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让你告发我

    张小猛立刻吩咐锦衣卫將所有东西都搬了出来。
    他没再去查阅帐本,直接拿起来扔在钱德明面前,冷笑道:“这回你还要怎么狡辩?”
    钱德明死死盯著张小猛,恼怒道:“我儿故意说帐本藏在暗格里,都是你教的!”
    “若非如此,我们还没到书房,这些证据估计就已经被转移了。”
    张小猛笑意盈盈,来了一句杀人诛心,“我得感谢你的配合,要不是你想反將一军,我们也不可能轻易进入尚书府。”
    钱德明闻言,没有生气,反而仰头大笑。
    只是笑声透著一丝悲凉。
    “想我钱德明纵横官场多年,到头来竟栽在你一个黄口小儿手上。”
    “命也!命也!”
    凤一冷哼道:“你这种人也配为官。”
    钱德明没有辩解,也没有反抗,极为配合道:“事已至此,带我走吧。”
    王东剑刚要命人將其拿下,却被张小猛叫住。
    “张世子还有何吩咐?”王东剑问道。
    “这里少说也有好几百万两,赶上朝廷半年赋税。如此巨额贪墨,你说单靠他一个户部尚书,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吃下吗?张小猛指著堆积如山的箱子,缓缓分析道。
    王东剑神色一动,“你是说,他还有同伙?”
    “恐怕不止同伙这么简单,背后可能涉及更厉害的人物,他顶多算个替死鬼。”
    张小猛看向钱德明,“我有没有说错,尚书大人?”
    钱德明心中大为震惊,但却一口咬死,“你別自作聪明,都是我一人所为。”
    王东剑冷声道:“交给我,我会让他吐出真相。”
    张小猛知道锦衣卫昭狱有专门的审讯手段,那些酷刑一般人根本扛不住。
    但他今日所为,一是趁机报復,牵扯出贪污一案纯属巧合。二是要把事情搞大,大到一发不可收拾。
    若將钱德明上交,势必会立功,有违他一心寻死的初衷。
    既然钱德明要当替死鬼,那就成全他。
    所以张小猛摆手拒绝,“何必这么麻烦,我生平最恨贪官,直接砍了便是。”
    王东剑脸色一变,急忙劝阻。
    “万万不可,按我朝律法,朝廷大员牵扯大案,必须交三司、九卿会审,最终由皇上亲自定夺。”
    张小猛坚持道:“这套流程走下来得什么时候,当中恐生变故。”
    “可……”
    王东剑还想再劝。
    张小猛直接打断,態度坚决,“就这么定了,出了事,由我全权负责。”
    说著,取出一把匕首,寒光四溢。
    钱德明大惊失色,提声怒吼,“你別乱来!杀了我,你也別想活命!”
    他的反应足以说明,其背后之人很可能会帮他脱罪。
    再不济也能保住性命。
    这更加坚定了张小猛要杀他的决心,预要动手。
    凤一却拦在面前,淡淡开口。
    “你本可藉此立功,若执意杀他反获死罪。公主有令,不能让你再闯祸。”
    凤一严格执行长寧公主的命令,坚决不让张小猛动手。
    见此,张小猛自知无法在凤一眼皮底下杀人,只好放下匕首,无奈道:“行行行,听你的,不杀行了吧。”
    钱德明暗暗鬆了口气,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就在大家都放鬆警惕之际,张小猛突然又举起匕首,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前,狠狠捅进钱德明心口。
    眾人无不大惊失色,愣在当场。
    “你……”
    钱德明感受到心口传来的剧痛,瞪大眼珠,难以置信。
    “本世子要杀你,谁也拦不住!”张小猛面露狠色,一把抽出匕首,鲜血四溅。
    钱德明应声倒地,死不瞑目。
    “你!”
    凤一脸色阴沉,气愤不已。
    张小猛慢条斯理的擦掉匕首上的血渍,露齿一笑,“淡定,杀个贪官而已,小场面。”
    凤一只觉得头疼。
    他是真能惹祸,自己又要被公主怪罪了。
    “张世子,你可真是……”
    王东剑苦笑不已,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事由我一人承担,不会连累你们。”张小猛拍著他的肩膀安抚道。
    继而,目光移向钱佑康。
    这傢伙亲眼目睹父亲惨死,早已嚇得瘫软在地,惊恐万分。
    当下颤抖著声音求饶道:“你……你说过,只要我告发我爹,你就放过我的……”
    张小猛扶起他,还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尘,语气温和,“放心,本世子不仅不会杀你,还会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钱佑康不明所以,愣愣问道:“什么机会?”
    张小猛道:“你去告发我,就说我滥用职权,谋害你爹。”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这又是什么操作?
    “让我告发你?”
    钱佑康神色诧异,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你现在就去告发我,这是你唯一活命的机会,我对你好吧。”
    张小猛笑起来人畜无害,可钱佑康早已被他的狠辣嚇破胆,连连摇头,“我……我不敢。”
    张小猛立刻拉下脸,冷声威胁,“你要不照做,我现在就让你们父子团聚。”
    “我、我做,我做!”
    钱佑康哪里还敢迟疑,连忙点头答应。
    张小猛又露出温和的笑容,“这才对嘛,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
    钱佑康只好將信將疑,一瘸一拐走出书房。
    “张世子,高!实在是高!”王东剑突然夸了起来。
    张小猛一头雾水,自己就想让钱佑康做目击证人,死的更稳妥一点,咋还高明了?
    “张老哥,我没明白你的意思。”张小猛疑惑道。
    “我懂,我懂,放心,我们一定配合你。”
    王东剑拍著胸脯保证。
    张小猛还想继续追问,却被凤一打断,“先將这些赃款带走,免生事端。”
    说话间,不经意瞥了张小猛一眼。
    他表面看似让钱佑康戴罪立功,实则是让其顶罪,自投罗网。
    怪不得敢直接杀了钱德明,原来早就想好应对之策,果然深谋远虑。
    亏自己刚才还怪他鲁莽,著实惭愧。
    眾人不再多言,合力將一箱箱赃物抬出书房。
    刚踏出院落,一眾尚书府护卫早已列阵以待,拦住去路。
    一个个手持武器,杀气腾腾。
    人群前方,一名锦衣贵妇立在正中,乃是尚书府主母陈氏。
    她双目赤红,悲愤交加,厉声怒喝:
    “尔等歹人!当眾残害我家老爷!今日谁也別想踏出尚书府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