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五两买命钱

    “你当老子好骗吗?”
    领头杀手只当张小猛是垂死挣扎,根本没放在心上,抬手便要下令衝杀。
    身侧一名手下却嚇得面如土色,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老大,后、后面……”
    闻言,那老大猛地转头望去,整个人当场僵立在原地。
    数十名锦衣卫身著飞鱼服,腰挎绣春刀,已然悄无声息的將他们包围。
    凤一虽是黑凤卫,此刻却握剑佇立在人群前方,玄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周身寒意迫人。
    她手腕一转,剑尖直指一眾蒙面杀手,冷喝出声:“束手就擒,反抗者格杀勿论!”
    “唰唰唰”几声脆响。
    所有锦衣卫同时拔刀出鞘,刀光映著落日余暉,杀气瀰漫四野。
    这群亡命之徒本就是为银钱卖命,见朝廷精锐倾巢而出,哪里还有半分战意,当即扔了手中兵器,齐刷刷跪倒在地,连声求饶:“我等投降!还请大人饶命!”
    这就搞定了?
    张小猛眉头微蹙,感觉到不对劲。
    他快步上前,一把扯下领头杀手的面罩,露出一张横肉丛生的面孔。
    又伸手掀开对方衣襟,並无黑莲教標誌性的黑色莲花刺青。
    “你们不是黑莲教的人,究竟是谁派你们来的?”张小猛沉声质问。
    大汉早已被嚇得魂不附体,浑身止不住发抖,不敢有丝毫隱瞒:“是万福赌坊的刘当家,他出五两银子,让我们取您的性命。”
    “五两?”
    张小猛被气笑了。
    他好歹是勇武侯府嫡出世子,一条性命竟只值区区五两碎银。
    一旁的锦衣卫也纷纷面露古怪。
    这般廉价的刺杀,与其说是夺命,不如说是刻意折辱。
    “刘当家说您被侯府驱逐,无依无靠,只值这个价。”大汉怯生生补充道。
    张小猛眼底冷意渐生。
    这刘当家名唤刘万福,正是继母刘茹的堂弟。
    看来刘茹为了让自己儿子继承世子之位,早已按捺不住,急著要斩草除根。
    可笑她费尽心机,却只捨得拿出五两银子,雇来一群饭桶,未免太看不起老子了。
    “这刘氏好歹毒的心肠!”
    凤一眸中杀机隱隱,紧蹙秀眉,“被她这么一闹,必然打草惊蛇。恐怕黑莲教不会再轻易上当,届时若再出手,你肯定会更危险。”
    张小猛收敛神色,摆出一身凛然正气,说话掷地有声。
    “从我决意以身做饵的那一刻起,便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不过些许波折,休想动摇我除尽逆贼,安定朝野的决心。”
    “可……”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
    张小猛打断凤一的话,態度十分坚定,不容置疑。
    凤一见状只能作罢。
    周遭锦衣卫看在眼里,纷纷收起了往日对这位紈絝世子的偏见。
    外界传言当真不可信,眼前之人分明是一位不畏强权,捨生取义的真豪杰。
    隨后,凤一安排人手押解一眾杀手回宫,交由皇上审问定罪。
    其余人则再度隱入暗处。
    残阳挥洒,映照在张小猛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更危险才更容易死。
    此次还得好好感谢刘茹,帮自己创造了这么好的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抬步朝著前方小镇走去。
    与此同时。
    皇宫御书房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东陵帝赵乾东端坐龙椅之上,脸色铁青,猛地一掌拍在实木案几上。
    案上茶杯、砚台剧烈震颤,嚇得眾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勇武侯双膝跪地,脊背绷得笔直,豆大的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浸湿了鬢髮与衣衫。
    得知內妻雇凶刺杀张小猛,坏了皇上大计,他心中又惊又怕,惶恐到了极点。
    “刘氏竟敢胆大妄为,私雇凶徒行刺,你可知她闯了多大的祸?”
    赵乾东目光如利刃,死死盯著勇武侯,语气冰冷,没有半分君臣情面。
    “臣治家不严,致使內眷酿成大祸,罪该万死!恳请皇上降罪!”
    勇武侯伏在地上,连连叩首,声音满是颤抖。
    站在一旁的镇北王眉头紧锁,上前一步,沉声进言:“皇上,此妇人心狠手辣,为一己私怨蓄意谋害自家继子,按律当斩。”
    “她自然该死。”
    赵乾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目光扫过眾人,缓缓说道,
    “可眼下诱杀黑莲教的计划不容有失,一旦贸然处置刘氏,必定会引发连锁反应,打草惊蛇。为了大局,此人暂且留著。”
    他视线重新落回勇武侯身上,语气严厉地叮嘱:“此事你必须烂在肚子里,日常言行一切照旧。倘若因为你侯府內宅的纷爭,毁了朕的部署,朕定不饶你!”
    “臣谨遵圣諭,定当谨言慎行。”勇武侯连忙应声,重重叩首。
    隨后,他心绪纷乱地退出御书房。
    行走在宫道之上,只觉得手脚冰凉,心底五味杂陈。
    刘茹与他同床共枕十余载,在外向来扮演著温婉贤淑的当家主母形象。
    谁能想到这般和善外表之下,竟藏著一副蛇蝎心肠。
    往日里那些看似无意的挑拨,暗中的算计,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勇武侯豁然明悟,心底发寒。
    一路浑浑噩噩回到勇武侯府,刚踏入府门,一道温柔的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
    刘茹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意,步履轻盈地走到他身前:“老爷总算回来了,朝中事务繁杂,定是累坏了吧?快入座歇息,妾身给您揉揉肩解乏。”
    说罢,抬起手,想要为勇武侯揉捏肩颈。
    勇武侯心生厌恶,下意识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刘茹伸在半空的手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与不安。
    隨即又恢復了温柔模样,柔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莫非是在朝堂之上遇上了烦心事?”
    勇武侯走到厅堂主位落座,目光沉沉地打量著她,恨不得立刻揭穿她虚偽的面具。
    可帝王的叮嘱还在耳畔,他只能强行按捺住心底的衝动。
    沉默片刻后,他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语气平淡地开口试探:“夫人,你我夫妻多年,彼此坦诚相待。近日府中接连出事,我心中疑虑重重,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著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刘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