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秘境初临,流云遗泽

    符道通神:开局手搓核爆符 作者:佚名
    第351章 秘境初临,流云遗泽
    剧烈的空间撕扯感如同无数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揉捏著每一个闯入者的身体与灵魂。视野被狂暴的暗红能量完全占据,耳中充斥著能量乱流尖锐的呼啸与自身护体灵光不堪重负的哀鸣。神识探出,如同陷入粘稠的沥青,瞬间被扭曲、撕裂,反馈回一片混沌与刺痛。
    陆尘將混沌元婴的力量催发到极致,青银色的元婴在丹田內光芒大放,丝丝缕缕混沌之气与星辰之力交织,通过经脉奔涌而出,尽数灌入手中的源符笔。笔尖那点混沌灵光前所未有的炽盛,不再是柔和的光晕,而是凝练成一束尖锐的、不断旋转的钻头状光束,狠狠刺入前方狂暴混乱的能量帷幕之中。
    嗤嗤嗤!
    混沌灵光所过之处,狂暴的暗红能量如同遇到克星,纷纷消融、退避,被强行开闢出一条勉强可供数人並行的、相对“平静”的扭曲通道。但通道外壁极不稳定,依旧有无数能量乱流如同毒蛇般试图钻入,更有一股源自秘境核心的强大吸力,不断拉扯著眾人,试图將他们拖入能量乱流的深处。
    “跟紧!不要回头!灵力护住识海!”陆尘的声音在狂暴的能量噪音中显得断断续续,却通过紧密的神识连结,清晰地印在紧隨其后的每一位队员心中。他身形挺直,如同一根定海神针,撑起一片由混沌星光交织而成的半圆形护罩,將身后玉清璇、剑无尘、墨夫子等核心成员以及大半队员勉强护在其中。护罩在能量乱流的衝击下剧烈波动,表面不断泛起涟漪,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烈阳子位於陆尘侧后方数尺,这位雷火门长老此刻鬚髮皆张,周身赤红雷火熊熊燃烧,形成一道狂暴的火焰与雷霆屏障,將试图从侧面袭来的秽气能量流和那些偶尔从暗红光芒中凝聚扑出的、形態扭曲模糊的能量体焚烧、击碎。他的雷火之力至阳至刚,对幽冥秽气確有奇效,但在此地狂暴而混乱的能量环境中,消耗也大得惊人,额角已然见汗。
    “抓紧身边之人!灵力互济,稳住身形!”玉清璇清冷的声音也通过神识响起,她手中一枚冰蓝玉佩散发出柔和光华,辅助稳定著附近一片区域队员的心神,抵御那无孔不入的、试图引动心魔的邪异低语。
    殿后的剑无尘压力最大,他不仅要抵挡身后追兵(黑煞尊者的攻击与秽物潮),还要確保队伍末尾的队员不掉队。手中长剑已然出鞘,剑光不再追求凌厉杀伐,而是化作一片绵密坚韧的剑幕,如同潮水中的礁石,顽强地抵挡著从后方涌来的残余衝击。
    就在队伍中部刚刚完全没入光柱入口的剎那,后方那蕴含黑煞尊者暴怒一击的幽冥镰刀虚影,终於撕裂了部分能量乱流,带著斩灭神魂的阴寒道韵,追袭而至!但其威力已被秘境入口处极不稳定的空间褶皱与狂暴能量削弱了大半。
    即便如此,残余的镰刀气劲依旧恐怖!两道凝练的黑色弧光如同死神的獠牙,狠狠噬向队伍末尾!
    “给我破!”剑无尘厉喝一声,人剑合一,剑光瞬间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银河,主动迎上那两道黑色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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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轰!
