻常得安逸。
    正因如此,当观月弥不疾不徐地刺激它,它立刻挥霍了海量的咒力,眼瞅着吞没了少女纤细的身影!
    夏油杰暗自紧张,调伏的手势时刻准备,焦虑地操心道:观月要是出事了,他第一时间联络谁?京都校的人他可不熟,万一反转术师不在怎么办?恐怕得找悟联系五条家了。
    然而,被狂暴咒能吞噬的少女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充满意境的造景,有序截挡了怒涛喷涌般的击打。
    挥发的气力凌空,有如天河倒卷,阵仗非同小可,却无奈如雹霰飞坠,顺着无形的隔阂滚落。
    那是……近乎无下限的能力?!不……就是无下限?
    她如何施展的!悟教给她的么?
    无下限甚至传授她了……夏油杰讶异地喟叹,重新评估了两人的关系。心里默默吐槽了几遍友人后,他撑起额头,安静地做了旁观者,琢磨起适才的话语。
    他首先联想到高专的武器库。
    武器库,即存放咒具的忌库,是五条悟进入高专后才真正建设起来的。
    原先几乎是道摆设,上头嘴上宣布调动校园基金为咒力薄弱的学生提供武器……实际借走的学生从未归还,还回来的八成是坏的。久而久之,“大人物”们便拒绝追加资金购买昂贵的器具了。
    咒术界超过半成的咒具分布御三家,五条悟先是拿出了五条家的珍藏,随后动用了些手段。
    他迫使其他两家不得不交出库存,并声明免费供给学员。
    类似的地方不胜枚举。
    仔细揣测,如若缺少悟,咒术界大概率封建得无以复加。
    而悟的作风早促使隔壁两家及老一辈十分不满他了。
    新生代若全部站他那边……
    庭院的战况尚未接近尾声,观月弥如同有意磨练,除了无下限,她始终操控着20%的基本术式。
    力量、柔韧性皆处于一流的水平。虽然术式运用得颇为生硬,未来多参加战斗,日后应该能摘取一级的评价。
    约莫夏油杰视线停留得有些久,观月弥偏头笑问:“怎么了?”
    “没。我在思考,倘若我需要跟悟分道扬镳,你呢?”
    假设观月的情报程序规模铺展,成为不可或缺的存在,高层断然不会允许她与悟交好。
    起码得是中立偏保守势力的站队。
    不然……总监部率先出手解决的,会是观月弥本人!
    “诶,我难道现在算与他交好吗?”谈起暧昧不明的事情,少女眉眼中的笑意加深了稍许。
    她探究调皮地询问夏油杰:“莫非你的潜意识里,我们是板上钉钉的男女朋友啦?咦,我们看起来特别般配吗?”
    夏油杰一时语塞。
    已经不会感慨“她怎么好意思讲出口的啊”、“她居然是这类性格的女孩子”。他只觉得自己噎住了般,犹如面对两名问题儿童。
    悟嬉皮笑脸,观月半真半假,两人不能吐露真心话、正常道点人话吗?
    天天戏弄来调侃去,当真一模一样啊……那天悟装作不在意的模样,今日观月一副逗弄他的姿态。
    不晓得他们私底怎样共处,拆迁房子吗?
    “你不用忧心,我不与他‘交好’,谁让他是名轻浮的男人呢。”少女笑容淡化,动作忽然加快,麻利地处理咒体,状似心情不佳。
    夏油杰呢,是个尤为敏感的人。
    他比五条悟更懂得女性微妙的心理变化,因此根据观月弥所展现的情态,他自动理解为:观月是多迷恋悟,才愿意如此付出啊?
    不惜化身恶人、冒着被悟讨厌的风险手伸到了他这边来、放弃交往机会,仅为了五条派蓬勃发展?
    夏油杰认为她没必要预估得过于深远,既然彼此是双箭头:“话说……”
    他意欲透露悟鲜少主动朝他提起某位女性,而提及她的次数足够反常。
    又思忖着他们的事,他瞎掺和什么呢。
    夏油杰深刻地感到自己里外难做人。
    “总之,夏油前辈,谢谢你的美意,得到挚友的肯定也是格外难得的,”观月弥的指尖抵住下唇,回味无穷的,“被友人首肯的感觉很叫人新奇呢,像是结婚前获得了朋友的认可。”
    少年无语凝噎地扶额,她为何突然跳至结婚了?
    同观月聊天又好累又好笑,令人哭笑不得。
    富丽的景观边,怪物持续冲击牢固的屏障。
    少女懒得消磨,她取出重力子射线枪,一枪崩透了它的核心:“对啦,我的下一步计划是前往青森县的某座山里,信号落后。我兴许挺长一段日子无法见到夏油前辈为我安排的‘心仪对象’了。”
    叮叮两声消息音,夏油杰收到了新短信,是观月转发的。
    错落有致的五针松边,咒灵丑陋的身躯慢慢消散,宛若逐渐黯淡的夕阳。
    他蓦然发现观月弥打斗时异常小心,竟未伤及院中的一草一木。
    疏影横斜,单薄的少女语调轻松,钻入耳朵却有种落寞至极的味道。
    夏油杰倏然不是滋味。
    他:“你计划的具体事宜?我来协助你吧,两个人的速度快。”
    趁她目前能跟悟相处……他来帮忙吧。
    却见少女惊讶地瞠大了眼眸,得逞地笑出了声:“夏油前辈,你真是位大善人!我对你的偏见又少了一点点,只有那么一丁点哦,接下来……”
    她不客气地附耳过去。
    -
    整个下午,观月弥夏油杰忙碌狩猎学院内部的咒物。
    他们并非为赌博而来,据观月弥所言,隶属首都圈群马县县知事的儿子就读于百花王。群马算是东京辐射范围内的重要县,来往皆是都知事级别的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