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广厦新居 车轮滚滚

    四合院:开局捐赠五千万 作者:佚名
    第206章 广厦新居 车轮滚滚
    1958年夏末秋初,北京东郊。
    一片曾经荒僻、沟壑纵横的土地,在短短一年多的时光里,经歷了一场堪称“改天换地”的蜕变。如今,这里矗立著一片令人瞠目结舌的建筑群,如同神话中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仙家楼阁,以其前所未有的高度、规模和现代感,强烈衝击著每一个目睹者的视觉和认知。
    这里,就是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倾力打造的“红星职工生活区一期工程”——整整二十栋高达十八层的住宅楼,如巨人列阵,整齐地排列在精心规划的道路网格中。楼体外墙是清爽的米黄色涂料,配以浅灰色的装饰线条,线条简洁挺拔,在秋日高远的蓝天下,显得分外雄伟而洁净。每一栋楼的侧面,都清晰標註著巨大的红色楼號,楼顶竖立著接收无线电广播的天线杆,更高处,是確保建筑安全的避雷针,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每栋楼外墙面上,那规律排列的、明亮通透的玻璃窗,以及窗户旁垂下的、顏色各异的窗帘。与京城各处常见的、低矮拥挤、外墙斑驳的“筒子楼”或大杂院相比,这里的建筑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洋气”和“阔气”。而楼体侧面,那自上而下贯穿的、带有网格状安全网的竖井,以及井道內隱约可见的钢缆和导轨,则无声地宣告著一个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还只存在於传闻和电影里的奢侈存在——电梯。
    楼宇之间,不再是泥泞的土路或杂乱无章的棚户,而是铺设了平整水泥路面的宽阔通道,路旁预留了行道树坑,来年开春便將种下绿树。小区的中心区域,开闢了一个小巧但功能齐全的街心花园,有凉亭、石桌石凳,有单槓、双槓等简单的健身器材,更有让所有路过的孩子都挪不动脚步的——滑梯、蹺蹺板和旋转木马!这些色彩鲜艷的儿童游乐设施,是王焕勃特意叮嘱加入的,他说:“工人的孩子,也应该有快乐玩耍的天地。”此外,按照规划,小区內还將配套建设一个综合性的“红星生活服务社”(相当於供销社)、一个可容纳近百名幼儿的託儿所、一个配备基本医疗条件的诊所。最令人嘖嘖称奇又暂时不太理解的是,每栋楼的地下,都挖出了巨大的空间,据说叫“地下停车场”,而地面上,楼宇之间也划出了许多整齐的方格,叫“地上停车位”。停车?停什么车?现在整个北京城,除了单位公车和极少数的领导专车,谁家有车可停?人们大多觉得,这恐怕是王总工“想得太远”了。
    这片“广厦”的落成,如同在古都北京投下了一颗“建筑原子弹”。消息早已不脛而走,引得全城瞩目,议论纷纷。当其他工厂的工人们,还一家数口甚至三代人挤在十几二十平米、没有独立厨房厕所、每天需要到公共水房打水、去公共厕所排队、在楼道里架炉子做饭、被烟燻火燎和邻里纠纷困扰的“筒子楼”或大杂院里时,红星厂的工人们,竟然要住进带电梯、有独立厨房厕所、三室一厅还带宽敞阳台的“高楼大厦”了!
    嫉妒,如同野草般在无数人心中疯长。
    “我的老天爷,十八层!这得住多高?晕不晕?”
    “听说里面有电梯,一按电钮就上去了,不用爬楼梯!”
    “三间房!还有厅!独立的厨房厕所!这……这得是多大干部才能住的吧?”
    “红星厂这是发了什么横財?上面这么偏心?”
    “啥也別说了,赶明儿托人问问,红星厂还招工不?扫厕所我都去!”
    红星厂的招工指標,瞬间在黑市上变得有价无市,价格被炒上了天,却依然一“额”难求。而红星厂的单身青工,更是一跃成为北京婚恋市场上最炙手可热的“硬通货”。无数大姑娘小媳妇,乃至她们背后的家庭,都做著同一个梦:嫁个红星厂的工人,住上那带电梯的楼房!介绍人踏破了门槛,姑娘们的秋波明里暗里地送,红星厂的小伙子们走路都带著风,腰杆挺得笔直。
    然而,房子盖好了,如何分配,成了摆在红星厂领导班子面前,比盖楼本身更复杂、更考验智慧和魄力的难题。全厂近六万职工,符合条件的住房困难户数以千计,而一期只有二十栋楼,每栋4个单元,一梯4户,除去一层部分作为物业和管理用房,满打满算,也就一千五百多套房子。狼多肉少,如何分,才能让大多数人服气,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职工干劲,而不是引发矛盾和混乱?
