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进屋

    趁我青涩,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 作者:佚名
    第77章 进屋
    南江市的七月。
    这个高中毕业的暑假,苏唐没有閒著,也没有像很多人一样的去疯玩。
    他先是去做了家教,希望能够自己攒够开学的学费。
    作为连续三年掛在南江一中荣誉榜的学霸,他在家教市场非常的抢手,时薪也高的嚇人。
    虽然姐姐们是有些心疼他大热天的还在外面跑来跑去就是了。
    之后,苏唐又抽出时间,去学了开车。
    他学的很认真,也学得很快,全部都是一把过。
    周末的某一天。
    锦绣江南1602室的客厅里,冷气开得很足。
    一张崭新的黑色小本子,放在茶几中央。
    驾驶证。
    上面的证件照里,苏唐穿著白衬衫,笑容乾净又清爽。
    艾嫻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手伸进口袋,摸索了一阵。
    叮噹。
    一把沉甸甸的车钥匙,被拍在了茶几上。
    那辆陪伴了她多年的爱车的钥匙。
    “车在地下车库b区201。”
    艾嫻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视线却有些不自然的移向了別处:“既然拿了证,就別让手生了,下午我们要去逛商场,你来开。”
    苏唐看著那把钥匙。
    这不仅仅是一把钥匙。
    在过去的六年里,这把钥匙一直掌握在艾嫻手里。
    她是这个家的掌舵人,是那个握著方向盘带他们去往学校、医院、商场的人。
    而现在,她把这个权力交了出来。
    “不想开?”
    见他没动,艾嫻扬扬眉:“不想开我收回去了。”
    苏唐迅速伸手,一把按住了钥匙。
    半小时后。
    地下车库。
    苏唐坐在驾驶座上,正在调整后视镜的角度。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以前他总是坐在副驾驶,或者是后排,看著艾嫻开车。
    而现在,方向盘握在他手里。
    艾嫻站在外头,动作罕见的停顿了一下。
    她下意识的想要走向驾驶室,走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脚步硬生生的拐了个弯。
    拉开车门,坐下,系安全带。
    动作一气呵成,但那张脸上写满了彆扭。
    这是她第一次坐在这辆车的副驾驶位上。
    “姐姐,座椅要调一下吗?”苏唐侧过头问。
    “不用。”
    艾嫻双手抓著车顶的扶手:“起步慢点,出库记得打灯,別压实线。”
    后座上。
    林伊和白鹿已经舒舒服服的瘫好了。
    “出发出发!”
    白鹿拍著真皮座椅,依然兴奋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目標大悦城!我要吃烤肉!”
    苏唐深吸一口气,踩下剎车,按下点火键。
    二十分钟后。
    车子稳稳的停进了商场的地下车库,一把倒库入位,车身正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熄火。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后座的林伊笑起来:“技术不错嘛,比姐姐刚学会的时候要好多了。”
    艾嫻解开安全带,看了一眼仪錶盘,又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閒的苏唐:“这个暑假,这辆车归你,颳了蹭了算我的,但有一条。”
    她顿了顿:“不准载除了我们之外的任何人,尤其是那些不知底细的小女生,知道?”
    苏唐赶紧点头:“知道了。”
    ......
    自从拿到了这把钥匙。
    苏唐的暑假生活就多了一项固定任务。
    接送姐姐们上下班。
    或者更准確的说,是他强行揽过了这个任务。
    下午五点,南江大学校门口。
    苏唐降下车窗,看著这所梦寐以求的大学。
    下课的学生们成群结队的涌出,不少女生的目光都在他的脸上停留。
    几分钟后,艾嫻抱著几本厚厚的专业书走了出来。
    她穿著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清冷的气质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看到熟悉的车牌,艾嫻的脚步顿了顿。
    苏唐赶紧下车,绕过车头接过她怀里的书。
    “姐姐,今天累吗?”
    “还行,带那几个本科生做实验,脑子笨得我想报警。”
    艾嫻坐进车里,繫上安全带,接过苏唐递来的保温杯,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她拧开保温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茶香在冷气中瀰漫。
    她微微侧过头,视线透过升腾的热气,落在了身旁少年的侧脸上。
    十八岁的苏唐,穿著简单的白t恤,手臂线条因为握著方向盘而微微绷紧。
    显出一种介於少年与男人之间的力量感。
    阳光洒进来,在他的鼻樑上打下一层淡淡的高光。
    艾嫻有些恍惚。
    那个被她接回来、像个鵪鶉一样缩在副驾驶的十二岁男孩,似乎还在昨天。
    而现在,他已经能稳稳的载著她穿梭在这个城市的车流中了。
    这段时间,艾嫻在实验室忙那个国家级项目的结题,连续半个月没怎么睡好觉。
    以前这种时候,她还得强撑著精神开车回家,应对车流的拥堵。
    而今天,她只需要坐在副驾驶,喝一口茶,甚至可以闭上眼眯一会儿。
    艾嫻调整了一下座椅靠背,让自己陷进柔软的真皮里。
    突然觉得,这种结束了每天疲惫生活的时候,有人早早的等著接,然后安稳的把她带回家的感觉……
    似乎也不错?
