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截胡

    叶恆与龚亦初步入灵玉阁。
    店內光线柔和,博古架上陈列著各类玉器,从玉佩、玉牌到摆件,大多莹润光洁,標价不菲。
    店主是位头髮花白的老者,见龚亦初进来,含笑点头致意,目光在叶恆身上停留一瞬,並未多言。
    叶恆缓步沿柜檯看去,视线掠过几件水头不错的翡翠和和田玉,最终停在一只不起眼的鐲子上。
    那鐲子单独搁在角落的绒布托盘里,顏色灰白中泛著淡青,质地看似粗朴,甚至有几处细小的石纹,在周围玲瓏剔透的玉器对比下,显得格外朴素。
    龚亦初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微微一怔,轻声问道:“叶先生对这只鐲子有兴趣?这料子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岫玉,水头不足,顏色也闷。”
    叶恆没有立刻回答,俯身细细端详。
    片刻后,他转向店主:“能否取出来一看?”
    老者应声打开柜门,將鐲子小心取出递上。
    叶恆接过,指尖在鐲面缓缓抚过,又对光细看其內部结构。
    龚亦初也凑近观察,只见那玉质在灯光下透出极淡的油脂光泽,石纹深处隱隱有极其细微的、排列规律的丝状纹理——若非专注凝视,极易忽略。
    “这不是岫玉。”叶恆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是『雪丝青田』。”
    龚亦初闻言讶然:“雪丝青田?那不是明代以后就极少现世的坑口料吗?听说其玉质初看类石,久养才显润泽,丝纹如雪络……”
    她再次低头看去,这回才注意到那些若有若无的丝纹確实排列得异常自然,绝非人工雕琢或普通石纹所能模仿。
    店主眼中掠过一丝惊讶,这副鐲子他当时接手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其特殊。
    这个年轻人竟然敢一眼就看出来了。
    “小伙子好眼力。这鐲子收来时有旧盒,上面原写著『青田雪络』,但几位老师傅看过都说像是普通杂玉,就一直摆在这里。”
    他接著说:“看你是和龚小姐一起来的,而且眼力不凡,就以上面標註的价格三万卖给你,如何?”
    “谢过老先生了。”叶恆道。
    接著,店主便將玉鐲拿起,准备打包。
    叶恆解释道:“雪丝青田早年常被误认为低等岫玉,因其玉性內敛,须人气温养数年,丝纹才会逐渐清晰,玉色转为清透青白。这只鐲子应是清代中期左右的製品,当时工匠惜料,未加繁雕,反而留住了料子本身的古朴气韵。”
    龚亦初听得入神,不禁感嘆:“今天又跟叶先生学了一课……这样说来,它是看似普通,实则蕴秀其中了。”
    叶恆微微一笑,其中有一个更重要的点,他没有说出来。
    乃就是这枚玉鐲,上面雕刻的花纹,竟然是一个阵法!
    这应当是清代的一个修行者所铸,用以辅助修行。
    他只需要对阵法稍作更改,便可以做成一个护身手鐲,用以保护柳知弦的安全。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等一下!”
    叶恆转头看过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从另一边的柜檯走过来,其身后,跟著一位穿著唐装的中年人。
    这人长得还算不错,能看出来是一个富家公子,趾高气扬的,有著一股傲气。
    身后的中年人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
    男子指了指店主手中的玉鐲,不假思索道:“这鐲子看起来可以,我挺喜欢的,原价三万是吧,我六万收了!”
    叶恆心中不喜,道:“这鐲子已经被我买了!”
    男子挑了挑眉,“你买了?还没交钱吧!”
    “確实没有。”
    他见叶恆神色平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將银行卡往柜檯一搁,扬声道:“价高者得,这是规矩。我出六万,老板,你不会不做这笔买卖吧?”
    店主面色为难地看向叶恆,又瞥了瞥魏寧,终是低声对叶恆道:“小伙子,这位是天海集团的魏少……玉器再寻便是,不妨让一让?”
    他的语气里满是劝解与无奈。
    叶恆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凡事有先来后到。我已与店主说定,这鐲子归我。”
    魏寧嗤笑一声,上前半步:“说定?你付钱了?签合同了?我出双倍价格,老板自然知道该卖给谁。”
    他转向店主,挑眉道:“老板,你说是不是?”
    店主擦了擦额角,终究不敢得罪天海集团,只得对叶恆歉然道:“这位先生,实在对不住……魏少確实出价更高,小店也是开门做生意……”
    说著便將已半包好的鐲子推向魏寧方向。
    龚亦初此时俏脸含霜,一步挡在柜檯前:“魏寧,你天海集团就是这样做事的?明明叶先生先看中、先谈妥,你凭几个钱就要强夺?”
    魏寧这才注意到龚亦初,愣了一瞬,隨即笑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龚家大小姐。”
    “怎么,龚家现在连一件玉器也要与人爭抢了?难道是龚家钱被骗空了?”
    他语气轻慢,连带著把龚亦初的爷爷也嘲讽了一番。
    龚亦初被这句话气得够呛:“爭抢的是你,这鐲子是叶恆先认定的,今日就是出价百万,也该是他的。你天海集团再势大,也没有坏了行规的道理。”
    魏寧面色沉了下来:“龚亦初,我懒得跟你吵,这鐲子——”
    他伸手便要取那托盘。
    叶恆却先一步按住了托盘边缘。
    他动作看似隨意,魏寧却觉得一股沉稳难撼的力道传来,竟一时抽不动托盘。
    叶恆抬眼看他,目光平静如深潭:“我说过,这鐲子是我的。”
    魏寧挣了挣,竟纹丝不动,心头微恼,嘴上却强硬:“你可知道我是谁?在天华市,还没人敢跟我魏寧抢东西!”
    叶恆忽然轻笑一声。
    “你是谁,与我何干?”叶恆缓缓道,“今日便是天海集团董事长亲至,这鐲子,我也不会让。”
    话音落下,他指尖在托盘上轻轻一叩。
    那玉鐲竟微微一震,表面那层灰朴朴的色泽仿佛被一道无形之气拂过,剎那间,淡青丝纹如水痕般浮现一瞬,莹润內敛的光华隱约流转。
    虽只一霎,却已让一直紧盯著玉鐲的魏寧与店主怔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