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两级反转!

    第158章 两级反转!
    红堡,首相塔。
    深秋的寒意已从黑水河面蔓延至石头城墙的每一个缝隙,即便壁炉里燃烧著上好的橡木,泰温·兰尼斯特仍能感觉到那股渗透骨髓的冷。
    他坐在书桌后,手中握著一份刚刚送达的信件。
    信的內容简短得近乎傲慢,培提尔·贝里席以“夫人身体不適、谷地政务繁忙”为由,婉拒了返回君临接受询问的命令。
    婉拒。
    泰温冷笑一声。
    自他担任御前首相以来,无论是为疯王伊里斯效力时,还是如今实际统治七国时,从未有人敢用拒绝回应他的直接命令。
    培提尔·贝里席凭什么?
    就凭他娶了那个疯女人莱莎·徒利?
    就凭他躲在血门之后,以为群山就能阻挡兰尼斯特的意志?
    泰温將信件扔在桌面上。
    书房里很静,只有壁炉木柴燃烧时偶尔啪作响。
    窗外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垮君临那些杂乱无章的屋顶。
    从这个高度望去,跳蚤窝那片区域显得格外刺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里的街道似乎比別处整齐些,甚至连炊烟也似乎显得更有规律,不像其他地方那样杂乱无章地升腾。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泰温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门开了,泰伯特·赫斯班爵士走了进来。
    他穿著兰尼斯特亲卫队的深红鎧甲,外罩绣有金狮纹样的披风,腰间佩著长剑。
    这位侍卫首领,忠实的老骑士在泰温手下服役超过二十年,他熟悉泰温的每一个习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沉默。
    但这个时候,泰伯特的表情却显得十分微妙,嘴角在微微抽搐。
    终於,泰伯特在书桌前五步处站定,右手按胸,微微欠身:“大人。”
    “今天下午,於跳蚤窝秩序之所”传出消息,珊莎·史塔克夫人与提利昂·兰尼斯特大人,在雷纳德主教主持下,正式.....解除婚姻关係!”
    仿佛艰难地把话说完,泰伯特不由得咽了口唾沫,不再敢开口,佇立在一旁当个安静的忠诚老骑士。
    啪!
    果然,此话一出,原本正用手指缓缓敲击桌面的首相,竟忍不住握成拳头,重重捶在桌子上。
    清晰的敲击声在书房里迴荡,显示著泰温此刻的心绪並不如往常那般平静。
    泰伯特依旧保持沉默。
    他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作为骑士,他们只需要安静等待,等待泰温·兰尼斯特公爵的指令就可以了。
    “提利昂呢?”
    片刻之后,泰温便调整好心態,问道:“他就这么同意了?”
    “是的,大人。”泰伯特顿了顿,补充道:“据可靠消息说,提利昂不但同意,甚至还主动要求.......公开仪式。”
    此话一出,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变冷。
    泰温缓缓靠回高背椅中,午后的阳光落在他半边脸上,碧绿眼眸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
    即使是与之並不相熟的人此刻见了,也能轻易看出首相非常愤怒。
    这可是相当罕见的情绪。
    “呵......”但不得不说泰温就是泰温,这个时候竟然还笑得出来,只不过语气无比嘲讽。
    “提利昂......那个侏儒总是能够在最关键的时刻,找准时机提醒我他的存在,就好像诸神註定要在我的生命中投下一份耻辱!”
