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醉以老拳 守宫炉鼎

    第354章 醉以老拳 守宫炉鼎
    方束心间迟疑。
    不由就猜想那白净男子,来的这般及时,可是藏了什么算计。
    念头动弹间,虽说他现如今已得了黄狼真仙的庇佑,不太畏惧这等吃软饭的货色,但是也犯不著非要上前去和对方討要个说法。
    於是他的心思沉下,当即就继续地盘坐在客房之中,吞吐体內的灵酒之力。
    只是即便院落之中的二人,没有去理会那院外正在闹腾的傢伙。
    对方却依旧是不肯离去,且足足闹了半个时辰,竟然也没有旁人前来劝架,或是將那白净男子给拉走。
    如此情况,可就更是让人觉得玩味了,方束也更是懒得掺和进这等事情当中。
    只是他这边沉得住气,师兄武通那边,却是不得不走出了。
    一声冷哼响起:“真当武某性子好,尔等也敢在某家院子前撒野?
    若是不给尔等一点顏色瞧瞧,真以为武某好拿捏了!”
    这话声落下,院落外面的嘈杂声音微微一低,且外面看热闹的人群瞧见院內有人走出来了,立刻就要搭话。
    但是迎接这批人等的,却是一声声厉喝。
    砰砰的!
    数道气劲衝撞的声音,以及一道道惨叫声顿时就响起来。
    如此情况落在了方束的耳中,让他一时也是猛地睁开了眼睛,面上不由露出笑意。
    原来是那武通师兄一露面,压根就不与外界的人等搭话。
    其人醉醺醺的,也是假借著酒意,拎起砂锅大的拳头,就往院落前的眾人砸过去。
    “哎哟!你这外来汉,看清楚了,是我铁十八!”
    “放肆,姓武的,你敢打我?”
    面对铁家族人的呵斥,武通师兄丝毫不將骂声放在眼里,反而更是哈哈大笑:“打你就打你,难不成某家还要挑个黄道吉日不成。”
    仅仅几息的时间,院落跟前不管是凑热闹的也好,还是多管閒事的也好,但凡是没有及时跳开的,全都被武通师兄一阵乱打,哭嚎声不断。
    特別是那白净男子,这人更是吃了数拳,身上的灵气、酒气,当场就被打散了。
    其人愣愣的看著场中,似乎浑然没有料想到会是如此情况。
    但饶是如此,武通师兄依旧是没有放过此獠,像是拎著个小鸡仔一般,將白净男子抓在手中,覷眼看著。
    武通含糊不清吐出:“哪来的细狗,也敢在我门前吠叫,且看某將你这廝的舌头扯掉,看你还能叫得出来不。”
    话音落下,眾目睽睽之下,武通竟然真箇就是强行捏开了白净男子的口齿,直接就將手指伸出,要生生拔掉这人的舌头。
    如此一幕,可就將四下看热闹的人等给嚇坏了。
    哪怕是那些刚刚被痛殴了一番的铁家子弟,也是顾不得身上的伤势,连连出声:“不可不可!”
    “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般真伤了和气。”
    话说哪怕筑基地仙,断肢尚可接续,乃至再生,可真要是被人拔掉了舌头,事情也是闹大发了。
    客房中。
    旁观著如此一幕的方束,不由摇头。
    他当即就收了功夫,纵身就飞出客房,落到了院门跟前:“兄长且慢!”
    武通这番闹腾,明显既是在维护自家的脸面,也是在教训给方束看,此外,或许还有点藉机发威的缘故。
    而方束身为其人的师弟,自是不能再坐视,免得武通今日真箇是吃酒吃多,一时兴起,闹大发了。
    毕竟一旦这般,他方束自是可以一走了之,但武通和嫂嫂却是还得在铁家之內廝混。
    方束及时而来,那武通正伸出的手指,也是及时便定在了半空中。
    对方醉眼惺忪的望著走出的方束,口中含糊:“吾弟、出来做甚,可是房中睡得不舒服,被这群鸟人扰了清静?”