    厂党委扩大会议开了好几次,烟雾繚绕,爭论激烈。最终,在书记姚江何、厂长杨卫民、总工程师王焕勃和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这“四巨头”的主导下,一套相对完善的分配方案逐渐成形。
    首先,是定下基调。“这次分房,必须向生產一线、技术骨干、劳动模范和有特殊贡献的职工倾斜!”姚江何书记一锤定音,“房子是拿来住的,更是拿来激励人、留住人才的!不能搞平均主义,更不能让投机取巧的人占了便宜。”
    其次,是领导干部带头“高风亮节”。在第一次討论分房名单时,王焕勃、姚江何、杨卫民、李怀德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同时开口:“我们几个,这次就不参与了。”他们给出的理由很充分:厂领导在厂区有专门的宿舍和小院(虽然条件也一般),应该先把宝贵的房源让给更困难的职工。这一举动,通过厂广播站和大字报宣传出去,贏得了全厂职工的一片喝彩和由衷的敬佩。工人们觉得,这样的领导,心里是真装著大伙儿的。
    具体的分配,分几步走:
    第一步,安置“国宝”。 优先解决从全国各地调入、支援红星厂建设的高级工程师、顶尖技术专家、特殊人才及其家庭的住房问题。这批人数量不多,但贡献巨大,是厂里的“大脑”和“灵魂”,必须首先稳定。他们大多拖家带口,对住房条件要求也高。当这批知识分子和专家拿到簇新的、宽敞明亮的电梯房钥匙时,许多人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表示要把家安在红星厂,把毕生所学奉献给国家。他们的安居,稳住了厂里最核心的技术队伍。
    第二步,奖励“脊樑”。 由工会牵头,各分厂、车间推荐,经过严格审核,將房子分配给那些技术水平高(六级以上技工)、长期奋战在生產一线、获得过各级劳动模范称號、在技术革新或急难险重任务中立下汗马功劳的普通工人。这部分人是红星厂的“脊樑”,是產品质量和生產效率的保证。把房子分给他们,最能体现“按贡献分配”的原则,也最能激励广大工人钻研技术、苦干实干。
    在这个环节,许多感人的故事涌现出来。
    东跨院的梁拉娣,这个以寡妇之身拉扯四个孩子、凭藉过硬技术考上六级焊工、荣获“劳动模范”的坚强女性,拿到了属於她的一套三楼的三居室钥匙。当工会干部把钥匙交到她粗糙却温暖的手中时,这个在焊花面前从不皱眉、在生活中独自扛起一切重担的女人,终於忍不住,搂著四个同样激动得小脸通红的孩子,哭出了声。那泪水,是多年艰辛终於得到回报的宣泄,是对未来生活充满希望的喜悦。她立刻开始盘算,用积攒的工资和奖金,去购置一些必要的家具,要给孩子们每人布置一个小空间,要在那宽敞明亮的阳台上养几盆花……
    红星汽车厂食堂主任南易,也分到了一套房子。他出身不好,在原单位机修厂备受排挤,空有一身厨艺却无处施展,生活窘迫。是李怀德副厂长力排眾议,將他调到红星汽车厂食堂,並很快提拔为食堂主任,给了他施展才华的舞台和应有的尊重。这次分房,李怀德又特意在厂党委会上为他说话:“南易同志虽然出身有些问题,但那是歷史原因。他来到我们厂后,工作勤勤恳恳,把食堂管理得井井有条,招待餐做得有口皆碑,这就是贡献!他的住房条件也確实困难,应该解决。” 这番话,让南易这个平时有些一根筋、认死理的老光棍,感动得无以復加。他私下里找到李怀德,眼圈发红,憋了半天才说:“李厂长,我南易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但您对我的好,我记在心里了!以后只要是您吩咐的事,上刀山下火海,我南易要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养的!” 李怀德拍拍他的肩膀,心里很受用。手里有南易和总厂那边的傻柱这两位厨艺顶尖又忠心的大厨,以后任何级別的招待宴,他都能底气十足。
