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 同生共死,邪魔侵袭!

    血河老祖终於睁开了眼。
    他望著后山方向那些越来越远的遁光,目光很轻,像是在看著自己的孩子远行。
    然后他转过头,与七煞道人对视了一眼。
    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意中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没有捨生取义的豪迈,只有两个活了数百年的老傢伙,在最后的时刻到来之前,彼此心照不宣的坦然。
    他们並肩作战了数百年,从巔峰到迟暮。
    今日,便是一同赴死,又有何憾。
    血河老祖缓缓抬起手,將血龙刀横在膝前。
    刀背上的血龙浮雕在光幕黯淡的红光下泛著最后一缕微光。
    七煞道人握紧七煞戮阴戈,將体內最后残余的一丝阴煞之力注入戈身,紫黑色的铭文在戈刃上缓缓亮起。
    两人並肩而立,立於山门最高处的石阶上,身后便是空荡荡的血河大殿,身前便是那道隨时可能崩碎的光幕。
    阵外,域外邪魔的黑气正在最后一次蓄力。
    “咔嚓!”
    一声极细微的碎裂声从光幕穹顶传来。
    那声音不大,两人却听的十分清楚。
    血河老祖猛然抬头,只见光幕正上方,一道细如髮丝的裂纹正在黑气最密集处缓缓蔓延。
    裂纹虽小,却是护宗大阵从內部崩裂的第一道徵兆,不是大阵本身的问题,而是维繫光幕的灵力不够了。
    四千九百余枚铭文在数息之间次第熄灭,如同秋夜中被风吹灭的烛火。
    失去了灵力支撑的光幕,在黑气的侵蚀下再也无力维持。
    裂纹从穹顶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如同蛛网般遍布整片光幕。
    域外邪魔那张妖异的面孔在阵外缓缓绽开一抹狰狞的笑意,它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漫天黑气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拳,朝著那道已布满裂纹的光幕,一拳砸下。
    “轰!”
    暗红光幕在巨拳之下轰然碎裂。
    无数暗红色的碎片在空中翻飞,尚未落地便消散於无形。
    笼罩了血河殿的护宗大阵,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山风从破碎的光幕裂口中灌入,带著域外邪魔周身那股阴冷腐朽的气息,吹遍了整座山门。
    域外邪魔踏空而入。
    它周身黑气翻涌如潮,那张妖异的脸上掛著胜券在握的冷笑。
    猩红的眼瞳扫过空荡荡的广场与殿宇,然后落在后山方向,数百道遁光正朝东而去,有快有慢,有飞剑有遁光,其中还夹杂著十几件飞行法宝满载著灵力耗尽的弟子。
    域外邪魔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竟没有立刻追击,反而將视线落在广场尽头那两个並肩而立的老人身上,仰天大笑。
    “好一出宗门情深!那便让吾吞了你们二人,再送他们下去与你们团聚!”
    笑声如雷,在空旷的山门间迴荡。
    血河老祖与七煞道人没有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慷慨赴死的悲壮,没有捨生取义的豪迈。
    血河老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七煞道人只是极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掐诀。
    枯荣燃元法。
    血河殿秘传的搏命之术,以燃烧修士自身生机为代价,在极短时间內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强大力量。
    血河老祖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孔在法诀落下的瞬间急剧苍老,白髮从鬢角向头顶蔓延,面颊上的皱纹一道接一道地加深,连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都变得浑浊了几分。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从元婴初期一路暴涨,衝破元婴中期后才堪堪停下。
    他握紧血龙刀,刀背上的血龙浮雕在生机的灌注下猛然亮起,发出低沉如龙吟的嗡鸣。
    七煞道人同样催动了燃元法,他本就苍老的面容在这一刻仿佛又老了数十岁。
    他气息虽然仍是元婴初期,但周身阴煞之气却比之前强横了两倍有余,七煞戮阴戈在他掌心急速震颤,戈身上的紫黑铭文亮如暗夜鬼火。
    “杀!”
    血河老祖暴喝一声,血龙刀斩出一道百丈刀罡,刀罡过处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爆鸣。
    七煞道人如鬼魅般从侧翼扑上,短戈划出漫天紫黑弧光。
    然而刀罡斩入黑气,如同斩入虚空,径直穿透而过,只带起几缕微不足道的黑烟。
    戈影刺入黑雾,同样如同刺入泥沼,不仅未能伤到域外邪魔分毫,反被黑气顺著戈身蔓延而上,逼得七煞道人不得不收戈后撤。
    “就这点本事?当真是无趣至极。”
    域外邪魔嗤笑一声,隨手一挥,两道黑色气柱分取二人。
    血河老祖横刀格挡,却被气柱中蕴含的恐怖衝击力震得倒飞出去。
    七煞道人勉强闪过第一道气柱,却被第二道气柱擦中左肩,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才稳住身形。
    修为的差距,本就如同天堑。
    更何况这域外邪魔的力量是阴邪本源,两人的灵力对它几乎造不成实质伤害。
    血河老祖以攻为守,血龙刀大开大合,每一刀都斩出数十丈长的血色匹练,试图將域外邪魔牵制在原地。
    七煞道人则以身法游走,短戈专挑黑气最薄弱处下手,试图为老祖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两人配合无间,缠斗持续了一炷香的功夫。
    然而域外邪魔忽然身形一散,化作漫天黑雾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七煞道人。
    “七煞!”
    血河老祖挥刀欲救,却被域外邪魔反手一道气柱轰在胸口,整个人吐血倒飞。
    待他稳住身形时,七煞道人已被黑雾彻底笼罩。
    无数黑色触鬚从雾中探出,死死缠住了七煞的四肢与腰腹。
    血河老祖双目赤红,不顾胸口剧痛,双手握刀,將体內所有残余的灵力尽数灌入刀身。
    血龙刀发出一声震天刀鸣,刀罡暴涨至数百丈,一刀斩向那团包裹著七煞的黑雾。
    黑雾被斩开一道缺口,但转瞬便重新合拢,將血河老祖连人带刀一併吞入。
    更多的黑色触鬚从四面八方探来,將血河老祖牢牢缠住。
    触鬚上的口器同时咬穿他的护体灵光,钻入皮肉,开始疯狂抽取生机。
    仅仅两息,他本就苍老的面容便枯萎下去,双臂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