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风言风语 酸客临门

    第353章 风言风语 酸客临门
    方束飞遁未久,便抵达了铁家驻地。
    即便已是午后时分,盘踞於此的铁家集市依旧是热闹得如同一锅沸汁。
    千帆竞渡,万舸爭流。
    艘艘云船的吃货深浅不一,有的满载灵米,有的囤积妖骨,船舷船帆上还绣著符籙,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往来的船只不断,多是跑船吃饭的散修或行商,並有喝声屡屡响起:“上好的青冈石兽,欲购从速。”
    “放锚放锚!”、“让开些————”
    远处,铁家老祖所据有的仙山,高居於一眾喧囂之上。
    此山不染尘埃,通体泛著一种沉甸甸的金黄色泽,熠熠生辉。
    山腰处还有祥云繚绕,隱约可见楼阁亭台,一栋栋的错落有致、飞檐斗拱,並有灵光流转,似蛟龙似虎豹,气象万千。
    方束按下云头,落在了铁家渡口的铁索上。
    他今日来此,虽然尚未提前告知武通师兄或嫂嫂,但是只將腰间的牌子,在铁家的族人面前摆了摆,对方便立刻將他请入了铁家的待客厅中。
    “仙长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一名身著锦袍的中年管事,满脸堆笑。哪怕这管事不知方束的来由,也是客客气气引导他入內。
    方束不由就感觉,今日这些铁家人的態度,可比当年他隨武通师兄来访时,要客气得多。
    等到知晓了他的来由,那中年管事更是客气万分:“仙长还请稍等,在此稍作歇息。我这就去信姑爷和小姐,告知此事。”
    话音落下,对方也不去唤小廝,而是亲自出门,前去传信了。
    不多时。
    一道灵光咻地就从铁家內院飞遁而来,直接涌入了待客厅。
    对方周身的光芒散去,露出了魁梧的身形。
    来人身高一丈,肩宽背厚,好似一堵铁墙,正是武通其人。
    一年未见,这位武通师兄的气息愈发浑厚,一举一动间,周身隱有雷音滚动,且他身上的气血未定,似是炼功未竟,便提前出关而来。
    武通一入厅中,目光便落在了方束身上。
    他先是上下打量一番,隨即鼻翼微动,似在嗅闻什么,两眼中露出了欢喜之色:“好!好!好!”
    从铁家人的通报中,武通就已经是知晓了方束是持著內门弟子的身份牌前来。
    且在过往的一年中,他也並未和方束断过书信往来,因此知晓方束最近都处在修炼神水之中。
    因此方束一旦出关来,八九成便是修得了月光神水。
    如今两人相见,武通发现方束身上日月相交之气颇为浓郁,果然是刚刚炼就在身不久。
    他欣喜的快步上前,大手径直就要拍向方束的肩膀。
    方束本想避开,但瞧见自家师兄这般喜形於色,欢喜之情做不得假,他也就面色无奈,懒得躲了,只是暗自的运转法力,將一缕缕真气布在肩头,硬生生受著。
    砰,一声闷响!
    果然,武通师兄用力不小,好在只是在试探方束的身子,並无恶意。
    “好小子,一年不到,身子骨就这般结实,倒也没有急功近利!”
    武通收回手,满意地搓了搓巴掌:“日月相交,阴阳互济————也罢,某就不怪罪你这多天以来,不曾过来走动一次。”
    方束笑著拱手:“师兄也是別来无恙,看起来气色甚好。”
    两人寒暄几句,武通打量了一圈待客厅,大大咧咧地一摆手。
    他拉著方束便往外走:“此地是接待外客的,说话不自在。师弟且隨我来,先进內院,某来好好招待你一番。
    只是不巧,你嫂嫂最近几日正在闭关修行,暂时出关不得,否则她见你来了,定然也是欢喜的紧。”
    话音落罢。
    两人便自行脚下腾云、身化灵光,咻地就朝著铁家族地深处飞去。
    穿过热闹外院,直至內院入口处,两人才按下遁光,落地步行。
    此內院又是另一番繁花著锦的景象,但方束上次来过,倒也不觉得稀奇。
    他们一边走著,一边谈笑,各自说著近来发生的一些閒杂事情,並没有避讳左右其余人等。
    因此不少过路的铁家族人,都瞧见了武通这位姑爷,难得地与人谈笑风生,甚是熟稔,进而也就猜出了方束的身份。
    也有不少人懵懂,连忙暗暗打听:“那人是谁?看著面生,怎得武姑爷如此看重?”