    后勤处的崔大可,同样得到了一套房。他是李怀德从机修厂“挖”过来的,因为在之前敌特刺杀王焕勃的事件中立了功(是他最先发现异常並示警,在最后配合王焕勃隨身的警卫和机修厂保卫科的人拿下了敌特!为此崔大可还受了伤),加上头脑灵活,办事利索,尤其擅长搞“物资调剂”和应对复杂人际关係,深得李怀德赏识,被调到身边重点培养。崔大可有眼色,会来事,李怀德交代的事情,他总能办得妥妥帖帖,甚至能领会领导言语之外的“深意”,提前做好准备。这次分房,李怀德自然没有忘记这个得力干將。崔大可拿到钥匙后,第一时间带著已经怀孕的妻子丁秋楠(已从机修厂医务室调到条件更好的红星医院)来看新房。看著明亮的房间,独立的卫生间,尤其是那个宽敞的阳台,丁秋楠抚摸著微微隆起的腹部,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安寧幸福的微笑。当初,崔大可用不太光彩的手段得到了她,她曾心有不甘,对一直默默关心她的南易心存歉疚。但结婚以来,崔大可对她確是百般体贴,呵护有加,仕途也顺利,如今又分到了这样好的房子,未来可期。她心中最后那点芥蒂和不甘,终於被这实实在在的安稳和希望所融化,轻轻靠在了崔大可肩上。崔大可搂著妻子,心中满是志得意满,对李怀德的知遇之恩更是死心塌地。他知道,只要紧跟李副厂长,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
    而南易,在经歷了最初得知丁秋楠怀孕、並与崔大可关係日益融洽后的失落和心痛后,也將注意力转向了新的生活。他与同住一个大院、同为天涯勤奋人的梁拉娣,在长期的相处中,互相帮衬,彼此了解,竟也渐渐生出了情愫。南易欣赏梁拉娣的坚韧和能干,梁拉娣感激南易的实在和对孩子们的好(南易常从食堂带些好吃的给梁家四个“小饿狼”)。如今,两人都分到了新房,都是厂里的骨干,对未来都有了底气。那份朦朧的好感,在共同期盼新生活的氛围中,迅速升温。虽然没有挑明,但院里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对苦命人,怕是好事將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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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步,解决“特困”。 剩下的房源,分配给那些经过工会反覆核查、確认的、家庭人口多、居住面积极端狭小、或是有其他特殊困难的职工家庭。分房名单和原因张榜公布,接受全厂监督,確保公平公正。
    分房过程虽然竞爭激烈,但总体上平稳有序。当第一批拿到钥匙的职工家庭,扶老携幼,带著简单的家当,乘坐著那神奇的铁盒子(电梯)升到高层,用钥匙打开属於自己新家的房门时,那种激动、喜悦、恍如梦境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孩子们在光洁的水泥地上奔跑尖叫,女主人摸著雪白的墙壁和崭新的窗框喜极而泣,男主人则站在阳台上,望著楼下变小的街景和远方厂区的轮廓,胸中豪情万丈。有了这样的家,还有什么困难不能克服?还有什么任务不能完成?
    然而,住房问题的初步解决,如同推倒了第一张多米诺骨牌,隨之而来的,是另一个更大胆、更超前、也更具爭议性的构想——关於“行”。
    李怀德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望著厂区里日益增多的自行车流,又看了看楼下停著的几辆厂领导配发的红星牌小汽车,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酝酿已久,越来越清晰。红星汽车厂在王焕勃的主持下,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產品线:高端的红旗牌轿车(主要用於公务和礼宾还有配发高级干部和出口创匯)、低端的红星牌小汽车(原型优化自东德卫星牌,性能可靠,价格亲民)、越野性强颇受军警喜爱的红星“猛士”吉普车、以及载重能力出色的红星解放卡车。其中,红星牌小汽车经过多次工艺改进和规模化生產,成本已经压到了惊人的400元人民幣每台。对外销售定价800元,出口价600美元(约合1500元人民幣),利润空间巨大。
