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快快去请李天师

    乾武十三年,大昭龙脉喋血,先皇暴毙。
    天下诸国皆以为分食大昭的时机已到,百万铁骑压境。
    然,大祸之中,长女武昭盈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镇压三军,踩著无数乱臣贼子的尸骨强行登基,亲率大军御敌於国门之外。
    自此,乾武作古,年號——昭武。
    昭武年间,万民安康,国运蒸蒸日上。
    在大昭双牵丝客的绝对国运压制下,周边诸国敢怒不敢言,只能暗中行那偷盗天运的齷齪勾当。
    长安皇宫,太和殿內,气氛死寂得让人窒息。
    殿外大雨滂沱,黑压压的阴云沉沉地压在龙首檐上,雷声隱隱在天际翻滚。而这巍峨的金殿之內,却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到,满朝文武皆尽低头,脊背发凉。
    垂帘后,武昭盈高居龙椅之上。
    双如寒剑般凌厉的眸子正透过细密的帘影,冷冷地俯视著台下一眾朝廷老臣。
    散发出的帝威,让大殿右侧几位身披重甲、实力不俗的武將都下意识捏紧了手心,而左侧那些文臣,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启……启稟陛下……“
    一声颤抖的呼喊打破了死寂。
    “哦?“
    “徐太傅,有话要说?“垂帘后的声音毫无波澜,却让出列的白髮老者浑身一颤。
    徐太傅颤巍巍地跪倒在大殿中央,额头贴地,声音满是对天威无法掩饰的恐惧:
    “陛……陛下,臣弹劾镇守西疆的玄武营大將军!”
    “乾武十三年敌国百万铁骑压境,大將军虽表面將其击退,但臣暗中查……”
    “查得……他早已暗中勾结敌国,將我大昭西境十三城的天运税,私下截留了三成,並源源不断地运往了……”
    “运往了边境的渭阳城!“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尽失色!
    大殿內顿时掀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啊?……这……“
    “截留十三城的天运税?”
    “这怎么可能……“
    “陛下,此事绝非儿戏!”
    一名身著緋红官服的御史大夫按捺不住,当即咬牙出列,躬身作揖:
    “大昭天运税乃是立国之本、万民气运所系。”
    “敌国大魏这些年修士奇才辈出、国力渐盛,若真如徐太傅所言,大昭的三成天运税被私下截留送往大魏……”
    “这等同於挖我大昭帝国的根基,借我大昭的骨血养肥虎狼之国!”
    “此乃通敌叛国、动摇国本的诛九族大罪啊!”
    帘幕后的目光骤然一冷。
    武昭盈高居龙椅之上,带著帝王积压已久的雷霆威压,审视著台下各怀鬼胎的一眾大臣。
    她的眼神犀利、冰冷,如同一把刺骨的寒剑,所过之处,无人敢抬头与之对视。
    最终,这柄寒剑般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大殿前方一个浑身发抖的身影上。
    “周彦章。”
    女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座大殿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兵部侍郎周彦章颤抖著出列。
    “臣……臣…臣在”
    “发生此事,你兵部毫无察觉吗!”
    “回……回陛下……此事臣確实不知啊”
    “不知?”
    “你任兵部侍郎一职,国中哪一个將军不是你推举的?”
    “现在你告诉朕,不知?”
    “我看此事有你一份!”
    周彦章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子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
    在这等通敌诛九族的重罪面前,什么官场圆滑、什么侍郎尊严,全都化作了乌有。
    “陛下冤枉!臣对大昭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
    周彦章疯狂地在金殿的地砖上磕头,额头瞬间渗出血跡,声音悽厉:
    “边境战报向来由玄武营军使单线密呈,臣身在兵部,纵有通天之能,也插手不到西疆的军务啊!”
    “求陛下明察!”
    “明察啊!”
    大殿內一片死寂。
    满朝文武皆尽低头,那些平日里统领大军的大將们,此刻竟无一人敢站出来替周彦章求情。
    谁都清楚,自从这位女帝登基以来,最忌讳的便是“通敌”与“截留国运税”。
    周彦章的哭喊声在大殿內迴荡,却撕不破那层厚重的帝威。
    “拉下去。”
    垂帘后,武昭盈的声音平静得令人髮指:
    “交由大理寺和刑部联合勘问。”
    “周家满门暂收天牢,若查实截留天运税一事有兵部参与……斩立决。
    “陛下!陛下冤枉啊——!”