    “姐姐,前面有点堵。”
    苏唐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导航显示有事故,我们要不要绕路?”
    艾嫻愣了愣,扫了一眼导航屏幕。
    过了一会儿,她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嘴角微不可察的扯了一下:“现在是你在开车,你来决定。”
    苏唐愣了一下,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
    “好,那走滨江路,那边红绿灯少。”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利落的掉头,驶向了另一条轨跡。
    艾嫻听著耳边的呼吸声,在这个原本最容易烦躁的晚高峰,竟然久违的感受到了一丝鬆弛感。
    她似乎真的很累,身体陷在副驾驶的座椅里,连平日里那种时刻紧绷的气场都卸下了大半。
    车子启动,驶向下一个目的地。
    城西的创意艺术园区。
    车刚停稳,苏唐就看见了蹲在路边树荫下的那个身影。
    白鹿正蹲在那儿,手里拿著一根烤肠,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在路边等著被捡走的流浪猫。
    苏唐按了一下喇叭。
    滴。
    白鹿猛地抬头,看见熟悉的车牌,眼睛瞬间亮起。
    她三两口吞掉剩下的烤肠,拎起脚边那个巨大的画袋冲了过来。
    拉开车门,一股热浪夹杂著烤肠的孜然味瞬间涌入车厢。
    “活过来了!活过来了!”
    白鹿手脚並用的爬上后座,整个人瘫倒,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画室的空调坏了,简直是在蒸桑拿!”
    “白鹿。”
    艾嫻连眼睛都没睁,声音凉凉的飘了过来:“如果你敢把顏料蹭到我的座椅上,我就把你掛到车顶上去。”
    白鹿赶紧坐直身体,两只沾著红红绿绿顏料的手举在半空。
    苏唐抽出一包湿巾递给她:“小鹿姐姐,擦擦手。”
    “还是小孩最好了。”
    白鹿接过湿巾,哼哧哼哧的擦手:“小孩开车的时候,感觉一下子变成了大人。”
    车子再次滑入车流。
    下一个目的地,是市中心的写字楼。
    这个时候正值晚高峰,红色的尾灯连成一片海。
    苏唐虽然是新手,但胜在心態稳,在车流中穿插得並不显得侷促。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大楼的楼下。
    林伊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她拉开后座车门,把包往旁边一扔,整个人毫无形象的倒在白鹿身上。
    “气死我了!我就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主编!”
    她那双好看的狐狸眼里此刻满是杀气:“是不是家里老公给不了她温暖,就只能来折磨我们这些可怜的打工人?”
    白鹿被压得嗷嗷叫:“你压到我了!”
    林伊有气无力的摆摆手,显然是被工作折磨得不轻。
    就在这时,车子起步了。
    林伊下意识的抬起头,视线穿过前排座椅的缝隙,落在了驾驶座上。
    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嘴突然闭上了。
    她身体前倾,捏了一下苏唐的耳朵:“这是谁家的小帅哥在开车啊?”
    苏唐目视前方:“林伊姐姐,別闹。”
    “嘖。”
    林伊看著他紧张的样子,显然觉得很有意思。
    她凑到苏唐耳边:“虽然工作很噁心,但下班的时候能看到我家小朋友开车的样子,姐姐觉得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坐好。”
    副驾驶的艾嫻突然开口。
    她睁开眼,透过后视镜冷冷的瞥了林伊一眼:“安全带繫上,还有,別骚扰司机,这是锦绣江南交通法第一条。”
    “小气。”
    林伊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坐了回去。
    车厢里填满了三个女人嘰嘰喳喳的声音。
    艾嫻吐槽同门和大学生的愚蠢,白鹿抱怨甲方的审美,林伊编排八卦主编的假髮。
    苏唐握著方向盘,听著这些琐碎的日常。
    后视镜里,映出三张笑脸。
    这大概就是...他想要早点学会开车的意义。
    车子驶入锦绣江南小区。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將树影拉得老长。
    三人说说笑笑的坐电梯上楼。
    “我想吃糖醋排骨!”白鹿在电梯里就开始点菜。
    “我想喝汤。”林伊揉了揉太阳穴:“败火。”
    “都有。”
    苏唐按亮了16层的按钮:“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冬瓜,做个冬瓜排骨汤。”
    叮。
    电梯门打开。
    三人走出电梯,拐过走廊。
    苏唐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灯光下,站著一个身影。
    苏青手里提著两个巨大的保温桶,正有些不安的在原地踱步。
    “妈?”
    苏唐快步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等著?也不打个电话。”
    “我也刚刚到。”
    苏青摆摆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给你们送点东西。”
    从香榭兰庭到锦绣江南,距离其实不算近。
    而且看她的样子,显然是在这楼道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她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苏唐,动作小心翼翼:“这是下午包的饺子,还有燉的绿豆排骨汤,解暑的。”
    “阿姨好!”