    但现在的政策是,小汽车属於严格控制的生產资料和消费资料,个人不允许购买。可李怀德看著那些分到新房、却要每天骑自行车或挤公交车往返於新家属区和厂区(距离不近)的工人们,尤其是那些技术骨干、劳模,他总觉得,应该为他们做点什么。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能极大提升自己在全厂职工心中威望、进一步巩固自己地位的绝佳机会。
    在一次厂党委会上,李怀德拋出了他的“重磅提案”:“各位领导,同志们,咱们厂的职工住房问题,在党委的正確领导和全厂共同努力下,算是开了一个好头。但安居还要乐业,乐业也要考虑便利。新家属区离厂区有段距离,职工上下班,颳风下雨,冬冷夏热,很不方便。尤其是那些技术骨干、老师傅,每天耗费在路上的时间和精力不少。”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眾人的反应,继续说:“咱们厂自己就能生產小汽车,红星牌的质量和可靠性,大家有目共睹,成本也能控制。我在想,能不能在不违反国家现行政策的前提下,搞一个內部福利?允许咱们厂的职工,以成本价,嗯,或者说一个极优惠的价格,比如500块钱,购买咱们红星牌小汽车的使用权?车辆的所有权,依然归厂里车队。职工只有使用权,负责日常养护和油费。厂里可以每月给有『使用权』的职工发一定额度的汽油票。这样,既解决了部分职工,特別是住房距离远的职工上下班的实际困难,丰富了他们的生活,也是对优秀职工的一种奖励和激励。更重要的是,”李怀德提高了声调,“这能极大地增强我们红星厂职工的荣誉感、归属感和自豪感!让大家觉得,在红星厂干活,不光有前途,生活也有奔头,有实实在在的获得感!这对稳定队伍、吸引人才、促进生產,有百利而无一害!”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先是寂静,隨即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这……这能行吗?政策上……”一位分管纪律的副书记皱著眉头。
    “个人拥有小汽车,这口子可不能乱开啊。”另一位领导也持谨慎態度。
    “就是,500块虽然不贵,但也是一笔钱。会不会造成攀比?影响不好?”
    面对质疑,李怀德早有准备,他侃侃而谈:“同志们,政策规定的是个人『所有权』。我们这是『使用权』,车辆资產仍然属於厂集体,这没有违反政策,只是一种福利形式的创新。至於攀比,我们完全可以设定条件,比如必须是在厂工作满一定年限、技术等级达到一定级別、或者是获得过表彰的职工才有资格申请,把『使用权』变成一种荣誉和奖励,而不是普惠。这样,非但不会造成不良影响,反而能树立『劳动光荣、技术吃香』的鲜明导向!”
    爭论很激烈。这时,一向在党委会上较少就非技术问题发表看法的王焕勃,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谈点个人看法。”王焕勃说,“李厂长这个提议,看似超前,但细想,有其道理。我在国外生活学习工作过,在那些工业国家,一个普通工人,凭藉自己的劳动收入,购买一辆家用小汽车,是非常普遍的现象。汽车,本质上是一种提高效率、便利生活的工具。我们的工人,为国家建设流汗出力,创造了巨大的价值,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在生活上,享受一些现代化工具带来的便利呢?”
    他目光扫过与会者:“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核心是国有,只是將使用权有条件地赋予有贡献的职工,这未尝不是一种探索。我们红星厂,在很多方面都在走在前列,为什么在改善职工生活、激励劳动积极性方面,不能也大胆尝试一下呢?难道我们的工人,就只配一辈子骑自行车、挤公交车吗?有了小汽车,他们上下班节省了时间精力,可以更好地休息,更好地工作;休息日,可以带著家人去郊外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这难道不是社会主义优越性的体现吗?”
