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立大功了

    “不错。”
    赵长寧轻轻頷首,道出端倪:“这正是黑莲教独有的诡秘手段。”
    话音落,她伸手一把扯开地上尸体的衣襟。
    只见那具尸首胸口肌肤之上,一枚纹路狰狞的黑色莲花刺青赫然入目。
    “果然是黑莲教!”勇武侯双目微瞠,满脸惊诧。
    “好一个黑莲教!”
    镇北王怒髮衝冠,眼底骤然翻涌著凛冽杀意,声线沉如惊雷,“这群前朝余孽贼心不死,本王定要將尔等碎尸万段!”
    勇武侯拋出心中疑惑:“既然此人是假冒的,那真正的小王爷身在何处?”
    这话瞬间戳中镇北王的软肋。
    他身子一僵,转头望向赵长寧,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眸中残存著最后一丝希冀:“长寧,我的浩儿……我的浩儿究竟在哪?你定然知晓,对不对?”
    赵长寧並未直接作答,反而轻声问道:“皇叔公,小皇叔早年知书达理,温润端方,是朝野皆知的谦谦君子是吗?”
    镇北王微微頷首,眉宇间浮起浓重的悵然与苦涩:“的確。本王老来得子,对浩儿万般疼惜,却从未荒废教养,该守的礼法、该学的本事,都未曾懈怠。他从前也確实乖巧懂事,可两年前,他外出踏青归来,突然性情大变。”
    他眉头死死紧锁,一声沉沉哀嘆溢出唇间:“那时本王察觉异样,也曾严加管教,可他非但不知悔改,反倒愈发肆意妄为。本王百般无奈,终究是管不住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他一步步沉沦。”
    “所以,两年前回来的不是小皇叔。”赵长寧语气沉凝,道破关键。
    镇北王心中早已隱约猜到真相,此刻被一语坐实,心头骤紧,仓促追问:“那我的浩儿呢?黑莲教把他怎么样了?”
    赵长寧沉默良久,望著地面的尸体,不容乐观道:“黑莲教行事阴狠歹毒,不择手段,小皇叔恐怕已经……”
    轰的一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
    镇北王脸色剎那间褪尽所有血色,惨白如纸,浑身力气尽数抽空,身躯软软向后倒去。
    “皇叔!”
    一旁的赵乾东眼疾手快,及时將人扶住。
    无尽的悲慟席捲而来,昔日权倾一方、威势赫赫的镇北王,此刻老泪纵横,喉头哽咽不止,满是狼狈与绝望:“浩儿……是爹没用……是爹对不住你啊……”
    得知爱子两年前就已经惨死的噩耗,他瞬间苍老憔悴,再无半分藩王的凛然气度,只剩满心蚀骨的悔恨与哀伤。
    “请皇叔保重身体。”
    赵乾东轻声安抚,目光坚定,郑重许诺,“朕在此立誓,必倾尽朝野之力,踏平黑莲教,肃清逆党,为堂弟报仇雪恨!”
    “多谢皇上体恤。”
    镇北王双目空洞无神,气息微弱无力。
    短短片刻,鬢边白髮仿佛又添数缕,整个人颓靡苍老了几岁。
    此时,勇武侯再度开口,满心费解:“黑莲教处心积虑找人假冒小王爷,难道只是为了败坏小王爷的名声吗?”
    赵长寧抬眸,扫过眼前的帝王与镇北王,道出猜测,“他们目的,是让父皇与皇叔公君臣离心。”
    勇武侯一听,顿时恍然大悟。
    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当今圣上与镇北王叔侄情深,君臣相得。
    有镇北王辅佐朝政,圣上江山稳固,如虎添翼。
    而镇北王溺爱独子人尽皆知。
    过往两年,小王爷频频在外惹是生非,横行霸道,每一次皆是镇北王出面兜底善后。
    一次两次尚能遮掩,可日积月累,势必会引起民怨。
    届时圣上为平息民怨,堵住悠悠眾口,只能降罪惩处小王爷。
    这两年来,圣上与镇北王因小王爷屡屡爭执,叔侄情谊日渐消磨,君臣隔阂愈发深重。
    待二人情分耗尽,彻底反目,朝堂失了肱骨支柱,便是黑莲教趁虚而入,顛覆朝局的最佳时机!
    好一个釜底抽薪,阴狠至极的毒计!
    勇武侯越想越是心惊,背脊沁出一层冷汗。
    他暗自后怕,今日若非张小猛搅局,小王爷此次强抢民女,草菅人命的事肯定会引得圣上与镇北王撕破脸皮。
    到时朝堂必將大乱,黑莲教的阴谋便会彻底得逞!
    一念至此,勇武侯不由得转头看向张小猛,神色复杂难言。
    “你早就知道小皇叔是假的?”赵长寧看著张小猛,眸光微动。
    难怪这傢伙敢当街行凶,事后更是坦然上门,篤定自己绝不会获罪。
    原来从始至终,他早已看穿黑莲教的惊天阴谋。
    此刻所有目光尽数聚焦在张小猛身上,突然觉得这紈絝深藏不露,让人看不透。
    尤其是凤一,一双眼眸里满是崇拜与敬佩。
    他之前果然都在藏拙。
    张小猛彻底懵了。
    老子知道个锤子,这特么也太凑巧了。
    他苦笑道:“那个……我说我纯属误打误撞,一时衝动,你们信吗?”
    “不必再故作谦逊。”赵长寧柳眉轻蹙,全然不信,目光带著几分探究,“若真是误打误撞,你为何一点也不担心?难不成还刻意寻死?”
    “我……”
    张小猛一时语塞,百口莫辩。
    不等他再说什么,赵长寧已然转身,对著上位的赵乾东躬身启奏,语气恳切:“父皇,此次多亏张世子出手破局,方才揭露黑莲教的阴谋。他非但无罪,反而立下大功。还请父皇论功行赏,予以嘉奖。”
    赵乾东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张小猛身上,神色温和:“张世子此番的確居功至伟,你说,想要何赏赐?”
    寻死不成,反而还立功了。
    张小猛心態炸了,生无可恋地摆摆手:“不用了,我想静静。”
    赵长寧凤眉骤然一蹙,眸底掠过一丝冷意,语调微沉:“静静是谁?”
    赵乾东亦是神情肃穆,正色告诫:“张世子,你与长寧已有婚约在身,切不可心生旁騖,朝三暮四。”
    张小猛仰头,无语问青天。
    就在这尷尬僵持之际,镇北王忽然俯身跪地,神色愧疚万分。
    “皇叔这是何故?”赵乾东大惊,连忙上前搀扶。
    “老臣有罪!”
    镇北王低著脑袋,声音满是愧悔,“老臣糊涂,被逆贼奸计蒙蔽,致使君臣生隙,让皇上寒心。恳请皇上降罪责罚!”
    “皇叔快快请起。”
    赵乾东连忙將他扶起,温声宽慰,“此乃黑莲教诡计阴毒,防不胜防,非皇叔之过,何来罪责?”
    经此一事,君臣二人心中积攒的隔阂与嫌隙,尽数烟消云散。
    镇北王起身之后,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小猛,郑重拱手,微微躬身一礼,姿態诚恳:“是本王先前错怪了张世子,险些铸成大错。今日之恩,本王铭记於心。还请张世子收下这块令牌,聊表心意。”
    说著,將一块金色令牌递给张小猛。
    勇武侯见状,瞳孔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