    “这位呀,並非咱铁家人,不过当年倒是差一点就成了。”
    “嘘————小声点。这人便是当年那个————被怜小姐瞧上了,当日就要定亲的傢伙。”
    “哦?原来是他。嘖嘖,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难怪会被看上。”
    窃窃私语声在四周响起。
    其中有不少还直接就传入了方束的耳中,让他眉头微皱。
    只是当瞧见那等敢如此说道的人,皆是身著锦袍,腰间悬著铁家玉佩,一个个派头不小,明显並非是铁家的僕从或供奉。
    方束不愿多生事端,免得给武通添麻烦了,便都只做未闻。
    反倒是师兄武通,其人本就性情如火,听见了这等嘀咕,特別是其中有几人语气戏謔的,他当即就脚步一顿。
    “聒噪!”
    一声冷哼,如同闷雷炸响。
    武通身上的浑厚八劫威压,当头就横压过去。
    几名铁家子弟的面色一滯,顿觉胸口发闷,呼吸不畅。
    “见过姑爷————”
    他们连忙闭嘴,拱手行礼,只是这几人虽然是被镇住了,但是並没有多少惶恐,反而在低著头间,眼底里还藏著看好戏的神色。
    很显然,这些铁家子弟对武通这位姑爷,顶多是面服心不服,说不定就是因为当著武通的面,才这般大声的议论此事。
    方束將这一切瞧在眼里,没有胡乱开口。
    两人继续前行,直至抵达武通与铁錚楠所在的院落。
    这是一座临水而建的清幽小筑,四周布有禁制,隔绝了外界的喧囂。院中还有一方亭子,亭內石桌上早已经备好了灵茶、灵酒,香气扑鼻师兄弟二人落座在亭子中,四下顿时就安静。
    此时武通师兄也是终於忍不住吐声:“这铁家,休要看他家大业大,厉害的子弟不少,可家內紈絝之子更是不少。若不是尚有铁家老祖镇压在上,真不知此族日后会是如何败坏————
    方束听见这话,面上却是莞尔一笑,道:“师兄忧愁这作甚,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武通话音一止,抬头看方束,面露疑惑。
    方束將目光投向远处那座金灿灿的仙山,道:“铁家子弟越是不成器,族內就越是只能依仗嫂嫂。指不定到时候,这家主之位便会落在嫂嫂身上。届时,师兄你便是铁家內当家的姑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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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通闻言,面上一时是哑然失笑。
    “你这小子,说的倒也不错。”
    其人还摇著头:“或许楠儿她,既是因为族內子弟不成器,也是抱著和你这般想法,所以才这般辛勤,日日闭关苦修,夜夜处理族务。”
    只是言语间,方束还从武通的语气中,隱隱察觉到了几丝悵然,也不知对方是在忧虑嫂嫂铁錚楠会操劳过度,还是另有隱情。
    这是人家夫妻两人的事情,他一个外男,自然不好深问。
    方束只是一边吃茶,一边閒谈。
    结果几番言语下来,武通师兄虽然尚未细说,但是从他那些欲言又止的话声中,还是让方束听出了几分端倪。
    这两口子所烦闷的事情,竟然是子嗣一事。
    如此问题,更是让方束一时无言。
    须知虽说武通师兄大他至少十岁,但是以筑基仙家的岁寿来论处,这两口子依旧是年轻至极,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快活。
    且身为筑基仙家,一两百年无子都是常事,压根无须焦虑。
    想到这点,方束不由微眯眼睛,暗道:“除非,这等子嗣之事还另有隱情————”
    正当他暗暗寻思时,武通师兄的话锋突然一转,又回到了刚才关於铁家子弟的插曲。
    “师弟你可知,为何数年过去,族內那些子弟见到你,还会这般议论?”武通出声。
    方束微挑眉:“还请师兄解惑。”
    武通压低声音:“原因倒也简单,铁錚怜那丫头,在你入仙府修行的这段时间,业已定亲,且那个准姑爷,现在就住在府中。”
    武通看著方束,面上还露出了似笑非笑之色:“不过那准姑爷,在铁家內的处境颇有几分侷促。
    定亲第二日,铁錚怜那丫头就离开了族地,投往她师尊的摩下修行,以求能博得个嫡传弟子之位,至今未归。
