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慈母

    第439章 慈母
    苏芙蕖认真地看着福庆,福庆感动的眼底却有一丝闪烁。
    她反握紧苏芙蕖的手,确定道:“真的么?”
    福庆从前一直以为母妃疼爱自己入骨,更胜二哥。
    她以为自己是皇室最快乐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结果呢?
    在利益的触碰下,许多东西都已经面目全非。
    父皇倒是没变,待她一如既往,可父皇最爱的是大哥。
    这么多年过去,唯有她与雪儿还未变。
    福庆近半年总是担心,担心一切都会变,担心她虽为公主,但却无一丝真情,担心…所有人最爱的都不是她。
    雪儿最好的朋友是她,她最好的朋友亦是雪儿,在友情上,她们最爱彼此。
    这点,会不会变?
    苏芙蕖更紧地握住福庆的手,眼里的坚定更盛。
    “真的。”
    “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始终都是最要好的朋友,一如今日。”
    她永远不会做伤害福庆之事,她相信,福庆也不会,她们只会希望对方好。
    初心不变, 她们的友谊必定地久天长。
    下一刻。
    福庆扑进苏芙蕖的怀里,抱着苏芙蕖小声啜泣,很像小时候被夫子叱责或是被赵美人管教委屈后的样子。
    可到底有些东西也不一样了。
    从前的福庆哪怕是抱着苏芙蕖哭,也会大声哭,非常恣意,甚至还会不住的抱怨夫子等人,没有一点改过自新的意思。
    她是最受宠爱的公主,理所当然的认为世界就该围着她转,这都是小女孩的顽皮。
    可现在,福庆也学会小声啜泣,也学会把委屈往肚子里咽下一遍又一遍。
    这也许就是成长的阵痛。
    苏芙蕖听着福庆哭,心中很不是滋味,眼眶也发红落下泪水。
    她一遍遍轻抚着福庆的脊背,安抚着福庆。
    福庆的眼泪像是永远不会干涸的湖水。
    直到午膳时间,苏芙蕖才勉强哄好了福庆。
    自从十岁以后,福庆便几乎没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平静下来后,面对芙蕖有些羞赧。
    不等苏芙蕖缓解气氛,秋雪进门禀告。
    “娘娘,小叶子来传话说,陛下请娘娘去御书房用午膳。”
    这是惯例了。
    秦燊若政务繁忙,便会邀苏芙蕖去御书房用膳,若是政务没那么忙,便会来凤仪宫。
    福庆抬眸看苏芙蕖,嘴唇嗫嚅,不等她开口,苏芙蕖已然道:
    “今日我事忙,不去了。”
    秋雪一顿,看向娘娘和福庆公主都略红的眼睛,躬身:“是,奴婢遵命。”
    “那奴婢这就让小厨房送午膳进来?”
    苏芙蕖看福庆,福庆没说话。
    “传膳吧。”
    秋雪下去,不过一会儿就有宫女和太监在外殿竖起圆桌,上菜。
    小叶子则是已经回到御书房回话:“陛下,娘娘说今日事忙,暂且不过来了。”
    秦燊还在处理奏折,听到这话眉头一皱,落笔的手顿住,语气不自觉微微上扬:“她可是身体哪有不适?”
    小叶子连忙道:“陛下放心,娘娘身体康健,没有事。”
    “只是福庆公主在,听张公公说,福庆公主一早就去了,心情像是不好,想来娘娘是要陪伴公主用午膳说话。”
    苏常德这时在一旁道:“陛下,近来赵美人又多次召了命妇聚会,说是赏春景,次次叫福庆公主作陪,福庆公主想来是因此不悦。”
    “福庆公主和娘娘素来交好,想必是有许多闺中密话要说。”
    秦燊紧皱的眉头松开,又微微蹙起。
    “你派人去查查怎么回事。”
    “是,奴才遵命。”
    苏常德退下。
    半个时辰后,又回来,带着一本小册子,双手恭敬递给秦燊。
    “陛下,这是奴才打探好近一年赵美人召的命妇,以及赵美人有意的驸马人选。”
    秦燊接过大致一翻,里面还有这些驸马人选的简要生平和事务。
    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许久。
    “啪——”一声,秦燊把册子拍在桌上。
    苏常德立刻跪地:“陛下息怒。”
    这册子上的人,出身确实都很好,可品貌实在不一。
    最过分的是,赵美人竟敢把还未娶妻已经纳了两房妾室、身无功名的纨绔子弟纳入人选之中。
    那是户部侍郎汤鸿禧家的嫡幼子。
    户部,可真是肥差啊。
    “你去把赵美人传来。”秦燊压着火气道。
    “是,奴才遵命。”苏常德连忙去传。
    秦燊呼吸沉沉,他近来政务繁忙,确实疏忽了对福庆婚事的关注。
    他着实没想到,赵美人竟敢这么给福庆选婿。
    两刻钟后,赵美人来到御书房行礼。
    “啪嗒——”一本册子摔在赵美人面前。
    赵美人疑惑看向秦燊。
    秦燊黑沉着脸:“赵美人,你怎么敢给福庆选这些人?”
    “你哪来的自信认为,你选这些人,朕会同意?”
    皇子公主的婚事,最后都要到秦燊面前拍板。
    赵美人此举不仅是亏待福庆,也是公然打他的脸。
    不等赵美人强辩,秦燊已然斥责赵美人不堪为人母。
    最终,赵美人挨一顿训斥,又被剥夺了给福庆择婿的权力,禁闭一个月,以作反省。
    秦燊看着赵美人哀哀戚戚的走了,气不打一处来。
    “秦晔和福庆的婚事,由朕决定,命宫务司好好留意人选,不许赵美人再插手。”秦燊吩咐苏常德。
    苏常德:“是,奴才遵命。”
    秦燊黑着脸批奏折,连午膳也没吃。
    赵美人哀戚回到自己宫里,没了外人,她的神色松弛下来,靠在榻上,揉着略有发紧的额头,缓缓放松。
    谷雨上前奉茶,为赵美人按腿,一脸心疼:“娘娘为了二皇子和福庆公主的婚事,真是用心良苦,日后公主一定可以体恤娘娘的慈母之心。”
    赵美人幽幽叹气:“但愿吧。”
    她如今只是个美人,靠着生育孩子的功劳和母家的权势,若是好好择选,勉强能为福庆选出一位称心如意的好郎君。
    可秦晔呢?
    秦晔是皇子,正妻之位何其尊贵,怎么能随意挑选,必要选出一位品貌家世样样出众的姑娘才堪相配。
    但这样的姑娘,乃是赵美人如今势力强求不得的。
    如果不强求,让秦晔自己去争取…
    三年前那封贬斥圣旨:“皇二子秦晔,出身贵重,当为表率。然近查其行止,私德有亏,纵欲败度,深负皇恩。”
    已经将秦晔的名声败坏一半,好人家的姑娘,哪有那么好争取呢?
    赵美人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陛下倒是一贯不着急,说男子二十娶妻即可,但那时好人家的姑娘都被挑走了,哪还来得及。
    选正妻,至少提前两年物色、考察才对。
    她也不想折腾福庆,问题是不折腾福庆,怎么才能让陛下出面主持秦晔的婚事呢?
    只有陛下出面,在那些势利眼的大臣看来,秦晔才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