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我都快忘了,这东西是什么味道了

    沈裕的变向动作被无限放慢,所有的战术意图在时间面前变得犹如透明的慢动作回放。
    时序尊者甚至没有转身。他只是站在原地,左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拨。
    十倍加速。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气刃。这道气刃以一种超越肉眼极限的速度,直接斩向沈裕持刀的手腕。
    沈裕在慢放状態下,强行扭转手腕。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刀刃堪堪挡住了那道银色气刃。
    “当!”
    火星四溅。沈裕再次被震退。
    他没有停顿,被震退的瞬间,双腿在残破的石柱上猛地一蹬,借力反衝。
    第三次衝锋。
    这一次,沈裕没有保留。他黄金瞳中的青色光芒暴涨,体內的青龙血脉疯狂沸腾。黑金古刀上燃烧起实质化的青色龙焰。
    他双手握刀,高高跃起,从正上方,以一种开天闢地的姿態,朝著时序尊者的头顶狠狠劈下。
    纯粹的暴力,试图强行撕裂时间的规则。
    刀锋带著劈碎一切的决心,斩入了银色光环。
    十倍慢放的规则再次降临。
    但这一次,附著在刀身上的青色龙焰,在接触到时间法则的瞬间,爆发出极其惨烈的对抗。龙焰疯狂燃烧,试图烧穿这片被扭曲的磁场。沈裕下落的速度,比前两次快了一丝。
    时序尊者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齿轮眼睛里,终於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
    他没有再用单手防御。
    时序尊者双手同时抬起,银色的宽大袖袍在半空中猛地一挥。
    十倍加速的绝对反击。
    银色的袖袍边缘,在极致的速度加持下,变得比世界上最锋利的手术刀还要薄、还要锐利。
    它犹如一道跨越了空间距离的银色闪电。
    这道银色闪电避开了黑金古刀的刀锋,以一种无法理解的诡异角度,直接切向了沈裕在慢放状態下无法防御的左侧身体。
    沈裕在半空中,拼尽全力强行扭动腰椎。脊椎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爆响,他的身体在千分之一秒內做出了极限的规避。
    但时间法则的碾压,是残酷的。
    “哧——”
    极其轻微的、布料被撕裂的脆响。
    紧接著,是皮肉被割开的沉闷声。
    那道银色的袖口边缘,擦著沈裕的左臂外侧划过。
    沈裕的身体重重地落在十几米外的地面上。巨大的衝击力將脚下的石板踩得粉碎。
    他单膝跪地,右手用黑金古刀撑住地面。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胡八一的呼吸彻底停止了。
    王胖子大张著嘴巴,眼球死死地盯著沈裕的左臂。
    热芭的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指甲深深地抠进掌心的烂肉里。
    在沈裕的左臂外侧。
    那件一路走来、无论经歷多少爆炸和撕咬都只是破损的黑色风衣,袖管被整齐地切开了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口子。
    顺著破裂的衣袖。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赫然出现在沈裕白皙的手臂上。
    皮肉翻卷。
    一滴。两滴。
    刺目的殷红鲜血,顺著他的手臂滑落,滴在灰白色的碎石上。
    “啪嗒。”
    血滴落地的声音,在极度死寂的废墟中,被无限放大。
    流血了。
    被割伤了。
    在这个自进入妖塔以来,哪怕面对千万骸骨大军、面对深海巨鯨、面对百米煞气墙,都始终以一种单方面碾压姿態横推一切的男人。
    在这个被他们视为活著的神明、被视为绝对无敌的信仰。
    他受伤了。被敌人的反击,实打实地切开了皮肉。
    直播间內的画面,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屏幕上没有一条弹幕滚过。
    数亿守在屏幕前的人,无论是坐在电脑桌前的学生,还是拿著手机的上班族,在看到那滴鲜血滴落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大脑在这一刻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种名为信仰崩塌的极致恐慌,顺著网线,爬上了每一个人的脊背。
    京都,考古研究所。
    “滴——滴——滴——”
    心率监测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段天河教授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刺目的红色血跡。他的双手在剧烈地颤抖,嘴唇哆嗦著,半天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时间……不可逆转的时间……这是高维打击,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一名物理学专家双眼失神,绝望地扯著自己的领带,“速度再快,力量再大,在时间被操控的领域里,就是任人宰割的標本。这局解不了……人类解不了……”
    冰洞內。
    死寂了几十秒后,爆发出了一阵掀翻冰顶的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受伤了!他被砍伤了!”
    光头老大从烂泥里一跃而起,整个人像发了羊癲疯一样疯狂地手舞足蹈。他指著屏幕上那滴血,独眼里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残忍。
    “他不是神!他会流血!会流血就会死!”
    光头老大一把揪住刀疤脸的头髮,唾沫星子狂喷:“看到没有!十倍慢放!在时序尊者面前,他就是个沙袋!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刀疤脸也跟著疯狂地狞笑起来,之前的恐惧一扫而空:“老大!他死定了!这伤口只是个开始,等会儿他会被切成几千块碎肉!”
    “走!全速前进!”光头老大猛地拔出腰间的开山刀,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疯狗,“趁他在上面被凌迟,我们直接抄底!那口水晶棺是我们的了!”
    妖塔九层,时墟。
    沈裕单膝跪在地上。
    他没有捂住流血的左臂,也没有发出任何痛呼。
    他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落在那滴滴落在灰白石板上的鲜血上。
    殷红,刺目,带著温热的体温。
    周围悬浮的碎石依然在静止,倒流的水滴依然停在半空。
    时序尊者站在远处的高地上,那双齿轮般的眼睛漠然地注视著他。银色的袖口没有沾染一丝血跡。
    “神魔之躯,亦受困於时序。”时序尊者的机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带著绝对的审判意味,“你的血,已经枯竭了。”
    沈裕看著地上的血。
    一秒。两秒。
    他没有去看远处的时序尊者。
    他缓缓地站起身。
    左臂的鲜血依然在流淌,顺著指尖滴落。
    沈裕將黑金古刀横在身侧。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因为受伤而略显黯淡的黄金瞳中,此刻,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
    相反,那双深渊般的眸子里,燃烧起了一种极其疯狂、极其暴虐的青色烈焰。
    他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向上勾起。
    扯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到极点的狞笑。
    “血?”
    沈裕低沉的声音在废墟中响起。
    他抬起流血的左手,伸出舌尖,轻轻舔掉了虎口处的一抹血跡。
    “我都快忘了,这东西是什么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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