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老想你老想你了

    “妈妈!妈妈妈妈……”纪佑第一句都是捯著气说出来的,连著磕磕巴巴不知道叫了多少声。
    “宝宝宝宝宝宝!!”宋知窈用力点头,眼泪漾出来砸到桌上,也跟著回他。
    “妈妈没有受,受伤吗?爷爷呢?爸爸和奶奶也在吗?找到你们了对吗?”
    “妈妈不难受…我不想哭的,但我忍不住。”
    “我都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妈妈,別担心我。”
    稚嫩的却又坚强的童音,在座几个人皆听得心跟著颤悠,程顺同样是为人父母,铁血男儿都隱隱红了眼眶,还竖起大拇指示意:小孩真像样!多大点年纪,讲的都是大人话!
    纪惟深他们接著回答,同样不瞒著孩子,爷爷腿折了,不严重,妈妈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暂时还没办法回去,妈妈要回营地去把工作做完,晚上不要胡思乱想了,太爷爷看著也跟著心疼,好好的,等我们回去。
    纪茂林后来又说:“咱家佑佑哭得还不是最厉害的,你没看见你家姜女士跟安然丫头呢,那傢伙的,那天送完你妈跟惟深到火车站,我和高师傅就去纺机胡同了,娘俩差点没哭得把家都淹了!”
    “哦对了,安然大年都要开学了,你俩放心,我这边照顾著就行。”
    “你们就踏踏实实的,该治伤的治伤,该工作的工作,现在把你们弄回来是够呛,太乱了,过两天缓缓就成了,是吧小程?到时候都你安排吧!”
    “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打电话告诉我嗷!”
    末了,宋知窈纪惟深又和儿子说说话才掛断。
    程顺叫门口等著的军医用担架直接把纪从谦抬到旁边军区医院去,然后说带著剩下三口人去洗个澡,安排下住的地方。
    好好睡一宿觉,调整调整,明天再把纪惟深宋知窈送回去,徐静初则留下照看著纪从谦。
    在部队宿舍一楼安排了一个距离水房最近的屋子,是个三人间,三张单人床,床单枕套被子,程顺都叫人去拿的新的给换上。
    徐静初洗完澡以后却说她不用住这,要到医院去找纪从谦,弄张行军床在医院睡就行。
    两口子么,一个躺医院一个躺別处难免心里记掛睡不踏实,程顺懂这个道理便象徵性劝了几句。
    又和纪惟深宋知窈嘱咐嘱咐,左不过是有什么问题隨便找谁,我都打过招呼了,好好休息,明早直接到食堂去吃饭,多吃点等等。
    他们离开以后,纪惟深拿医药箱重新帮宋知窈处理伤口,换药,换纱布,旧的洗澡时候多少沾些水。
    一些磕碰伤,细微的口子不用,只有两处是折了的木条造成的划伤,还都不浅,仔细铺上药粉,缠上纱布,纪惟深就叫她躺下。
    总军区的宿舍都是单人床了,宋知窈只看纪惟深一个眼神就明白什么意思,夫妻间的默契,不用说。
    她直接掀被子往里靠墙,纪惟深隨之和她面对面躺下,抵住她的额头,眼神疼惜,繾綣,凑近轻轻吻她。
    她也回以一个不带有任何情慾的吻。
    这里需要內心报以尊重肃穆,两人別管私下多么没脸没皮,也都是颇有原则规矩的。
    纪惟深又低哑著嗓子说:“真的嚇坏我了,亲爱的,上一次这么害怕还是你生佑佑的时候。”
    “不怕不怕,”宋知窈往上窜了窜,抱住他的头在柔软的怀里,亲亲,“都好好儿的呢,深深不怕。”
    “…还叫?”纪惟深笑了笑,“上次没长记性?”
    宋知窈挤挤眼:“特殊时期嘛,再说你现在也做不了什么,是不?”
    “……”纪惟深难以反驳,眸色暗了暗。
    “好了好了,不逗了,咱俩说说话。”宋知窈对著他的脸直勾勾看,认真十分,“老想你老想你了,真的。”
    纪惟深眼眸颤动说我也老想你,受不住的想,大手亲昵地揉著她的腰,后背。
    两个人说话声音都放得很轻,后来宋知窈又说说在灕江这段时间的经歷,还把丁明的事以及碰到林汉的事跟他讲了。
    就纪惟深吃醋这方面来说,有任何情况宋知窈必须主动和他说。
    然而今天纪惟深却半点没显出不乐意来,只是凝视她安静的听著,宋知窈忍不住贱嗖嗖问他:“誒?怎么这么淡定了?咱爸当时都直接炸锅了!”
    纪惟深坦荡直接:“只是暂时没那个心思,明天就够呛了。”
    现在他还沉浸在团聚的幸福中,每一秒心都是满胀的,知足,高兴,这个状態下可以宽宏大量,不过意那些不爽的小事。
    但明天回营地去確实说不好。
    宋知窈弯起眼眸:“哦,那就明天再说,反正我能哄你。”
    纪惟深:“嗯,你最会哄我,巧舌如簧。”
    说这话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能想到,转天返回营地,林汉竟然还有胆子来找宋知窈。
    而且不是只找宋知窈,他问:“方不方便说几句话?一起。”
    他做了做深呼吸,看向纪惟深。
    乡下长大的善良的孩子,眼睛深处都带著种质朴的澄澈,宋知窈就有,这位林汉也有。
    且,比起从前打过交道的梁越,纪惟深可以肯定林汉是心思更加单纯的一个人。
    他没考虑多大会儿便頷首答应。
    三个人走到空旷的草地,谁也没矫情席地而坐,此时已经是夜晚,下过雨冲刷过的天空露出闪耀的星辰。
    林汉先开口说:“纪同志,叫你一起过来就是为了让你不要多想,也不让別人误会。”
    “我只是想和宋知窈说些想说的话,不说出来,我这辈子可能都会难受。”
    “我当兵,其实有一部分是因为她。”
    宋知窈听一愣,纪惟深眼神幽幽看过来:还有这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宋知窈疯狂眨眼:不是?我也不道啊!我真不道!
    林汉笑了笑,接著声音忽然暗下:“你不知道吧?我弟没了,就是当时我俩不是一起被大孩子揍,完了你衝过来救我俩吗?那个比我瘦好多的就我弟,我亲弟。”
    “哎妈,提起来我就觉得你老帅老霸道了,那么高的孩子,你蹦他身上压趴下骑著就抡嘴巴,后面那个薅你小辫,那么使劲,你也不哭,转过头就是吭哧一口差点没咬他块肉下来!”
    “你可真狠真厉害啊,宋知窈。”
    “你说我那天怎么就只想著长大要娶你做媳妇,这样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了,因为我媳妇是母老虎……”
    “我怎么开始就没想到,得拿你当榜样,也成个可帅可霸道可狠的人呢?”
    “要是那样,我弟指定就不会叫人摁河沟里淹死了……”
    “我是个没用的哥哥。”
    “我真希望那个让人摁河沟里死的人,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