    剑光与弧光碰撞,爆发出沉闷的巨响。剑无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形巨震,剑光溃散大半,但他半步未退,硬生生將两道弧光绞碎!然而逸散的阴寒死气依旧穿透了他仓促布下的第二层剑幕,击中了紧挨著他的两名金丹中期修士。
    那两名修士如遭重击,护体灵光瞬间破碎,脸色骤然变得乌黑,大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碎块喷出,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急剧衰落,若非被身旁同伴死死拉住,恐怕已被吸力扯入乱流。
    几乎同时,紧隨镰刀虚影冲入的秽物狂潮先锋,也被入口处狂暴的空间乱流无差別地绞杀、吞噬,发出悽厉的惨嚎,化作团团黑气消散。只有少数几头体型格外庞大、外壳坚硬或由纯粹秽气凝聚的邪物,硬扛著乱流冲了进来,但旋即也迷失在方向难辨、能量狂暴的通道中,暂时未能对队伍构成直接威胁。
    这短短数十丈的穿越过程,不过三五息时间,却仿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当陆尘感觉前方阻力骤然一空,混沌灵光刺破最后一层粘稠的能量膜时,一股失重感传来。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下饺子般,一群人从离地数尺的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坚实而微凉的地面上。惯性使得他们滚作一团,夹杂著压抑的痛哼、粗重如风箱的喘息,以及武器、法器等物品碰撞的清脆声响。
    预想中更狂暴的攻击或诡异景象並未立刻出现。相反,周围陷入一种奇异的、近乎死寂的静謐。只有眾人自己製造的噪音,在这片广阔的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某种柔和的力量吸收、淡化。
    陆尘是第一个翻身跃起的。强烈的眩晕感和体內翻腾欲呕的气血让他眼前发黑,丹田元婴传来阵阵空虚刺痛,那是灵力接近枯竭的徵兆。但他强忍著不適,甚至来不及调息,强大的意志力驱使著他立刻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迅速铺开,同时目光如电扫向四周,瞬间將环境与己方状態尽收眼底。
    他们身处一个难以估量其广阔的巨型空间。脚下是温润平整的青色玉石,质地细腻,触手微凉,隱隱有极淡的灵光在內里流淌,延伸向视线尽头,与远处朦朧的、流动的云靄相接,仿佛无边无垠。抬头望去,没有天空,也没有日月星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晨曦与晚霞交融、缓缓流动变幻的柔和云靄穹顶。云靄散发出均匀而柔和的光晕,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到好处地照亮了这片空间的每一个角落,光线仿佛拥有生命,抚慰著闯入者紧绷的神经。
    空气清新得令人心旷神怡,蕴含著精纯、平和、且浓度极高的天地灵气,轻轻呼吸一口,便觉四肢百骸的疲惫都缓解了一丝。这股灵气属性中正温和,与外界的幽冥秽气截然不同,甚至比苍梧界许多顶级宗门精心经营的洞天福地还要浓郁、精纯数倍,堪称修行圣地。
    这里,仿佛是一个被时光遗忘的、独立於污浊世界之外的寧静祥和的洞天仙域。
    然而,这份近乎完美的寧静之下,却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孤寂与万古岁月沉淀下的苍凉。太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太整洁了,整洁到仿佛从未有过生命活动的痕跡。空气中瀰漫的灵气虽然精纯,却缺少自然界的生机勃勃之感,更像是一种被精心维持的“標本”。这种极致的寧静与完美,反而让人心底隱隱生出一种不安。
    再看队伍。进来时四十七人(加上烈阳子主僕二人),此刻能勉强站立、保持清醒的,只有三十八人。有九人直接倒在冰凉的玉质地面上,气息微弱,昏迷不醒,面色或惨白或乌黑,显然伤势极重。这其中包括殿后被黑煞尊者镰刀余波重伤、此刻气若游丝的两名金丹中期修士;三名在最后衝刺阶段被狂暴能量乱流擦中,经脉受损、神魂震盪的队员;还有四名心神消耗过度、道心受创、陷入自我保护性昏迷的金丹初期修士。其余站著的人,也几乎人人带伤,衣衫襤褸,沾满血跡与污渍,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深入骨髓的疲惫,以及一丝茫然。