    王焕勃的话,站在了更高的格局上,將“汽车使用权”与“工人尊严”、“现代化生活”和“社会主义优越性”联繫了起来。这让在座的领导们陷入了沉思。
    厂党委书记姚江何和厂长杨卫民交换了一个眼神。姚书记缓缓开口:“焕勃同志说得有道理。我们搞建设,最终目的是为了提高人民生活水平。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探索一些改善职工福利的新形式,是可以的。关键是把握好度,把好事办好。”
    杨厂长也点头:“我看可以试点。先制定一个严格的標准和审批流程,控制规模,看看效果。如果確实能起到激励作用,又没出什么乱子,再逐步推广。”
    有了王焕勃的明確支持和姚、杨二位主要领导的原则同意,李怀德的提案最终获得了通过。一套详细的《红星联合工业总公司职工內部优惠购买红星牌小汽车使用权试行办法》迅速出台。申请条件颇为严格:工龄、技术等级、贡献、住房情况(优先考虑新家属区住户)等都有要求,並需要所在车间、分厂推荐,厂工会和后勤处联合审核。但即便如此,符合条件的职工数量依然可观,尤其是那些刚刚分到新房、正沉浸在喜悦中的技术骨干和劳模家庭。
    政策一公布,全厂再次轰动!500块,就能拥有红星牌小汽车的使用权? 这简直像是天上掉馅饼!要知道,一辆好点的“永久”或“凤凰”牌自行车,加上票,也得一百大几十块。三辆自行车的钱,就能开上小汽车?虽然只是“使用权”,但车在自己手里开著,跟自己的有什么区別?而且厂里还发汽油票!那些即將入住新家的职工更是激动万分:新房有了,新车也要有了!这日子,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那些符合条件的家庭,立刻行动起来,取出多年的积蓄,或者向亲戚朋友筹借,爭先恐后地去申请、交钱。很快,厂车队专门开闢的停车场和维修车间外,排起了长队。一辆辆崭新的、漆面鋥亮的红星牌小汽车,被喜气洋洋的职工们开走。家属区新修的地面和地下停车场,迅速有了“主人”。傍晚下班时分,新家属区门口,开始出现小汽车进出的景象,引得无数人羡慕张望。
    而李怀德,则在这场“汽车使用权”推广中,再次展现了他高超的“资源运作”能力。厂里之前陆续淘汰下来一批车况尚可、但已不符合新標准的旧卡车、旧吉普和少量旧轿车。按照惯例,这些车本该报废或拆解。但李怀德大手一挥:“別浪费!翻新!”
    他让车队的技术能手,將这些旧车彻底大修,更换易损件,重新喷漆,內饰也整理乾净。一番操作下来,这些“老傢伙”焕然一新,虽然性能比不上新车,但看起来绝对像那么回事,开起来也没问题。李怀德给这些车起了个名头:“厂內调剂车辆”。然后,他动用自己的人脉关係,拿著这些翻新好的“二手车”,去找那些物资丰沛或掌握资源调拨权的兄弟单位、粮食局、副食品公司、供电局等,进行“以物易物”。
    “张局长,你看,我们厂里更新换代,下来一批车,保养得还行。知道你们单位用车紧张,支援你们两辆卡车,拉个货什么的方便。听说你们那儿最近到了一批东北的优质大豆?你看能不能给我们厂职工食堂调剂点儿,改善改善伙食?”
    “王主任,供电保障辛苦了!这几辆吉普车,虽然旧点,但跑个线路检修、应急处理,比自行车强吧?算是我们厂对你们工作的一点支持。就是这夏天的降温物资,电扇、白糖、绿豆什么的,还得请老兄多关照啊!”
    就这样,一堆即將成为废铁的旧车,在李怀德的巧妙运作下,换来了一车车紧俏的生活物资、副食品、工业原料。这些物资被迅速补充到厂里的福利社,或者用於职工食堂的伙食改善,或者作为劳保用品发放,全厂职工都间接受益。厂党委书记姚江何在得知此事后,在党委会上公开表扬了李怀德:“怀德同志这个办法好!既解决了废旧车辆的处理问题,避免了浪费,又为厂里和职工换回了实实在在的福利,一举多得!这种开动脑筋、勤俭办事、一心为公的精神,值得大家学习!”
    李怀德心中自是得意万分。他这一连串组合拳下来:推动家属楼建设、力主內部汽车使用权政策、巧妙处理废旧车辆……不仅实实在在解决了职工的困难和需求,极大地提升了全厂的士气、凝聚力和对他的好感,更在领导班子中展现了自己卓越的行政管理能力和“搞活”经济的本事。他的威信,在红星厂这个庞大的工业帝国里,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崔大可、南易等一批被他提拔、关照的干部,更是成了他忠实的追隨者。
    傍晚,王焕勃站在西跨院二楼的阳台上,望著远处新家属区那片已然成规模的、灯火渐次亮起的楼群,又看看院子里偶尔驶过的、掛著崭新红星车標的小汽车,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欣慰的笑容。安居,乐业,行便。这三步棋,在红星厂,算是初步走通了。这不仅仅是生活条件的改善,更是一种观念的解放,一种对工人价值和尊严的重新定义,一种面向未来的、现代化工业社区和生活方式的雏形。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隨著“启明”能源的保障,隨著金川矿的宝藏被不断采出,隨著更多技术的突破和產业的升级,红星厂,乃至这个国家,都將在一条前所未有的、快速发展的轨道上飞驰。而车轮滚滚,承载的不仅是便利,更是希望,是信心,是一个民族追赶时代、创造美好生活的磅礴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