    武通拎著那白净男子,镇压著,像是猫戏耗子一般,摆弄来摆弄去:“你且放心,哥哥这就替你剪除掉狗叫声。”
    只是他在言语间,其看向方束的目光明显一动,竟是暗暗地给方束使了个脸色。
    方束瞧见,立刻也就意识到了什么。
    於是他心间顿松,还似笑非笑的走上前,拱手:“还请哥哥息怒,如何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伤了脸面。”
    方束连忙哄著似的,劝说武通住手。
    四下的人等见状,也都是一哄而上似的,爭相让武通考虑清楚。
    “不过都是吃酒,闹了些误会。就此罢手、就此罢手!”
    有了方束递过来的台阶,武通迟疑间,面上陡然一恍惚,像是酒醒了大半。
    其人打了个酒嗝,隨即面上露出惊奇之色,猛地就將手中的那白净男子一扔。
    噗通,白净男子掉落在地上,且身上的压迫被撤去,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
    原来从这廝自落入了武通的手里,其脖子便被死死地抓住,无法呼吸。若非身具修为,只怕是憋都憋死了。
    武通还在面色茫然地望著眾人,迟疑著道:“这、这是怎的一回事————哎,喝酒误事。”
    一时间,他一改刚才的跋扈举动,面上带著些歉意,开始主动地询问现场挨了他重拳的铁家子弟们。
    方束落在一旁,將眾人的面色收在眼里,好险才没有憋不住笑意。
    他的脸上掛著温和之色,也是配合著自家兄长,对眾人嘘寒问暖。
    兄弟二人的如此举动,落在了四下人等的眼里。
    不少人也是慢慢地反应过来了,捂著脸颊或胸口,面色异样的望著这对兄弟俩。
    还有人当场暗骂:“一个唱黑脸、一个红脸,这兄弟俩当真不要脸。”
    只是当武通的身子一顿,目光不经意间的看过去时,那暗骂之人当即面色一变,捂著自己的伤处,赶忙告辞离去。
    毕竟武通这廝,是真敢出手痛击他们,其人的修为也果非样子货。
    就这般的,乱糟糟的人,顿时就散去了一大半。
    方束和武通两人礼送著眾人离去后,哥俩便打算再返回院內,或是休息,或是再吃吃酒水。
    结果就在这时,那被僕人们扶住的白净男子,忽地挣扎著起身。
    对方抬著尚且肿胀、灵气混淆的面颊,朝著兄弟二人拱手:“在下王体申,拜见二位兄长。
    今日饮酒误事,多亏二位兄长教诲,否则可就误了大事了。”
    方束和武通闻言,微挑眉毛。
    两人本不予理会,转身便要离去,结果那王体申直接就跨步,衝到了两人面前,更是弯腰作揖:“还请二位哥哥,给在下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一边言语,这人一边就將身后的所有僕人,全都给驱散了。
    这姓王的神色还颇为异样,不断的欲言又止,儼然是有要事想要和方束两人交谈。
    武通在迟疑间,却並未做决定,而是將目光看向了方束。
    方束微眯眼睛,思忖片刻后说道:“无须入內,便就在此地说。我等之间並没什么不可见人的事情。”
    王体申见状,却还是目露迟疑的看了四下。
    结果下一刻。
    这人一咬牙,竟然当著眾人的面,扑通一声便直接跪倒在地,面朝著方束,叩首参拜。
    “小生还请胡兄,救我一命!”
    如此动作,颇是让方束和武通两人都是吃了一惊。
    刚才这廝的表现,还能算是识时务,可眼下这突然跪拜,就超过了正常赔礼道歉的程度。
    不只是两人吃了一惊,就连四下那些僕人,以及正在散去的铁家子弟,也都是纷纷愣神,瞪眼看了过来。
    好在王体申刚才的话声,乃是传音在方束两人的耳边,並未直接叫出来。
    武通和方束两人见状,眉头皱起间,分別都是一掐诀,禁绝了方圆三丈的声音。
    前者还挡在了方束等跟前,冷声:“把话说清楚,什么救命不救命的,你这廝休要惦记吾弟。”
    言语间,武通的目光跳动,周身法力运起,瞧模样似是要直接將此子抓起,送到铁家祠堂內去,让铁家的长老们去处理这廝。
    还是方束隱隱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出声:“可是阁下和铁家小姐的婚事,有些问题?”