    检查伤员!立刻分发丹药,原地结成圆阵警戒休整!”陆尘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斩钉截铁,瞬间驱散了眾人心头的茫然。作为领袖,他必须比任何人都快地从混乱中恢復冷静,给出明確的指令。
    玉清璇、墨夫子、石敢当等核心成员强打精神,立刻行动起来。万法丹宗的隨行炼丹师迅速取出珍藏的保命灵丹,先给重伤昏迷的九人服下,稳住他们不断衰落的生机,並施展治疗法术处理外伤。其他人则互相搀扶著,以陆尘为中心,背靠背形成一个不太规则的防御圈,一边拼命汲取空气中精纯的灵气恢復自身,一边瞪大眼睛,警惕地审视著这片美丽而诡异的未知空间。几名擅长侦察的修士放出神识和微型侦查法器,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有限,此地似乎对神识有很强的压制和干扰作用。
    烈阳子喘著粗气,在弟子的搀扶下站直身体,他周身的雷火已完全熄灭,脸色苍白,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消耗巨大。他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丝惊异,苦笑道:“陆盟主,这地方……当真就是流云秘境?与外界那鬼地方简直是天壤之別,说是仙家洞府也不为过。只是……那黑煞老魔……”
    他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担忧,眾人头顶那片柔和流动的云靄穹顶,忽然毫无徵兆地剧烈翻腾起来!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巨石!在距离他们约数百丈高的云靄深处,一个拳头大小的漆黑漩涡骤然生成,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旋转、扩张!漩涡边缘撕裂云靄,发出低沉而令人心悸的嗡鸣,一股熟悉的、冰冷彻骨、蕴含著暴怒与毁灭意志的阴森威压,如同实质的冰水,从中丝丝缕缕地渗透下来,让下方刚刚感到一丝暖意的眾人瞬间如坠冰窟!
    “不好!那老魔……他在强行闯入!他在定位我们!”剑无尘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儘管伤势不轻,但眼中战意未熄。
    陆尘目光凝重如铁,死死盯著那个在云靄中缓慢却坚定扩张的黑色漩涡。漩涡扩张的速度受到明显的阻碍,时快时慢,边缘极不稳定,时而扭曲,时而崩散少许黑气,显然穿越那不稳定且充满排斥力的秘境入口,即使对黑煞尊者这等强者而言也绝非易事,甚至可能遭遇了未知的反噬或需要时间稳固通道、对抗秘境本身的排斥法则。
    “他暂时还过不来。”陆尘迅速判断,声音沉稳,给眾人注入信心,“穿越入口的消耗和阻力远超想像,他需要时间。这给了我们宝贵的喘息之机,或许……比预想的更长。但此地绝不宜久留,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寻找出路,或是……找到能在此地对付他,或至少让我们摆脱他的方法!”
    他的目光扫向四周。这片玉质广场空旷得令人心慌,唯有在极远处,流动的云靄掩映之下,似乎有一些巍峨的、模糊的轮廓若隱若现,依稀像是宫殿的檐角、亭台的飞脊,透著一股古老的庄严。
    “盟主,此地灵气虽沛,但我的神识最多只能探出百丈。”玉清璇凝神片刻,秀眉微蹙,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百丈之外,便是一片朦朧的法则迷雾,神识如陷泥沼,难以穿透。似乎有某种强大的场域或天然阵法,在干扰一切探查手段。”
    墨夫子也捻著鬍鬚,面色严肃地补充:“不止如此。此地的空间结构异常稳固,远超外界。老夫尝试感应空间节点,发现其稳固程度堪比一些上古遗蹟的核心区域。寻常土遁术、低阶传送符籙在此地恐怕完全无效,空间被某种力量『锁』住了。”
    石敢当蹲下身,手掌紧贴温润的玉质地表,闭目感应良久,睁开眼时脸色有些难看:“地脉……完全感知不到。脚下这片大地,仿佛是一个独立的整体,与外界地脉彻底隔绝,自成循环。这意味著我们无法藉助地脉之力恢復或施展某些地系神通,也断绝了从地下寻找出路或资源的可能。”
    情况比预想的还要棘手。这个看似仙境的洞天,更像一个美丽而坚固的牢笼,隔绝內外,压制感知,限制逃脱。
    就在眾人心情微沉之际,百里青鸞肩头那只一直安静趴著、仅有拳头大小、形如松鼠却长著一对醒目金色耳朵的灵兽“金耳寻宝貂”,突然竖起了耳朵,小巧的鼻子急促地抽动起来,隨即猛地抬起头,对著广场正前方偏左的某个方向,“吱吱吱”地急促叫唤起来,声音中充满了兴奋与渴望,两只前爪还不停地在百里青鸞肩头刨动。
    “小金子有强烈反应!”百里青鸞精神一振,立刻解读灵兽传递的信息,“那个方向,大约两三里外,有非常浓郁的、品阶极高的宝物灵气波动!而且……似乎还伴隨著一种规律性的、微弱的阵法共鸣波动!”
