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密会唐文渊

    张小猛故作懵懂,装傻充愣:“我就是牛二啊,还能是谁?”
    柳清柔眸光沉沉,心底疑虑丛生。
    她哭过之后,已然褪去绝望疯態,彻底冷静下来。
    眼前这人,顶著最卑微的小廝身份,揣著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可偏偏撞见两国皇子密谋叛国的惊天秘事,不仅毫无慌乱,还能骂醒深陷绝境的自己,转瞬之间便筹出一套周全对策。
    寻常底层百姓,撞见这种杀头大局,早就嚇得魂飞魄散。
    他却从容冷静,智计百出。
    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藏了惊天身份;
    要么,他是天赋异稟的绝世奇才。
    柳清柔没有继续追问。
    此人刻意藏拙偽装,便不会坦诚,再多问也是徒劳。
    与此同时,张小猛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柳清柔此刻审视他的目光太过通透,再耗下去,迟早被她挖出破绽,更难脱身。
    他心中执念从未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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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想安稳赴死,回到现代拿下那笔巨额奖励,这世间所有情爱纷爭、权谋纠葛,他半点不想沾染。
    心念至此,他立刻故作惊慌,抬手指著她,惊呼出声:
    “哎呀!天凉风寒,你快把衣服穿好,別冻著了。”
    此刻柳清柔外衫尽落,只著单薄內衬,身姿皎皎,肌肤胜雪。
    依照古代女子的矜持靦腆,必然羞赧躲闪,急忙穿衣。
    张小猛打的便是这个主意——
    趁她慌乱整理衣衫的间隙,直接溜之大吉。
    至於黄成与赵锦瑞的阴谋,他已然替柳清柔铺好破局之路,自有她去周旋,与他再无干係。
    可世事偏不如他所愿。
    柳清柔闻言,脸颊泛起浅浅羞红,却没有半分躲闪。
    她挺直身姿,坦然看向眼前少年,轻声开口:“我美吗?”
    张小猛心头一紧,暗呼不妙,连忙双手抱胸,往后退了半步,故作慌张:
    “你、你別乱来!我可不是隨便的人!”
    柳清柔瞬间一脸黑线。
    这人,当真半点不按常理出牌!
    她不再跟他废话,伸手一把攥住张小猛手腕,强行將他拽回破败庙堂。
    隨后当著他的面,从容拾起衣衫,一件件规整穿戴。
    张小猛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心头一阵躁动。
    造孽啊!
    哪个男人能扛得住这般极致考验。
    片刻后,柳清柔穿戴整齐。
    除了眼尾微微泛红,残留著哭过的痕跡,依旧容貌倾城,气质斐然。
    “看够了吗?”她淡淡开口。
    张小猛连忙收回目光,訕訕乾笑:“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见你这么……开放的女子。”
    柳清柔缓步走到他身前,眸光灼灼,认真凝望著他。
    “不是我开放,是我想把自己交给你。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男人。”
    “啊?!”
    张小猛瞬间瞳孔微张,满脸错愕。
    柳清柔见状,眼底泛起一丝忐忑,轻声呢喃:“怎么,连你也要嫌弃我?”
    张小猛连忙摆手解释:“姑娘说笑了,小人身份卑微低贱,一介青楼小廝,何德何能配得上你这般人物。”
    “什么高低贵贱。”
    柳清柔眼神无比诚恳,字字真挚。
    “那些高高在上的皇子权贵,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薄情寡义,视人如草芥,他们半分不及你。”
    “我承认,我的確想借你抚平情伤。”
    “但我柳清柔至今清白无污,你是第一个见过我身姿、见过我狼狈、救我於绝境的人。”
    “方才若无你,我早已枯井殞命。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以身相许。此生此世,绝不负你分毫。”
    张小猛彻底懵了。
    他属实没想到,自己一路避桃花、避牵绊,依旧躲不开这般宿命纠葛。
    下一瞬,他心神骤然凝定。
    不行。
    绝对不行。
    谁也別想坏我道心!