    王体申一听见这话,顿时就像是见了救星似的,他猛地抬头,惊喜望向方束。
    “正是正是。”
    当即的,这廝便倒豆子一般,里啪啦的就將自己入了铁家这几年,所有的遭遇都说了出来,其间夹杂著数不清的委屈。
    方束耐著性子,听了好一会,才从这廝的话中总结出了一点东西。
    原来,自打和那铁家小姐定亲,此子原本还勇猛精进的修为,不知为何就停滯了许多。
    且铁家许诺给他的外府弟子身份,也被铁家小姐主动给拦截而下,不予兑现,甚至还阻止他拜师仙府。
    更让王体申感觉惶恐的,是他费尽心思,终於在仙城內面见了一位外来真仙,想要拜师得庇佑时,对方却是像看瘟神一般看著他,连连摆手。
    还是在王体申的百般哀求和贿赂之下,那位真仙才闭眼说出了一句批语:“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得此批语,王体申这才逐渐晓得,自己竟是遭了某种压胜之术,成了那铁錚怜留在家中的“替身炉鼎”之物。
    其身上的气运为铁錚怜所压,夫妻二人本该是齐力同心、荣辱与共,结果现在却是一损一荣,此消彼长。
    铁錚怜荣,他王体申损,难怪他现如今修行受阻,铁家更是阻他入仙府。
    院落门前跟前,方束得知了这些,心神也是一凛。
    他顿时庆幸,还好他当初沉得住气,並没有被那铁錚怜蛊惑成功。否则的话,眼下的王体申,便是他方束了。
    方束还在心间暗忖:“即便有武师兄和嫂嫂在铁家庇佑我,遭了这等压胜邪法,只怕也是麻烦至极,苦不堪言。”
    一时间,丝丝冷意也在他心间泛起。
    不过方束的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是看著那王体申。
    此子继续嚎陶大哭:“二位哥哥,想我王体申虽只是灵脉筑基,但也是未满甲子之年,便筑基登道,灵脉上等。
    在下更是我之部族仅存香火,著实不愿受困於那贱人的算计,沦为替身、炉鼎之物,还请二位哥哥,教我破局之法!”
    听见这话,方束尚未作声,武通便主动冷声道:“你既已入瓮中,又何谈破局之策?何况当年又不是我俩逼你入局,如今怎地好来求我俩。
    大不了的,你便自行离了这瀚海仙城便是了。”
    听见这话,王体申惨然一笑,他忽地便捋起袖袍,露出了手腕上一点刺目的艷红印记。
    武通和方束两人看著,一时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还是王体申主动道出:“此物乃是守宫砂。是定亲当日,那贱人说,不欲我在外寻欢作乐,以免坏了身子,才在我身上留下的。
    可现如今我才知,这哪里只是守宫砂,分明也是咒术,好让那贱人隨时能掌握在下的行踪,乃至妨碍我修行、加害於我————”
    言语间,此人的身形发颤。
    而听见这话,方束二人,一时不知是该笑还是不该笑。
    其中,武通还是没忍住,笑道:“哈哈,男子竟也能点上守宫砂,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瞧见。”
    方束落在一旁,也是忍俊不禁,轻咳了数声。
    见此人著实是有些滑稽,方束心间的冷意稍稍散去,他调整著语气,拱手搪塞:“王兄今日所言,著实是有些离奇。这样,你且先行回去,容胡某和兄长思量一番。
    “”
    结果那王体申见方束没有应下自己的求救之言,其人仍旧是不起身,还眼睛发红道:“胡兄,你当日也曾被那贱人逼迫过,定是晓得这点內情,所以才寧愿得罪这铁家,也要强行拒绝。你该晓得在下的苦楚的————”
    这人甚至还膝行上前,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想要抱住方束:“你得救我、你一定得救我!”
    面对如此祈求,方束的面色依旧不动,脸上还掛著笑意,但是啪的一下,动作却是毫不客气的一甩袖袍,便將这人给掀翻了出去。
    他修身长立,笑吟吟道:“铁家四小姐不好得罪,阁下便以为胡某,是好得罪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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