    两名披甲禁卫大步入內,像拖死狗一样將瘫成一滩泥的周彦章强行拖出了太和殿。
    殿外大雨滂沱,那悽厉的求饶声很快被雷雨声吞没。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喘。
    “渭阳城?”
    “户部?赵崇德。”
    被点到名字的户部尚书赵崇德浑身一颤,颤颤巍巍地膝行出列,额头上冷汗如雨下:
    “臣……臣在。”
    “说吧,现在你至少有三句话要说。”
    垂帘后,武昭盈的声音辨不出喜怒,却让赵崇德仿佛听到了阎王殿的催命符。
    赵崇德深知周彦章的下场,他疯狂地咽了咽唾沫,极力压制住颤抖的声音,赶忙说出了他的第一句话:
    “陛……陛下明察!”
    “那失窃的十三城天运税,皆需经由西境运河与商道匯餉。”
    “近三年来,户部帐目上一切正常,臣……”
    “臣確实不知,那批本该入库的十三城重税,竟在经过西境枢纽时,被人用『大魏密法』偷梁换柱,调包成了虚假的气运帐目啊!”
    他不敢停顿,紧接著拋出第二句话:
    “此案手段之高、藏匿之深,绝非玄武营一个將军或兵部能够做到,大魏那边必定有顶级『操盘手』在渭阳城隔空接应!”
    说到这里,赵崇德狠狠一咬牙,说出了最后的第三句话:
    “臣愿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內彻查户部所有往来帐目,若有协同通敌者,臣亲手斩其首级,若有半句虚言,臣愿与周侍郎同罪!”
    三句话说完,赵崇德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
    珠帘后,武昭盈怒极反笑,清冷的声音里夹杂著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好一个顶级操盘手,好一个大魏密法,好一个隔空接应!”
    “你们户部天天盯著那点做出来的虚假帐目沾沾自喜,却不知朕替隔壁大魏养了整整三年的兵马粮餉!”
    “你们跟朕说——不知?!”
    女帝一记重锤,砸得满朝文武脸色惨白。
    大殿之內,再无人敢发一言。
    帘幕后,武昭盈那双冰冷、犀利的眸子死死盯著赵崇德。
    她当然知道赵崇德是在自保,但也清楚,能在她这个大昭天生“牵丝客”的眼皮子底下,把十三城的天运税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运往渭阳城,大魏那边,必然也动用了同等分量的至高手段。
    靠这帮文臣在长安查帐,什么都查不出来。
    “限你三日,查不清,你也不用去陪周彦章。”
    龙椅之上,武昭盈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不带一丝人的情感:
    “提头来见朕!”
    赵崇德缓缓抬头。
    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圆脸此时已经毫无血色,大张著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眼珠子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死死暴突出来。
    圣裁之下,他只觉得有一柄无形的断头刀已经贴在了自己的后颈肉上。
    “臣……臣……遵旨。”
    赵崇德整个人仿佛被抽乾了骨头,再次狠狠一头磕在地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是真的险些被这一句圣諭活活嚇死在当场。
    武昭盈將视线从他身上转向在场文武百官,那双犀利冰冷的眸子缓缓扫过跪了满地的群臣。
    “你们,都是我朝早年就进殿的大臣。”
    她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眾人的心口:
    “此事,其他人的责任,自己心里清楚。”
    “三日后,我要听到,我想听的。”
    大殿內落字成雷,底下的官员们把头埋得更低了,甚至有人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谁都听懂了女帝的意思——不仅户部要查,大殿里凡是跟西境、跟天运税、跟大魏有牵连的人,里里外外,这三天是他们最后自首、或者互相撕咬交人头的机会。
    “退朝。”
    留下一道让满朝文武如芒在背的身影,武昭盈拂袖转身,瞬间消失在厚重的垂帘之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直到那抹刺骨的帝威彻底消失,太和殿內的百官才如同虚脱般纷纷瘫软。
    当夜,大昭的铁血女帝卸下了沉重的帝王冕旒。
    照著镜子,镜中的她已摇身一变,换上了一袭蜀锦织就的月白襦裙,腰系玲瓏玉佩,青丝挽起。
    这身打扮华贵却不张扬,任谁看了,都只会以为这是长安城里哪家顶级门阀、簪缨世家出来游歷的千金大小姐。
    而在她身后的,是长得与她一模一样、此时正小心翼翼为她整理裙摆的替身。
    “陛下,此去西境千里,万事小心。”
    替身微微低著头,声音与武昭盈如出一辙,眼神中却带著一抹对真身天然的敬畏。