    这句话里的寒意,让泰伯特的后背微微发凉。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站著,等待下一个命令。
    靠在椅背上思考了片刻后,泰温的目光从报告上移开,落在泰伯特脸上。
    那双眼睛无比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接看到人心最深处的秘密。
    泰伯特迎上那目光,表情坦然,眼神平静。
    二十年的侍卫生涯,他早已学会如何面对这种审视。
    “泰伯特。”
    “大人。”泰伯特上前一步,右手握拳按在胸前,行了一个標准的骑士礼。
    “我让你查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泰温没有具体指明是什么事,但泰伯特显然明白。
    这些天来,首相塔內无时无刻都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氛,每个人都知道泰温大人在寻找什么內鬼。
    也就是那些所谓,將首相塔內外的信息泄露给跳蚤窝,泄露给维托·柯里昂的人。
    “仍在调查中,大人。”
    “我已逐一询问了首相塔內四十七名侍从、僕役、文书和守卫,核对了过去一个月內所有人的行踪和接触记录。”
    “但.....目前尚未发现明確嫌疑。”
    说著,泰伯特微微低头,姿態恭敬但脊背挺直:“只有三人的行踪存在少许疑点,厨房帮工马林曾两次在非採买时间离开红堡,书记官加斯有三次在您召见柯里昂爵士前后,出现在首相塔附近,还有一名年轻守卫,他的妹妹嫁给了跳蚤窝的一个渔夫。”
    对於泰伯特的回报,泰温只是安静听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每次都仿佛敲打在泰伯特的心臟上面。
    “这三个人,你怎么处置了?”
    “马林已被调离厨房,安排去清洗马厩,加斯暂时停职。”
    “至於那名守卫.....”泰伯特顿了顿:“我让他在赫伦德爵士手下接受特別训练”,每天从黎明到午夜,没有休息。”
    当然,两人都很清楚,所谓“特別训练”,通常意味著不间断的体能折磨,直到人崩溃。
    这些处置看似严厉,实则留有余地,每一个决定都留有迴旋余地,没有直接定罪。
    但以泰伯特的权限,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似乎也是尽了最大努力。
    仿佛滴水不漏。
    泰温凝视著泰伯特的脸,那张沧桑的脸上写满了忠诚与尽责,灰眼睛直视著自己,没有任何闪躲。
    但正是这种过於完美的表现,让泰温心中升起一丝难以言说的异样感。
    太漂亮了。
    就像一块擦拭得过於光亮的盾牌,反射出刺眼的光,反而让人看不清背后的纹路。
    “把他们押入红堡黑牢,交给罗尔杰拷问。”
    冷不丁地,首相突然开口。
    “啊.....是!!”
    闻言,泰伯特先是一惊,紧接著便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
    如此乾脆利落的回答,让泰温心中那一丝怀疑又渐渐放下稍许。
    “你认为內鬼只有这三个小角色?”泰温深吸一口气,缓缓问道,锐利的眼睛依旧停在泰伯特脸上,不肯移开。
    泰伯特沉默了片刻,然后回答道:“从现有证据看,是的,大人。”
    “但我將继续深入调查,不排除有更隱蔽的联繫方式,或者有人利用了我们对这些小角色的忽视。”
    不过这样的回答显然不能让首相满意,泰温向后靠进高背椅,突然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掌控西境四十年,当了二十多年的国王之手,泰温·兰尼斯特习惯了洞悉人心,习惯了將每个人的欲望、恐惧、野心都放在天平上称量,然后给出恰到好处的价码。
    可是现在,却感觉到一种微妙的失衡。
    就像棋盘上某个棋子突然脱离了掌控,开始按照自己的规则移动。
    “维托·柯里昂。”泰温突然说出这个名字:“关於这个人,你的调查有什么新发现吗?”
    “很有限,大人。”
    此话一出,泰伯特的表情变得凝重:“据您所描述的那种......刀剑无法加身的能力,我询问了红堡內所有学士和医生,没有人能给出合理解释。”
    “有人说可能是某种东方魔法,有人说可能是幻术或障眼法,但没有人亲眼见过类似的事情。”
    “呵.......”首相又冷笑出声了,自从柯里昂进入君临开始以来,他冷笑的次数或许比这辈子加起来都要多。
    只不过,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直视著泰伯特质问道:“所以,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拥有未知能力,在短短三个月就能掌控跳蚤窝,甚至拥有足够能力,在我的眼皮底下藏匿珊莎·史塔克的农夫!”
