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柳清柔倒戈

    柳清柔缓步踏出使团队列。
    她身形纤细单薄,立於满目朱红的大殿之中,却似携一身凛冽孤勇,气场凛然不破。
    抬眸之间,柳清柔直视满殿文武,目光坦荡,再无半分此前的温顺隱忍。
    黄成心头骤然一紧。
    这一刻的柳清柔,陌生得让他心底生寒。
    那个一向听话顺从,任由他摆布的女子,此刻眼里只剩冰冷的决绝。
    他快步走到柳清柔身边,压低嗓音急劝道:“你要做什么?休得胡言乱语,速速隨我退下。”
    柳清柔仿若未闻,静静佇立,任由满堂目光尽数落在自己身上。
    待殿中彻底寂静,才躬身一礼,音色清亮坚定,响彻大殿:“东陵陛下,小女有重大隱情,特此稟奏。”
    龙椅上,赵乾东沉声开口:“何事儘管道来。”
    柳清柔深吸一口气,字字鏗鏘,落地有声:
    “今日大婚刺杀,绝非吴贵妃一人之过。这场乱局背后,另有真正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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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知晓,幕后真凶是谁!”
    一语惊四座!
    满殿朝臣譁然变色,局势再起波澜!
    黄成面色瞬间沉冷,心底的不安疯狂滋长。
    他万万没想到,一向被他视作棋子的柳清柔,竟会在这决胜退场的关键时刻,当眾发难!
    来不及细想,他立刻上前一步,故作从容地拱手圆场:
    “东陵陛下,清柔今日观礼饮酒,怕是神志昏沉、言语失度,还请陛下勿怪。我即刻带她离去,以免惊扰圣驾。”
    话音未落,他便伸手欲强行带走柳清柔。
    “站住。”
    一道冷冽女声骤然截断他的动作。
    赵长寧身形一晃,瞬息上前,玉手探出,稳稳扣住黄成的手腕。
    指尖力道刺骨,寸寸锁紧。
    黄成只觉腕骨剧痛难忍,一股磅礴巨力压制而来,让他半边手臂都发麻僵硬,毫无反抗之力。
    赵长寧凤目凝霜,气场全开,“你急什么?让她把话说完,再走不迟。”
    几名南詔隨行侍卫见状,立刻握拳欲上前护主。
    可赵长寧冷眼横扫,凛冽杀意迸发,一声冷喝震慑全场:
    “此地乃我东陵朝堂!尔等胆敢妄动一步,本宫今日便让你们有来无回!”
    女战神积威深重,凛然气势压得几名南詔侍卫浑身僵硬,进退两难,再也不敢造次。
    赵乾东眸光威严,適时开口。
    “你只管据实直言。有朕在此坐镇,无人能伤你分毫。”
    柳清柔指尖微颤,心底依旧掠过一丝紧绷。
    她清楚,从开口这一刻起,她便彻底斩断了与南詔所有的羈绊。
    过往依附、所得荣光、所有退路,在此刻尽数断绝。
    可多年被操控、被利用、被视作弃子的寒心,终究压过了所有顾虑。
    她缓缓抬眸,目光如刃,直直锁定面色阴沉的黄成,语气决绝。
    “今日刺杀、构陷贵妃、搅乱东陵朝堂,一切布局,皆是南詔二皇子黄成一手策划!”
    “他所做的一切,只为南詔日后侵伐东陵,製造可乘之机!”
    轰!
    整座大殿彻底炸开!
    所有朝臣怒目圆睁,譁然怒斥。
    黄成脸色彻底铁青,眼底惊怒交加,却依旧强行稳住心神,厉声辩驳:
    “一派胡言!”
    “柳清柔,你我相伴多年,我待你不薄!是谁暗中蛊惑你,让你不惜当眾编造谎言,构陷污衊本皇子,挑拨两国邦交?!”
    事已至此,柳清柔再无半分顾忌,积压许久的委屈与愤怒尽数爆发。
    她声声泣血,句句属实,当眾撕开黄成所有偽善面具:
    “你待我不薄?”
    “当初,你利用陈文轩欲要毁掉唐婉,计谋败露后,又遣我去勾引唐家姑爷,想拉拢他,彼时我便对你心生失望!”
    “后续陈金林丧子怀恨,主动投奔於你,你顺水推舟,借他之手血洗唐家满门,差点连我也葬身火海!”
    柳清柔胸口剧烈起伏,眸底寒彻刺骨。
    “这些我皆可忍!可你最让我不齿的是。”
    “你从未將我视作身边人!你利用我的情义、耗尽我的价值,最后竟打算將我当作货物筹码,转送他人。”
    “黄成!”
    她咬牙切齿,字字悲愤:
    “我对你尽心相付、唯命是从,自问无愧於心!”
    “可在你眼中,我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枚可以隨意捨弃、隨意交易的棋子!”
    “你这般薄情寡义,不折手段,我当初瞎了眼才倾心於你!”
    一番话说完,柳清柔浑身气力近乎耗尽,身形微微摇晃,险些立足不稳,眼底满是荒芜悲凉。
    殿中群臣听得怒火中烧,喝骂声此起彼伏。
    “原来一切都是南詔的阴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假借和亲观礼,暗藏祸心,妄图顛覆我朝朝堂,卑鄙无耻!”
    “此等卑劣行径,绝不能姑息!”
    满殿愤慨之中,黄成心神巨震,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这些算计,皆是他暗中密令、层层遮掩,从未对外泄露半分,柳清柔为何知晓得如此一清二楚?!
    震惊、费解、一丝隱秘的慌乱,在他心底飞速蔓延。
    龙椅之上,赵乾东面色铁青,厉声呵斥:
    “黄成!朕念两国交好,待你礼遇有加!你竟敢暗中布局祸乱东陵,视我朝堂无物!今日尔等休想踏出大殿半步!”
    重压临身,绝境之下,黄成反倒彻底冷静下来。
    他压住心底所有惊乱,身姿挺拔,神色不卑不亢,从容辩驳。
    “东陵陛下,此言差矣。”
    “仅凭柳清柔一人片面之词、空口白话,便欲定我南詔罪名,未免太过草率。”
    “此女心怀私怨、刻意栽赃,我南詔与东陵世代睦邻,素来交好,岂会行此背信弃义之事?”
    他抬眸直视赵乾东,语气坚定,步步反击:
    “陛下若要治罪,还请拿出实证!”
    “若无凭据,仅凭一人诬告便扣押外邦皇子、辱我南詔,恐伤两国邦交,落天下人笑柄!”
    一番话,再次將全场局势死死僵持。
    他看似身陷绝境,实则依旧掌控主动,等著东陵拿出无法反驳的铁证!
    殿角暗处,张小猛静静旁观,眼底冷光乍现。
    这狗东西城府之深、应变之快、脸皮之厚,还真是远超常人。
    可惜,你遇到小爷我,今日你註定要凉凉。
    张小猛目光移向另一处角落,那里站著一名侍卫,正是乔装打扮的唐文渊。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唐文渊迈步踏出,朗声打破僵局。
    “谁说她没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