    再加上这丫头,毕竟最先是看上了你,因此族內不少人便说閒话,说那准姑爷只是铁錚怜那丫头用来遮掩的幌子罢了,那丫头心中真正惦记的,还是你这个负心汉”。
    ,武通师兄看著方束,还补充道:“传言此女之所以这般急切地想要修行,博得嫡传之位,也是因为想要证明自己,好教你这廝晓得后悔。”
    如此听著,方束的面色一时是古怪。
    他来此仙城,一心修行,如今听来,倒像是他方束的不是了。
    不由得,方束摇了摇头:“难怪胡某在铁家,颇是不招人待见。”
    “倒也不是,这不还有你哥哥我,以及你嫂嫂么。”
    武通大大咧咧的摆手,並提酒给方束倒了一杯:“至少我俩,还有摩下那些伙计,不敢不待见你。
    来,喝!这可是某的珍藏。”
    方束失笑,只得连连拱手作揖,敬酒一杯,以作为谢意。
    如此閒谈著,师兄弟两人的关係很快就再次熟络,消去了长期未见的隔阂。
    再加上武通其人,颇是热情款待,拿出的灵酒比两人初见时还要了得,酒液呈赤红色,粘稠如浆,入喉便如一道火线直入丹田,酷烈之际。
    对方嘴上还说著什么,方束刚刚炼得日月,正是该当用灵酒助兴的时候,对方束是进行了一番大灌特灌。
    吃了半晌,兄弟两人虽然皆是筑基仙家,肉身强横,但一时也是醉醺醺,眼神迷离。
    武通被人扶入了楼中歇息。
    方束则是被一个小廝扶著,摇摇晃晃地去了客房。
    但是一入客房,將门关上,方束的自色就恢復了清明。
    他掐了个法诀,袖袍一抖,数只肉眼难见的蛊虫悄然飞出,落在门窗角落,护住四方。隨即他盘膝坐下,运转功法,企图將腹內的灵酒尽数炼化掉。
    结果还真別说,这一炼化,方束顿时察觉到了不同。
    此番所吃的灵酒,成色果真甚好,內中蕴含的灵气汹涌,所过之处,经脉舒张,血肉震颤。
    他估摸著,若是再多吃上几回,都不用再花费数月去打磨火气,直接就可以进行星光神水的修炼。
    这点让方束颇是欢喜。
    须知他今日前来。
    除去是特意拜访师兄和嫂嫂,另外也是存了想要再打听一番,如何能够儘快地修得第三味神水的法子。
    特別是他现如今已是內门弟子,根据仙城內的规矩,是有资格去借用嫡传弟子的洞府,辅助修行————
    只是当方束好生消化灵酒,心神正渐入佳境时,门外忽地便有杂声响起。
    起初只是隱约的喧譁,像是有人在远处吆喝。
    但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其间还夹杂著放肆的大笑与起鬨。
    方束眉头一皱,神识往外一放。
    很快,他面色就变得有几分古怪。
    只因院外有一人,面白无须,相貌俊朗,正在强闯武通师兄两口子的院落,口中嚷嚷不断:“出来!姓武的,你不是有亲戚上门来了么?都是当姑爷的,如何不能带著我见见?
    莫非是羞於见人不成!”
    对方的口齿含糊,显然是吃醉了酒,脚步也不稳,东倒西歪,身上还冒著一股浓浓的酒气,隔得老远就能闻到。
    且隨著这人前来的,除去一堆负责照料、正急得满头大汗的小廝之外,还有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铁家子弟。
    彼辈在一旁起鬨:“你只是个准姑爷,人家可是真姑爷,可不能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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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都是姑爷,但人家是你前辈,你得敬著点。”
    人群中,那粉面白净的男子听见了鬨笑声,面上的酒意更是浓郁,他指著宅院,更是大声呼喝:“出来!出来!今日我偏要见见,你武通领进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如此言语和作態,让方束立刻了就確认,来人应是铁錚怜那未过门的夫婿无疑。
    他隔墙望著,心间便要冷笑吐出“蠢货”二字。
    但是很快,方束就又想到了什么,只是微眯眼睛,静静打量那在外耍酒疯的白净男子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