    有线索!眾人黯淡的眼神重新亮起光芒。在这茫然无措的绝境中,任何明確的指引都显得弥足珍贵。
    陆尘当机立断:“所有人,互相搀扶,能走动的照顾不能走的。保持『三才警戒阵型』,缓慢向百里道友指示的方向前进!注意脚下、四周以及头顶的云靄变化,此地绝不简单,任何异常都不可忽视!”
    队伍再次行动起来,速度缓慢而谨慎。重伤员被同伴背负或搀扶,轻伤员则相互支撑。陆尘依旧走在最前,源符笔虽然灵力黯淡,但依旧紧握在手,笔尖微光闪烁,如同最敏锐的触角,感知著空气中每一丝细微的能量流动与异常。
    前行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空旷的视野尽头,景象逐渐清晰起来。那是一座恢弘的、完全由无瑕白玉构筑而成的**巨大悬浮平台**,平台离地约三丈,边缘平滑,下方没有任何支撑,仿佛被无形之力托举。九级同样材质的宽阔台阶,自平台边缘延伸而下,连接著下方的玉质广场。
    平台之上,矗立著一座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的**宫殿**。宫殿通体由一种青色琉璃般的奇异材质构成,晶莹剔透,却又厚重无比,表面流转著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泽。殿宇造型古朴大气,飞檐斗拱,雕樑画栋,细节处却蕴含著玄妙的道韵。宫殿正门紧闭,门楣之上悬掛著一块匾额,以某种未知的金属镶嵌出三个铁画银鉤、道韵天成的古篆大字——**流云殿**!
    与陆尘曾经在坠龙崖外围见过的、那处可能只是別府或障眼法的“流云殿”截然不同,眼前这座宫殿更加宏伟、精致、真实,散发出的气息也更加古老、浩瀚、深邃,仿佛它就是这片洞天世界的绝对核心,是流云上人毕生道果与遗志的凝结。
    而在流云殿正前方,悬浮平台的边缘处,与九级台阶顶端平齐的位置,竖立著一块高约三丈、宽丈许的**青色石碑**。石碑材质与宫殿相似,表面光滑如镜,此刻正由內而外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乳白色微光,在这片静謐的空间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位沉默的指引者。
    “过去看看。”陆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带领著疲惫而满怀期待的队伍,踏上了那九级温润的白玉台阶。
    台阶触感微凉,却並无寒气,反而有种寧心安神的效果。眾人拾级而上,踏上宽阔的悬浮平台,脚下的玉石仿佛蕴含著勃勃生机。平台面积广大,足以容纳数百人而不显拥挤。
    走近那座散发著微光的青色石碑,眾人屏息凝神。石碑上並无刻字,光洁的表面倒映著他们狼狈却坚定的身影。
    然而,就在陆尘等人靠近至石碑三丈范围內时,异变突生!