    武昭盈看著镜中的自己,又看了一眼身后这个精心培养多年的影子,神色平静:
    “守好长安。”
    “赵崇德这三天若是查不出朕满意的帐目,你便替朕去剥了他那身皮。”
    “是,大小姐。”
    替身当即改了称呼,温顺退下。
    武昭盈看著镜中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庞,眼神骤然变得极其凌厉,宛如寒潭中陡然亮起的孤锋,锐利得近乎实质。
    那隱藏在月白襦裙下的,是一股吞吐天下、视眾生为棋子的漠然。
    一袭利落劲装、背负长剑的沈青禾悄无声息地自屏风后走出。
    作为贴身女侍卫,她看著换上世家千金服饰的女帝,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低声问道:
    “陛下,此等小事,至於您亲临吗?“
    玄武营勾结大魏截留天运税,虽然是动摇国本的大案,但朝廷里大理寺卿、刑部尚书皆在,哪怕派宗室长辈带兵去查办也足够了,似乎並不值得这位帝国至尊亲自涉险。
    “確实,但我不为此事。”
    武昭盈指尖轻轻抚过腰间的玲瓏玉佩,声音清冷。
    沈青禾微微一怔:
    “那您……?“
    武昭盈转过身,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宫墙,望向无尽的夜空:
    “大昭的国运……已有异动之象。”
    “在这场朝会之前,朕便隱隱感知到,冥冥中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拨弄大昭的运势脉络,那震盪的源头,与渭阳同方向。“
    那股异动隱秘至极,甚至连大魏的探子都绝不可能察觉,唯有她这个天生能操盘因果的牵丝客,才在两日前捕捉到了那惊鸿一瞥的涟漪。
    沈青禾神色一凛,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抱拳低头:
    “臣明白了。”
    “备车吧。”
    武昭盈撑起一柄油纸伞,迈步走入夜色中。
    “两日时间,足够长安那些老傢伙互相撕咬了。”
    “吩咐下去,离京不用偷偷摸摸,大昭的大家族小姐出城游歷,本该如此。”
    “是,大小姐。”
    长夜未央。
    不知何时,肆虐了一整天的狂风暴雨渐渐歇了,只剩下沙沙的小雨斜斜地织著,在长安城池的红墙黑瓦上笼了一层朦朧的湿意。
    一辆看似低调、实则暗藏玄机的紫檀木马车,踩著这满地的落英与积水,自长安正城门驶出。
    车轮碾过冰冷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幃掀开一角,武昭盈回头望著远离的皇宫,看著在黑夜中飘动的大昭旗帜。
    那面巨大的黑底金纹旗帜在小雨夹杂的冷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死死压著这大昭百年不倒的社稷根基。
    那是她踩著无数白骨、强行登基才守下来的江山。
    武昭盈看著那面旗帜,美眸微眯。
    三日之期。
    这是她留给长安的一记重锤,也是丟给满朝文武的一块骨头。
    这三天里,为了自保,为了权势,那些隱藏在暗处的狐狸迟早会把彼此撕扯得鲜血淋漓。
    “大臣们……这块骨头,可不好啃啊。“
    她红唇轻启,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带著一抹令人胆寒的玩味。
    而她,只需在这风雨交加的夜里,抽身离去。
    “大小姐,起风了,小心著凉。”赶车的沈青禾低声提醒了一句。
    “无妨。”
    武昭盈收回目光,缓缓放下车幃,將那座巍峨的皇宫和飘扬的旗帜隔绝在视线之外,车厢內重新陷入了一片昏暗。
    “走吧”
    “是!”
    沈青禾扬鞭策马,马车在细雨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千里之外的西境重镇。
    ……
    两日后
    千里之外的西境重镇——渭阳城。
    与长安城那浸淫在阴冷雨中的压抑不同,今日的渭阳城碧空如洗,晴空万里。
    炽热而明媚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宽阔的青石长街上,將鳞次櫛比的茶楼酒肆、飘扬的商贾酒旗照得鲜亮夺目。
    虽是边疆,此地却因控扼东西商道而显得畸形繁华。
    街道上车马川流不息,胡商的驼铃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处处透著一股泼辣而鲜活的市井烟火气。
    然而,在这片盛世喧囂之中,此时的渭阳县衙门口,却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热闹非凡。
    “放屁!”
    一声尖锐且泼辣的怒骂声,陡然从县衙大堂內传了出来,震得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一激灵。
    “王老五,你摸著自己的良心想想!”
    当初要不是你跪在老娘门前求了三天三夜,要不是老娘心软,出钱给你那死鬼老爹买棺材下葬,你连个送终的孝子都当不上!”
