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贴岸而行

    三国摸鱼佬,武力天花板 作者:佚名
    第480章 贴岸而行
    头一回丟徐州,世人多怪刘备收留吕布——一山怎容二虎?他岂会不知?可那时他刚接手徐州,根基浮於水面,尤其曹豹手握下邳兵权,名义上是州將,实则只听陶家旧令。
    此人与刘备集团积怨已久,张飞挥刀,斩的不只是曹豹人头,更是徐州本土势力与外来政权之间那层薄纸。
    外有强敌窥伺,內有暗流奔涌。纳吕布,本是借虎威压群狼,短时確有震慑之效。可结果呢?恰如陈群所料:虎未驱狼,反噬其主。曹豹前后推波助澜,上下串联,把刘备逼得团团转——实力不济,只能眼睁睁看他翻云覆雨。
    至於第二次失守,纯粹是曹操铁拳砸下:北抗袁绍,南击刘备,双线鏖战仍將其碾得溃不成军。
    刘备经营徐州屡屡折戟,表面看是本地豪强掣肘、四方势力倾轧,根子上,还是自家拳头不够硬。
    乱世爭雄,徐州这块肥肉,没几块硬骨头啃不动。像曹豹这类钉子户,光讲道理没用,非得用刀说话、用血立威才行。
    许枫默默记下:徐州,非去不可——该来的,快到了。
    “逐风!逐风!”糜竺伸手虚叩案面,声音里带著点无奈的笑意,“你前日寻我,可不是为发呆来的吧?”
    “呃,对,確实有件要紧事。”许枫挠了挠后脑勺,乾笑两声,话没说完便又走神了——这毛病真得下狠劲改,早不是头一回了,糜竺前前后后提点过他三四趟,句句都带著无奈。
    “嗯,逐风但说无妨,只要糜家办得到,必倾尽全力。”糜竺朗声应道,嘴角含笑。许枫这会儿发愣,他早习以为常。也不知这人脑子里整天翻腾些什么,製盐、造纸、雕版印书……眼下青州书院又要开张,桩桩件件都透著新巧劲儿,直叫人咋舌。
    “不知糜家跑商的船里,可有走水路的?”许枫抬眼一笑,转瞬便稳住了神——脸皮厚到刀劈不裂,这点小尷尬算什么。
    “商船?自然有!”糜竺脱口而出,“糜家生意铺遍南北,南边河网密布,水运少不了。船也备了几艘,只是都不算大——倒不是捨不得砸钱,实是造不出那么大的海船,市面上也难淘换。”
    “有船就行!”许枫笑意更盛,“玄德公打算从青州出海,往幽州运一批粮草;返程若顺利,顺带捎些战马回来。船不必巨硕,能稳当走完来回便好。”
    “走海路去幽州?辽西那片?”糜竺眉头倏地拧紧,面露踟躕。
    “正是辽西。子仲莫非遇过难处?”许枫目光一凝,瞧见对方神色不对,心头已打了个问號。
    “唉……”糜竺长嘆一声,脸色沉了下来,“早年我们也试过走这条海道採买战马,结果半数人手摺在海上,再不敢碰了。”
    “子仲当时可是直插深海过去?”许枫一怔,隨即追问。
    “不错!”糜竺点头,“图个快嘛——海面空荡荡的,谁不想抄近道早靠岸?”
    “糊涂啊!”许枫摇头失笑,“茫茫大洋岂是闹著玩的?凭空扎进深处,险情何止翻番?”古人的舟楫与海图,哪经得起远洋折腾。
    “还请逐风指条明路!”糜竺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半截——战马!糜家惦记这买卖多久了?上回冒险已是孤注一掷,若真能平安抵达,等於攥住一条活水般的財脉:乱世里,铁蹄踏响便是金玉满堂,谁不心动?
    “子仲不如贴著海岸走,不离陆地视线,隨时可泊岸避风。”许枫语气轻鬆,却字字篤定。
    “贴岸而行?”糜竺怔住,盯著许枫,仿佛头回听见这四个字——这么简单的事,当年怎就没人点破?
    大海凶险,可人终究不是鱼。沿著岸边缓行,桅杆望得见山影,桨櫓听得见潮声,纵有风浪扑来,也能就近靠滩、彼此驰援。
    “对,就在浅海游弋,绝不贸然闯入远洋。”许枫笑著补了一句。
    “成!我这就著手准备!”糜竺一拍案几,斩钉截铁。
    上回折损之重,至今想起来心口还发紧——商队倒了一半,银钱尚可补,人命却难填。更磨人的是那份畏海的阴影,缠了多年。
    这一回他咬牙应下,实是把旧日恐惧狠狠踩在了脚底。
    “稍等几日,我与几位同僚合计下粮草数目,子仲先备著人手,定下日子再差人知会。”许枫起身抱拳,笑意温煦。
    “好!静候逐风佳音!”糜竺拱手回礼,眉宇间已不见犹疑。
    这趟海路,於糜家是破局之机,亦是洗刷旧耻的关口。
    许枫看得分明——尤其当“贴岸而行”四字出口时,糜竺眼中腾起的光,灼热、执拗,像久旱之地忽逢春雷。
    “那就定了。子仲这几日把船队拢一拢,人马候命,我先告辞!”许枫洒然一笑,转身离去。
    不管糜竺对这条海路有多执拗——是急於向世人证明自己,还是想一雪当年惨败的耻辱——许枫压根儿不关心。
    那是糜竺自家的心结。
    他只盯著一件事:粮草必须稳稳噹噹地送到公孙瓚手上。你图你的名,我尽我的责,彼此成全,才算真正得利。在糜竺拱手相送中,许枫转身离开了糜府。
    “这一回,绝不会再翻船!”糜竺攥紧拳头,目送许枫背影渐远,胸口如潮水翻涌,久久难以平息。
    早些年,糜家盯上了幽州战马这桩买卖。幽州天寒地冻,可偏偏拿几车粗粮、几匹麻布,就能换回一匹膘壮神骏的边关良驹——世上还有比这更叫人热血上头的生意?一倍利让人动心,五倍利催人冒险,十倍利足以逼人豁出性命!糜家嗅到这股血腥味,立刻倾尽所有商船,满载粮秣布帛扬帆北上。
    那时人人篤定:长江上闯惯了风浪,还怕什么海?
    可现实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船队刚驶出一半航程,就折损近半船只、死伤过半人手。糜家主事人当机立断,勒令返航靠岸,才勉强抢回几成货底。若再迟半日,糜家百年基业,怕就要沉进渤海湾里餵鱼了。
    如今许枫再度登门,路线没变,可带来的法子却让糜竺心头一震——不是硬闯,而是巧渡;不是赌命,而是借势。
    他动摇了。
    家族那道旧疤,非得亲手揭掉;战马生意,糜家非做不可。不单为银钱,更是乱世里多攥一把活命的筹码。
    这趟幽州之行,已无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