    泰伯特没有接话。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泰温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持续不断,像某种逐渐收紧的节拍。
    “魔法。”良久,泰温才捏紧了拳头,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从来不相信魔法。
    那是弱者的藉口,是失败者为自己的无能寻找的慰藉。
    真正的力量来自於黄金、钢铁和意志,来自於精心编织的联盟和铁律执行惩罚。
    魔法?
    那是坦格利安家族玩火自焚的东西,是盛夏厅的灰烬,是疯王伊里斯最后的疯狂!
    可是那个夜晚,剑尖抵住柯里昂喉咙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那种坚不可摧的触感,那种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刺入分毫的挫败感..
    泰温闭上眼睛,让那一幕再次浮现。
    剑尖抵住皮肤,凹陷下去,但就是无法刺破,就像刺向一块精钢,或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一刻,泰温·兰尼斯特六十年来建立的对世界的认知,出现了一道裂痕。
    “继续查。”他睁开眼,声音重新变得坚硬:“动用一切资源,派人去学城,翻阅所有关於超凡现象的记载。”
    “甚至有必要的话,联繫布拉佛斯的铁金库,他们掌握著九大自由贸易城邦最详尽的情报网络!”
    “是,大人。”泰伯特低头领命。
    就在这时,泰温盯著泰伯特,突然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你为兰尼斯特家族服务多少年了,泰伯特爵士?”
    “二十二年三个月零五天,大人。”
    “记得很清楚。”
    “我的父亲和祖父都曾为凯岩城效力,这是我家族的荣誉。”
    “荣誉。”泰温眼中的神色没有丝毫缓和:“告诉我,泰伯特爵士,在你看来,荣誉和忠诚,哪个更重要?”
    书房里的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壁炉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投射在墙上的影子隨之晃动,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泰伯特沉默了几秒钟,这在他的回答节奏中是罕见的停顿。
    “大人,我认为..
    ”
    “对骑士而言,荣誉是立身之本,但对侍卫而言,忠诚是唯一准则。”
    近乎完美的回答。
    几乎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然而就在他差点都为自己的回答庆幸的时候,泰温却又冷不丁问道:“我记得梅拉雅!”
    !!!
    此话一出,泰伯特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赶紧低垂下眼脸。
    泰温似乎没有观察到他的反应,只是继续如回忆一般道:“一个漂亮的小女孩,褐色的头髮和眼睛,很像她母亲。”
    “她很喜欢唱歌,夏天的时候,她常常在凯岩城的庭院里唱歌,声音很清澈,有一次我在阳台上听见了,还让侍女给了她一些柠檬蛋糕。
    “没想到.....您还记得这些!”