    “老娘当年是瞎了眼才下嫁给你这没良心的东西,现在你手头攒了两个臭钱,长本事了,竟敢嫌弃老娘?!”
    堂內,那身材丰腴的妇人单手叉腰,帕子甩得啪啪作响。
    那汉子满脸通红,嗵嗵地磕头:
    “大人,您听听!”
    “她平日里在家里就是这般凶悍,动輒非打即骂……这……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求大人判我们和离啊!”
    “我呸!老娘打你是让你长记性!你个吃软饭的软骨头……”
    高堂之上,县太爷正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抓著惊堂木无奈地敲了敲:
    “啪,啪!”
    “好了,好了……都给本官住口。”
    “先听本官……”
    然而,他的声音瞬间就被两口子高了八度的对骂声彻底淹没。
    “王老五你今天不把话说明白,老娘撕烂你的嘴!”
    “过不成了!大人,这日子真是莫法过了,求大人判和离啊!”
    两口子唾沫星子横飞,吵得不可开交,整个大堂简直成了菜市场,县太爷连半个字都插不进去。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咚——!!
    一声巨响。
    县太爷整个人长身而起,將手中的大印重重地拍在桌案上,震得案上的茶盏哐当乱响。
    “我么鸡你个八万的!当这里是菜市场呢?啊!敢藐视我,信不信本官把你们两口子打入大牢!”
    县太爷一拍桌子,官威混合著地道的土话破口而出,那张原本白净的脸气得一片铁青。
    这一声怒吼,总算让堂下正要撕扯在一起的两口子打了个哆嗦,瞬间哑了火。
    “大人……我……”
    那妇人脸色白了白,还想囁嚅著辩解些什么,可就在此时,一旁的王老五身子猛地一僵,整个人毫无徵兆地剧烈抽搐起来。
    “这、这怎么回事啊?王老五他这是怎么了?!”
    “这大白天的,鬼上身了不成?!”
    王老五的妻子一看慌了神,原本掐著腰的手瞬间放了下来,急忙扑过去扯住他的衣袖:
    “老五,你咋了?老五?!”
    “你別嚇我啊!”
    坐在高堂上的县太爷也懵了,伸长了脖子,扶著官帽惊呼出声:
    “这……咋滴,要变异啊?!”
    话音未落,王老五身子一歪,噗通一声硬生生倒在地上。
    他四肢疯狂痉挛,口吐白沫,那动静极大,仅仅过了大约两息片刻,所有的抽搐骤然停滯,整个人便再也没了动静。
    偌大的县衙大堂,剎那间死一般寂静。
    县太爷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赶忙让旁边的衙役前去查看。
    那衙役也是个胆小的,哆哆嗦嗦地挪过去,伸出两根手指往王老五鼻尖一凑。
    “誒呀!”
    衙役嚇得尖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坐在高堂上的县太爷被结结实实嚇了一跳,本就烦躁的心火顿时搂不住了,一拍桌子怒斥道:
    “咋咋呼呼干什么!成何体统!”
    但,那衙役根本顾不上挨骂,脸色惨白、带著惊恐说道:
    “大、大人……没气儿了!”
    老五妻子一听没气儿了,感觉瞬间天都塌了。
    她一屁股瘫坐在王老五的尸身旁,绝望地拍打著地面,嗷的一声哭嚎出来:
    “老五啊~,老五啊~!”
    “你怎么回事啊……”
    “我以后不骂你,不打你了!你起来啊!”
    周围人见状纷纷拼命往后退。
    挤在衙门口看热闹的百姓瞬间炸开了锅,惊恐之下互相踩踏推搡。
    方才还指点江山、听得津津有味的閒汉们嚇得脸色发白,连手里的瓜子洒了一地都顾不上,只想著往外逃。
    “誒呀,死了?”
    “死人了!”
    “这王老五刚刚还活蹦乱跳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轰!
    听闻,县太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那张威风八面的脸瞬间褪尽了血色,眼珠子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堂下那具凉透了的尸体。
    他下意识地想要扶住案桌,手却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带著头上的乌纱帽都歪向了一边,整个人彻底麻了。
    “不……不是闹和离吗?”
    县太爷欲哭无泪,声音里都带了哭腔,绝望地拍著大腿:
    “怎么……怎么就成命案了啊?!”
    “本官今年好不容易要熬到考绩了,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在大堂上!这要是传到长安,他这颗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县太爷急得在上面像热锅上的蚂蚁,思虑片刻,忽然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大喊:
    “快去请如来……不对!”
    “快!快快去请李天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