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1章 巔峰对决,刚柔並济!

    中年修士剑眉倒竖,周身剑意如同实质般向四周扩散,將高空流云撕成絮状碎片。
    那柄悬於他头顶的银白巨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剑身震颤间,凌厉剑气將周遭山风切割得支离破碎。
    “玄剑宗第一峰峰主,陆横天!”
    老者缓缓抬手,一柄通体墨黑的长剑无声无息地自虚空中浮现,落入他掌中。
    剑身古朴无华,没有锋芒,没有寒光,却有一种沉淀了千年的深沉剑意,如同深渊静水,表面波澜不兴,底下却蕴著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玄剑宗太上长老,殷玄。”
    澹臺煌將焚狱骨矛横在身前,赤焰自矛身燃起,映得他半张面孔时明时暗。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毕露。
    “好!两个元婴巔峰,勉强够本座活动筋骨了!”
    话音未落,澹臺煌周身煞气猛然爆发。
    灰黑色的煞元如同海啸般从他体內狂涌而出,在他脚下翻涌、旋转,將半边天幕染的一片暗沉。
    但这一次,煞气不再是单纯地向外扩散,而是如同活物般裹住他的身躯,开始向內收缩。
    每收缩一分,他的气息便暴烈一分,筋骨便发出沉闷的爆鸣。
    “刑罡修罗身!”
    一声低吼,如同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闷雷。
    澹臺煌的身躯在煞气的包裹下开始急剧膨胀。
    不是虚幻的灵光化形,而是血肉之躯的拔升!
    他的骨骼发出密集的爆响,肌肉虬结隆起,將暗青色长袍撑得寸寸碎裂,露出下方布满暗红色纹路的皮肤。
    那些纹路如同熔岩流淌过的裂痕,从脖颈蔓延到双臂,从胸膛延伸到双腿,每一道都在散发著灼热的赤光。
    他的赤发在膨胀的气血中根根竖起,如同一团燃烧的血焰。
    只是数息功夫,一个三丈高的巨人便立於半空之中。
    他周身煞气翻涌,赤发如焰,面目依旧可辨,却多了几分令人胆寒的狰狞。
    焚狱骨矛在他手中也隨之一同暴涨,化为两丈有余的巨型战矛,矛身上的暗色纹路如同活过来的岩浆,缓缓流淌。
    脚下的虚空在他踏足的瞬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气浪向四周排开,將下方数百丈山林压得树木弯折。
    “装神弄鬼!”
    陆横天冷哼一声,手掐剑诀。
    头顶银白巨剑剑身光华骤放,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凌厉剑罡,裹挟著撕天裂地之威,朝澹臺煌当胸斩下。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幻,却將玄剑宗剑道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快,快到剑光刚亮,剑罡已至。
    重,重到剑锋未至,压迫感已將下方山石压出裂纹。
    几乎在同一瞬,殷玄也出手了。
    他手中的墨黑古剑没有出鞘般的锋芒,只是轻轻向前一递。
    这一递看似平淡无奇,却在剑尖处凝出一道极细极暗的剑气。
    剑气无声无息,快得超过了神识的捕捉,后发而先至,直取澹臺煌的咽喉。
    与陆横天那声势浩大的一剑形成鲜明对比,一明一暗,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澹臺煌大笑一声,不退反进。
    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踏得虚空一阵闷响,身形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迎著两道剑罡衝去。
    焚狱骨矛在手中一转,矛尖划出一道半月形的赤弧,正面硬撼陆横天那道数十丈长的银白剑罡。
    “轰!”
    剑罡与骨矛相撞,爆出的轰鸣震得群山迴响。
    陆横天那道足以劈山断岳的剑罡,竟被澹臺煌一矛硬生生砸得偏转方向,斜斜斩入侧方一座山峰,將峰顶削去整整一截。
    断口处光滑如镜,隨即才轰然坍塌,碎石如雨。
    而殷玄那道无声无息的墨黑剑气已近在咫尺。
    澹臺煌来不及回矛格挡,索性左臂一横,以血肉之躯硬接这一道暗剑。
    “嗤!”
    墨黑剑气切入他小臂上的暗红战纹,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切割声。
    剑气入肉不到半寸,便被战纹中爆发的煞元硬生生弹开,在空中消散无形。
    伤口处渗出一缕暗红色的血液,但仅仅数息功夫,便在煞气的涌动下自行癒合,连疤痕都未留下。
    陆横天瞳孔微缩。
    他那一剑虽非全力,却也用了七成修为。
    对方不仅正面接住,还以肉身硬扛了殷玄的一剑。
    这绝非寻常元婴巔峰能有的战力。
    他不再犹豫,双手剑诀连变,银白巨剑凌空一化为三,三化为九,九柄巨剑在天空中布成一个剑阵,剑尖齐齐指向澹臺煌。
    剑阵一成,整片空域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朝著九柄巨剑疯狂匯聚。
    剑身之上,银白剑光与天地灵气交融,化作九道笔直的光柱,冲天而起。
    殷玄面色依旧平静,手中的墨黑古剑却开始发出一阵极低沉的嗡鸣。
    他將古剑缓缓举过头顶,剑身上的墨色开始向剑尖匯聚,如同一滴浓墨滴入清水,將周围的天地灵气尽数染成墨色。
    一股令人窒息的剑压从剑尖扩散开来,笼罩整片空域。
    澹臺煌收住脚步,横矛而立。
    三丈修罗身立在半空,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铁塔。
    他看了一眼陆横天头顶的九道剑柱,又看了一眼殷玄剑尖那团不断扩散的墨色,嘴角浮起一抹狞笑。
    “这才像点样子。”
    殷玄手中的墨黑古剑终於斩下。
    一剑落下,天地失色。
    墨色的剑光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匹练,所过之处,光线本身都被吞噬殆尽,空域中仿佛被撕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
    这一剑,是殷玄蕴养了数百年的剑意,以静制动,以暗噬明,一剑出而万象沉。
    几乎在同一剎那,陆横天双手剑诀猛然向前一推。
    九道剑柱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九道银白剑罡从剑阵中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网。
    陆横天的剑道,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以力破万法,以锋斩万物。
    九道剑罡如同一张天罗地网,將整片空域切割成无数碎片。
    一明一暗,一刚一柔。
    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在此刻完美交匯。
    这才是玄剑宗真正的底蕴,单一峰主的剑道或有所偏,但两人联手,便已足以將剑道的刚柔两面发挥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