    泰伯特咽了口唾沫,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
    “我记得每一个为兰尼斯特效力的人,包括他们的付出,和他们的损失。”
    可以说,这句话既是安抚,也是提醒和警告。
    闻言,泰伯特深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
    “感谢您的记掛,大人,已经过去很久了。”
    “有些事情,永远不会真正过去。”泰温缓缓说道:“就像有些忠诚,一旦动摇,就再也回不到从前。”
    房间內安静了片刻,但转瞬即逝。
    “大人。”泰伯特声音恢復了平稳:“我的忠诚从未动摇,我为兰尼斯特服务,现在是,將来也是。”
    “很好。”
    盯著他看了好几秒,泰温才如此说道:“那么,请继续调查內鬼和柯里昂的底细吧,爵士。”
    “是,大人。”
    “至於培提尔·贝里席,既然他不愿意来君临,那就让他感受到不来君临的后果。”
    泰温的目光落回桌上那封信:“传信给谷地的几位大人,尤其是那些对莱莎·徒利嫁给培提尔感到不满的,提醒他们,君临永远有他们的朋友在。”
    “明白。”
    侍卫队长再次行礼,转身,迈著稳健的步伐走出书房。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书房里重新只剩下泰温一人。
    他坐在高背椅中,没有动,只是盯著紧闭的门板。
    窗外天色更暗了,乌云堆积,似乎要下雨。
    君临的街道开始点亮零星的灯火,从高处望去,像散落在污秽中的破碎星辰。
    跳蚤窝那片区域的灯光似乎更密集些,也更规整些。
    柯里昂的“秩序之所”所在的位置,是整个跳蚤窝最亮的地方,像一个发光的心臟,向四周泵送著某种看不见的能量。
    泰温想起审判那天,柯里昂走进贝勒大圣堂的样子。
    穿著粗布衣服,腰间掛著普通的长剑,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农夫。
    但他走路的姿態,他看人的眼神,他说话的语气,从来都不是一个农夫该有的。
    那是经歷过权力、掌控过生死、见识过远超常人想像之事的人才会有的从容。
    还有珊莎·史塔克。
    那个曾经怯懦、天真、只会幻想骑士和爱情的女孩,如今变化之大,几乎让泰温认不出来。
    而这一切,显然与柯里昂有关。
    柯里昂救了她,藏了她,训练了她,现在又支持她离婚。
    为什么?
    除非.
    这个农夫出身的骑士,想要的不仅仅是跳蚤窝,不仅仅是君临。
    他想要更多!
    而自己,却在不知不觉中为他铺平了道路。
    他决定收回跳蚤窝的控制权,结果引发了暴动,反而让柯里昂贏得了民心。
    他决定公开审判提利昂,结果给了珊莎公开露面的机会,让柯里昂有机会展示影响力。
    他决定拉拢培提尔·贝里席,结果对方却窝在谷地不出来,现在甚至敢拒绝他的命令。
    每一步决策,在当时看来都合乎逻辑,可是结果呢?
    一切都在失控。
    难道他的判断错了?
    难道他不该试图控制柯里昂,而应该从一开始就彻底剷除?
    不。
    泰温握紧了拳头,眼中露出一丝固执。
    他是泰温·兰尼斯特。
    他从十九岁起就开始统治西境,他平定了塔贝克和雷耶斯家族的叛乱,將凯岩城的金库填满到溢出,辅佐疯王伊里斯统治了二十年,又在劳勃·拜拉席恩的王朝中確保了兰尼斯特的地位。
    他一生从未犯过重大错误。
    一次都没有。
    当然,除了生出提利昂那个傢伙之外。
    至於维托·柯里昂?
    不过是一个运气好的农夫,一个懂得些医术和剑术的投机者。
    他或许有些神秘手段,或许有些蛊惑人心的能力,但在真正的权力面前,那些都是花招。
    全都是泡沫,一戳就破。
    泰温·兰尼斯特可不会被泡沫嚇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幕已完全降临,君临城笼罩在黑暗中,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
    远处黑水湾的方向传来隱约浪涛声,像是这座城市的低沉呼吸。
    他是泰温·兰尼斯特,他总能掌控局面。
    一定可以的。
    但就在这时,一阵慌乱紧急的敲门声响起。
    泰温皱眉:“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凯冯,他的弟弟兼法务大臣。
    但总是冷静、克制,甚至有些死板的凯冯,此时脸上带著罕见的不安神色。
    眉头紧锁,呼吸微促,手中紧紧攥著一卷文件。
    “泰温。”
    “什么事?”
    凯冯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將文件放在桌面上。
    “就在刚刚,多恩亲王奥柏伦·马泰尔在托曼陛下面前,提出正式要求。”
    “他要....
    “”
    凯冯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正式要求重新审理当年伊莉亚·马泰尔公主及其子女被谋杀一案。”
    “他指名道姓,指控格雷果·克里冈爵士为凶手,並且..
    “”
    “要求克里冈爵士指认出当年下达命令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