    白鹿从苏唐身后探出头来,乖巧的打招呼。
    林伊也笑著点头:“苏阿姨,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吧。”
    “不了,不坐了。”
    苏青的目光越过她们,看向站在最后面的那个女孩。
    “小嫻…”
    苏青笑了一下,声音很轻:“阿姨做得多,你们分著吃点,要是不合口味,就倒了,別勉强。”
    她心里始终有个结。
    总觉得自己是亏欠艾嫻的。
    哪怕当年的事情错综复杂,但在面对艾嫻这个原配女儿的时候,她总是下意识的把自己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
    她不敢明说是给艾嫻做的。
    只敢说是给糖糖的,然后让他分给姐姐一些。
    艾嫻双手揣兜。
    头顶的灯光有些昏暗,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空气有些凝固。
    林伊正准备开口打圆场,白鹿已经闻著味儿凑了过来,差点流口水:“哇!饺子!什么馅的?”
    每当这种时候,她总是最给面子的一个。
    “三鲜的。”苏青赶紧回答,看著白鹿的眼神里满是感激。
    艾嫻依然没动,只是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
    这些年,苏青一直在试图和她缓和关係。
    逢年过节都会托苏唐带来的礼物,每周都会做了好吃的带过来给她们,又不敢直说,只说是给苏唐的。
    像个做贼的小偷,偷偷摸摸的送东西,偷偷摸摸的关心。
    她並不像秦嵐。
    秦嵐是强势的,是锋利的。
    而苏青,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
    艾嫻以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父亲艾鸿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背叛自己的母亲。
    直到苏唐长大。
    看著苏唐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看著他温和的处理家里的琐事,看著他用那种温润的方式包容著她们三个性格各异的姐姐。
    这个已经长得比她还高的弟弟,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也是她一手养大的家人。
    十八岁了。
    苏唐成年了,也懂事了。
    他夹在中间,从来不抱怨,只是默默的两边跑,试图扛起这两个破碎家庭之间的桥樑。
    艾嫻突然觉得有些累。
    她心里的那种敌意,在苏唐日復一日的陪伴中,似乎早就变得稀薄且无力了。
    一想到这个女人是苏唐的母亲,想到她几乎把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给了苏唐。
    艾嫻似乎...
    也很难真的狠下心来。
    莫名其妙的,艾嫻想起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记忆里的秦嵐,永远是强势的、不容置疑的。
    她会指点江山,她会因为女儿犯了什么错而严厉的训斥,会把不满意的试卷扔在地上。
    秦嵐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很爱女儿,但不是一个温柔的母亲。
    小时候的艾嫻,也曾羡慕过別人家的妈妈。
    那种会在放学时站在校门口张望,会繫著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会在孩子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会因为孩子多吃了一碗饭而露出满足笑容的母亲。
    温柔,坚韧,充满烟火气。
    就像…
    眼前的苏青一样。
    她会在大热天里,提著两个死沉的保温桶,在这个没有空调的楼道里,傻傻的等上不知道多久。
    只为了看一眼儿子。
    顺便...討好一下她这个脾气很臭的继女。
    这种为了孩子可以低到尘埃里的姿態…
    竟然该死的符合艾嫻小时候对母亲这两个字的所有的幻想。
    艾嫻垂下眼帘,掩去了眸底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
    “那个…我先走了。”
    苏青受不了这种沉默的压迫感,转身就要走:“糖糖,记得趁热吃。”
    “妈妈...”
    苏唐上前一步,想要去拉苏青的胳膊。
    这几年,他一直小心翼翼的维持著两边的平衡。
    他不想让母亲受委屈,也不想让姐姐不高兴。
    但今天,看著母亲这副落荒而逃的样子,十八岁的少年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涩。
    “回去吧。”
    苏青拍了拍他的手背:“別让姐姐们等著。”
    苏唐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艾嫻。
    艾嫻看著他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这股烦躁来得毫无缘由,却又汹涌澎湃。
    她越来越发现,最近自己的心情简直就像是被这个小子给绑架了。
    苏唐开心的时候,她觉得今天的阳光不错,连实验室那群笨蛋学妹看著都顺眼了几分。
    苏唐皱眉的时候,她就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想找个人吵一架。
    这种情绪的失控权,让一向习惯强势的艾嫻觉得有些不安。
    苏青已经走到了电梯口,伸手按下了下行键。
    苏唐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
    就在电梯门即將打开的那一瞬间。
    “等等。”声音突然响起。
    苏青的脚步猛地顿住。
    艾嫻站在灯光下,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进屋。”
    她抬了抬下巴:“等我们吃完。”
    苏青愣住了,张了张嘴:“啊?”
    就连旁边的林伊和白鹿都愣了一下。
    “让你进来就进来,等我们吃完,把保温桶带回去。”
    艾嫻皱起眉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標誌性的不耐烦:“省的他明天还要顶著大太阳,跑半个南江市给你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