    光滑如镜的石碑表面,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平静湖面,骤然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云霞般的光晕涟漪。涟漪中心,一行行仿佛由流动的云霞与星光凝聚而成的古篆文字,由浅至深,缓缓浮现出来。文字並非静止,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石碑表面缓缓流淌、变幻,散发出玄奥的道韵。
    与此同时,一个平和、苍老、带著无尽岁月沉淀感与一丝淡淡疲惫的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清晰地响彻在踏上平台的所有人识海深处,如同长者在耳边谆谆教诲:
    “后来者,能至此地,即是有缘,亦是有劫。”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给眾人消化这第一句话的时间,隨即继续流淌:
    “吾乃流云,於此坐化,封镇幽冥裂隙之眼。然秽气如跗骨之蛆,侵蚀界膜,污浊地脉。吾力有未逮,终將以身合阵,燃尽残魂,暂压其势。此方秘境,乃吾以本命洞天碎片、辅以毕生修为所化,其核心,即为封印阵眼所在,亦是吾最后安眠之所。”
    “殿內,存有吾毕生心血所著《流云天道经》上、中、下三卷,阐述云之变幻、天之高远、道之自然;留有吾之本命法宝『流云幡』,可聚散风云,演化幻界,亦具封镇之能;更有维持此方封印之关键——『**定界碑**』核心拓印一份。得之,或可参悟天地至理,精进修为;或可窥得加固封印、净化秽气之一线法门;然,亦可能……因触及禁忌,引来更大灾劫,加速封印崩解。”
    “此平台四周,看似空旷,实则暗藏『**九宫问心路**』,乃吾坐化前,以最后神识所设之考验。非为阻人入殿,实为筛选心性。心志不坚、贪慾过盛、戾气缠身、或身怀幽冥邪力、道心已被侵蚀者,踏之必遭阵法反噬,轻则神魂受损,道基崩坏,重则魂飞魄散,永墮幻境。唯有道心澄澈、意志坚定、心怀坦荡且无幽冥侵染者,方可安然渡过,抵达殿门之前。”
    “后来者,取宝易,承责难。殿內所藏,或许能助你登临更高境界。然,此间幽冥裂隙,牵繫一界安危,稍有差池,则生灵涂炭,罪孽深重。望尔等慎之,重之。若自觉力有不逮,心志未坚,或无意捲入此等浩劫因果,可取殿外东北角灵圃之中,吾早年所遗部分丹药灵石、寻常法宝,原路退回,速速离去。切记,莫要惊动殿內阵眼,莫要贪图核心之物。”
    “若尔等决心已定,欲承吾遗志,探明幽冥真相,寻求解决之道,或自信能通过考验,则可视自身情况,选择一条问心路踏上。路之尽头,即为流云殿门。需谨记,问心路上,外物无用,旁人难助,唯己自知,唯心可证。幻象万千,皆由心生,破妄存真,方见本心。”
    苍老的声音到此,余韵裊裊,缓缓消散在眾人识海。与此同时,石碑上那些流淌的云霞文字也逐渐淡化、隱去,最终恢復成最初那光滑如镜的模样,只是散发的微光似乎更加温润了一些。
    平台上,一片寂静。唯有眾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头顶云靄中,那个依旧在缓慢旋转扩张的黑色漩涡传来的、低沉压抑的嗡鸣。
    信息量太大!流云上人果然是以身合阵,镇压幽冥裂隙而亡!这秘境核心就是封印阵眼!想要进入核心的流云殿,获取可能的传承或关键信息,必须通过凶险莫测的“九宫问心路”考验!而且,流云上人明確给出了选择——可以放弃,拿些边缘好处离开;或者,冒险闯关,直面核心的危机与责任。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到陆尘身上。经歷了连番恶战与逃亡,此刻又面临如此重大的抉择,所有人的心神都紧绷著。
    陆尘的目光缓缓扫过身后一张张或苍白、或坚定、或茫然、或隱含恐惧的面孔。他看到了玉清璇清冷眸中的决然,看到了剑无尘握剑的坚定,看到了墨夫子抚须沉思的睿智,看到了石敢当眼中的朴实与信任,也看到了烈阳子那复杂中带著探寻的目光,更看到了那些重伤员眼中的痛苦与无助,以及其他队员脸上的疲惫与彷徨。
    他闭了闭眼,脑海中闪过青云宗的云海,闪过莲生稚嫩的脸庞,闪过陨魔山的烽火,闪过幽魂裂谷的污秽与黑煞尊者那冰冷的魂火……最后,定格在流云碑文最后那句“唯己自知,唯心可证”上。
