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大战震霄,內奸传讯!

    澹臺煌深吸一口气,胸腔扩张到极致。
    他没有施展任何花哨的术法,也没有试图闪避。
    他只是將焚狱骨矛高高举起,然后朝著迎面而来的墨色匹练与九道剑罡,猛然掷出。
    “焚狱裂空!”
    骨矛脱手的瞬间,整个天空仿佛都暗了一瞬。
    骨矛內部的煞元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矛身化作一道比太阳还要刺目的赤色光柱,裹挟著足以焚尽万物的恐怖煞焰,直直撞入剑罡与墨色匹练的交匯之处。
    “轰隆隆!”
    爆鸣之声震彻九霄。
    赤焰与剑罡碰撞处的空间都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横扫而出,將方圆数十里的云层尽数撕碎。
    下方数座山峰的山石被震得簌簌滚落,玄剑宗山门內的弟子纷纷掩耳后退,修为稍低的炼气弟子直接被震得跌坐在地,面色煞白。
    澹臺煌伸手一招,骨矛从爆炸中心飞回。
    他低头看了一眼矛身,上面的暗色纹路依旧流转不息,毫髮无损。
    他抬起头,看著对面两个同样毫髮无伤的老对手,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你们玄剑宗的剑道,倒也没让本座失望!”
    山门內,数百名玄剑宗弟子仰头望著天空那场惊世大战,面色各异。
    筑基弟子们攥紧剑柄,掌心全是冷汗,炼气弟子们连呼吸都忘了,只是呆呆地望著那三道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结丹长老们则分散在山门各处,维持著护山大阵的运转,面色凝重。
    人群最后方,一名结丹弟子站在殿前石阶上,仰头望著天空。
    他看起来很年轻,面容清秀,一袭青色道袍在山风中轻轻飘动。
    但他的眼神,却与周遭同门的崇敬、紧张、激动截然不同。
    那双眼睛里,藏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挣扎。
    每一次天空中爆出轰鸣,他的肩膀便微不可察地一颤。
    每一次剑光与煞焰照亮天际,他的瞳孔便收缩一分。
    他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绞著,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有人注意到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中的大战牢牢锁住。
    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在默念什么。
    然后,他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眼中的挣扎已化为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然。
    他转身,步伐急促却不慌乱,穿过殿前的广场,绕过几处值守弟子的视线,踏上一条通往后山的偏僻小径。
    那条小径平日少有人走,石阶上覆著一层薄薄的青苔,两侧灌木丛生。
    他的脚步声在石阶上轻轻迴荡,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近乎奔跑。
    后山的山壁前,护宗大阵光幕挡住了去路。
    他取出弟子令牌,在光幕上一贴。
    令牌上的禁制与光幕微微一颤,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他侧身钻入,出了光幕。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
    那枚传讯符与寻常三阶符籙截然不同,通体暗金,符面上密布著繁复而诡异的铭文。
    四阶传讯符,价值连城,绝非一个结丹弟子能轻易拿出。
    他將传讯符贴在眉心,嘴唇快速翕动。
    数息之后,传讯符猛然亮起,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从他眉心激射而出,朝天际尽头飞去。
    那速度快得惊人,只一闪,便已消失在远方的云层之中。
    他望著那道消失的流光,身子沿著山壁缓缓滑落,蹲在地上,將脸埋入双掌之中。
    肩膀在无声地颤抖。
    就在此时,一道白光从山门內疾射而出,直奔那道传讯符消失的方向。
    但传讯符的速度太快,以那白光的遁速根本来不及拦截。
    弟子猛地抬起头。
    山壁上阵法光幕的裂缝还未合拢,一道人影从中缓步走出。
    那人一身月白长袍,面容清癯,鬚髮皆白,气息赫然是元婴初期。
    那道拦截传讯符的白光,是他所发出,只是传讯符的速度远超预期,竟连他也未能拦下。
    谢渊站在山壁前,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睛注视著蹲在地上的弟子,目光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失望,有不忍,有惋惜,还有一种深沉得化不开的痛。
    “张元。”
    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量。
    “我没想到,你竟是圣教打入的奸细。”
    那名唤张元的弟子浑身一颤。他抬起头,脸上已满是泪痕。
    “师尊,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他跪倒在地,十指死死抠入石缝,指节青白。
    “他们在我识海种了禁制,我不替他们做事,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眼泪顺著指缝滴落在石阶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湿痕。
    谢渊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你可以跟我说的。”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轻,却也更沉。
    “你入门两百年,为师待你如何,你心里清楚。识海禁制虽难解,但为师未必没有办法。为什么…非得做这种蠢事?”
    他的尾音微微上扬,带著一种深深的无奈。
    “你以为给他们做事,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师尊!”
    张元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一丝近乎疯狂的光。
    “他们答应我了!只要我再给他们做三件事,他们就解除禁制,还我自由!这是第一件,我只要再做两件,就够了!师尊,求求您,求求您就当什么都没看到,行吗?”
    他膝行向前,抓住谢渊的袍角,仰著脸,泪水从下巴滴落。
    他的手在发抖,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谢渊低头看著他。
    那张老迈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在微微颤动。
    他张了张嘴,又合上,再张开,发出一声极轻极长的嘆息。
    “非我不愿,实我不能。”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用全部的气力压制著什么。
    “走吧,跟我去剑堂领罚。老夫会向宗主求情,希望能看在我的薄面上,只废去你的修为,让你返回家乡做一个富家翁吧。”
    说完,他没有再看弟子的眼睛,缓缓转过身去。
    张元跪在地上,看著师尊的背影。
    那一刻,他的眼神变了。
    那张泪痕未乾的脸上,感激与愧疚如同退潮的海水般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
    他的手不再颤抖,从袖中无声地滑出一柄飞剑。
    “老东西!!!我明明都求你了,你为什么...为什么不答应我!”
    他猛然暴起,飞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谢渊后腰丹田元婴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