    他正要开口断然拒绝,柳清柔却抢先一步。
    “你不必急於作答。”
    “待我们联手粉碎这场阴谋,报尽我心中所有冤屈恨意,届时你再给我答案便可。”
    ……
    同一时间,唐府。
    唐文渊刚从怡香院查案归来,一身风尘尚未褪去。
    唐婉立刻快步迎上,满眼焦灼:“爹,情况如何?吕公子他没事吧?”
    唐文渊端起热茶灌了两口,稍稍平復心绪,沉声道:“陈文轩身中剧毒,当场毙命,现场乾净利落,没有留下半分证据,查不出下毒源头。”
    唐婉闻言长鬆一口气,心底却愈发温热柔软。
    陈文轩卑劣下药算计她,张小猛便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毒杀仇敌。
    他素来閒散,却愿为她染血出手。
    这般情义,任谁都会动容。
    “那吕公子呢?他人到底在哪?”唐婉依旧满心牵掛。
    “暂时不知所踪。”唐文渊沉吟猜测,“他应当是不愿牵连我们,故而刻意隱匿行踪。”
    唐婉当即攥紧父亲的衣袖,眼眶微红,语气恳切:
    “爹,他是为我闯下的祸事,无论如何,女儿都要他平安无事。”
    “你放心。”
    唐文渊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安抚道:“此案由锦衣卫副指挥使王东剑主理,他早年受过为父恩情,我早已派人打过招呼,他会时时通报案情。我也加派了人手全城搜寻吕小友,很快便会有消息。”
    话音刚落,一名下人快步入內,躬身稟报:“老爷,府外有人递来密信,说有惊天要事求见。”
    唐文渊接过信纸展开一瞥,脸色骤然剧变。
    他当即沉声吩咐:“速速请人进来,直接带去书房,不得让任何人窥探。”
    “是!”
    下人领命匆匆离去。
    唐文渊转头看向唐婉,语气凝重:“婉儿,你先退下迴避,为父有要事处理。”
    唐婉见父亲神色肃穆,不敢多问,乖乖退离。
    不多时,两名乔装隱秘、头戴帷帽的来客,被引至唐家书房。
    唐文渊目光锐利,扫过二人,沉声开口:“二位何人?”
    话音落下,其中一人抬手摘下帷帽,露出一张清丽绝世的面容。
    正是柳清柔。
    而另一人始终低首垂肩,帷帽遮面。
    “南詔柳清柔,见过唐祭酒。”柳清柔微微躬身,礼数周全。
    唐文渊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你便是南詔之光,柳清柔?”
    “正是小女子。”
    唐文渊眉头瞬间紧蹙,语气带著明显的戒备与不善:
    “你信中所言,事关重大,涉及皇子谋逆、边防安危,绝非儿戏。你可有实证?”
    “我若手握证据,便不会冒昧登门求助唐祭酒了。”柳清柔坦然应答。
    “既然无证,老夫凭何信你?”
    唐文渊神色冷峻,字字审慎:“你身为南詔使臣、二皇子未婚妻,此前文斗一事更是险些加害小女。老夫未曾追责,已是顾念两国邦交,你今日凭一纸空言,便想赌上我整个唐家吗?”
    面对质疑,柳清柔不慌不忙,態度诚恳却不卑微。
    “唐祭酒顾虑周全,情理之中。”
    “但小女子今日来告密,於我百害无一利。”
    “我本是黄成未婚妻,阴谋若是顺利得逞,南詔得利,我亦是功臣,坐享尊荣。”
    “我不愿看见山河动盪、生灵涂炭,更不愿沦为权爭棋子,任人摆布!”
    “请唐祭酒暂且放下私怨,以两国百姓、边境安稳为重!”
    一番话掷地有声,坦荡磊落。
    唐文渊听后,不由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他能听出话语中的真切决绝,却也深知此事太过惊天。
    一个甘愿背叛未婚夫、背叛本国的女子,背后定然藏著不为人知的莫大冤屈。
    他目光微转,骤然落向那名始终沉默、遮面隨行的人影,沉声问道:
    “这位是谁?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