    再次睁眼时,他的眼神已然恢復了磐石般的坚定与清澈。
    “我们没有退路。”陆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也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外面,黑煞尊者如同悬顶之剑,隨时可能破界而入。幽冥裂隙的真相,关乎苍梧界乃至更多生灵的存亡。我们既然走到了这里,背负著联盟的期望与自身的道义,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却更加郑重:“但这『九宫问心路』,凶险异常,需独自面对本心魔障。我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平安通过,甚至……可能会有同道永远留在此路之上。现在,我以盟主身份,给予你们最后一次自由选择的机会。”
    他的目光看向那二名气息奄奄、显然已无再战之力的重伤金丹修士,以及其他几位面色惨白、眼神涣散、显然心神损耗到了极点的队员:“伤势过重、心神几近枯竭者,强行闯关无异於送死。你们可留在此石碑附近调息恢復,此地灵气充沛,相对安全。亦可尝试探索殿外东北方向的灵圃(若碑文所言非虚),获取一些资源,然后……等待我们出来。或者,若我们发现其他出路,再回来接应你们。”
    他又看向其他队员:“至於其他人,是去是留,遵从本心。选择留下,无人会怪罪,这並非怯懦,而是审时度势。选择前行,则需有直面內心、乃至生死考验的觉悟。”
    话音落下,平台上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片刻之后——
    “愿隨盟主,踏上问心路!纵死不悔!”剑无尘第一个抱拳,声音鏗鏘,眼中是纯粹的剑修锋芒。
    “清璇愿往。”玉清璇微微頷首,冰蓝的眸子里倒映著流云殿的微光。
    “老夫活了这把年纪,什么幻境心魔没见过?正要领教流云道友的手段!”墨夫子抚须一笑,眼中闪烁著学者般的好奇与斗志。
    “盟主去哪,俺就去哪!”石敢当憨厚却坚定。
    雪无涯、蓝蝶等核心成员也纷纷表態。大多数经歷过生死考验的队员,在短暂的挣扎后,眼神也重新变得坚定,选择同行。最终,只有那二名重伤金丹和另外两名心神损耗过巨、自觉难以渡过心魔考验的金丹初期修士,面带苦涩与感激,选择了留下调息。
    烈阳子与他的弟子对视一眼,烈阳子哈哈一笑:“陆盟主,老夫这趟南荒之行算是开了眼了!如此有趣又凶险的考验,岂能错过?自然要闯上一闯!徒儿,你可敢隨为师同行?”
    他那名金丹巔峰的弟子虽面色凝重,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弟子愿往!”
    “好。”陆尘看著最终决定同行的四十三人(包括他自己、烈阳子和一个隨行),心中既有沉重,也有豪情,“既如此,稍作调息,恢復一丝灵力,平稳心神。一炷香后,各自感应,选择一条与自身契合的『问心路』,同时踏上。记住流云前辈所言——『唯己自知,唯心可证』。紧守本心,澄澈道念,无惧幻妄!”
    眾人不再多言,立刻盘膝坐下,服下丹药,在这精纯的灵气环境中,爭分夺秒地恢復著。烈阳子也带著弟子在一旁调息,显然对这问心路也极为重视。
    陆尘则走到平台边缘,凝神感知。果然,看似空旷的平台四周,隱约有九条无形的“路径”延伸向流云殿那扇紧闭的、没有任何锁孔把手的青色大门。每条路径都散发著一种奇异的场域波动,令人心神寧静的同时,又隱隱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审视与压力。
    他抬头,再次望向头顶云靄中那个已经扩大到脸盆大小、旋转速度似乎加快了一分的黑色漩涡,又看了看身后正在调息的同伴,最后目光定格在流云殿那扇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上。
    前路,是未知的心境考验与可能的重重危机。
    身后,是亟待拯救的同道与虎视眈眈的强敌。
    而这流云遗泽,这关乎一界安危的真相与责任,他必须亲自揭开,承担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