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哥你下手轻点,人家还要上班呢

    “停下……快停下,求你別说了……”
    白洁跪在林野的脚边。
    两只手抓著他的裤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右脸颊上那个巴掌印已经从紫红色变成了深紫色
    睫毛膏彻底晕开了,在下眼瞼上拉出两道长长的灰黑色痕跡,混著眼泪一起淌到下巴。
    栗色大波浪卷乱得像被炮仗炸过,发尾缠著一小块从茶几底下蹭到的灰尘絮。
    她仰著脸看他,桃花眼红肿得几乎睁不开。
    嘴唇上那抹豆沙红早就蹭没了,露出底下被自己咬得充血的唇色。
    白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开了,锁骨链歪到了一边,红宝石吊坠翻到了背后。
    一步裙的裙摆卷到了大腿根,黑丝包裹的膝盖在地毯上磨出了两道浅浅的起球痕跡。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对——全对——我没法活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刮过木板。
    林野居高临下地看著白洁。
    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一下菸灰,菸灰落在水晶菸灰缸边缘。
    “怎么,这就受不了了?”
    白洁抓著他裤脚的手指收紧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指甲隔著休閒短裤的棉质布料在他脚踝上方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印痕。
    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的帆布鞋鞋面上。
    “你骂我下贱——骂我靠蹭客户小腿拿单子——骂我把別人的业绩算自己头上——骂我装无辜抢张雪的客户——你还说我要不是长了这张脸,早就被开除了——”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劈叉了,劈成了一种又哭又笑的、她自己都控制不了的奇怪声调。
    “好了,我不说了。”
    林野把烟叼回嘴里,弯下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
    她的下巴很尖,皮肤光滑,上面还残留著没擦乾净的眼泪,滑腻腻的。
    他把她的脸抬起来,让她和自己对视。
    她的桃花眼红肿著,睫毛上掛著几颗亮晶晶的水珠,右脸颊上已经肿起来了。
    “你还是不错的。”
    白洁愣住了。
    红肿的桃花眼瞪大了,嘴唇翕动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根支撑,鬆开了他的裤脚,往后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林先生你——”
    “字面意思。”
    林野直起身,把烟从嘴里拿下来,伸手把她从地板上拽起来。
    白洁被他拽起来的时候膝盖还软著,踉蹌了一下,本能地扶住他的手臂。
    她仰著脸看他,桃花眼里那层水光还没褪乾净,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
    从贵宾室里出来的时候,白洁走在林野身后。
    她重新涂了口红,理了头髮,把歪掉的锁骨链拨正,白衬衫的扣子也重新扣好了。
    一步裙的裙摆整整齐齐地停在膝盖上方,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恢復了之前清脆而均匀的节奏。
    黄毛第一个从真皮沙发上弹起来。
    蜜茶棕的双马尾甩得像两个螺旋桨,三步並两步跑到林野面前。
    她先仰著脸检查了一下林野——衣服没皱,表情正常,嘴角那个弧度还是她熟悉的“哥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然后她歪过头,目光越过林野的肩膀落在白洁身上。
    白洁正站在林野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眼圈还是红的。
    黄毛把口香糖从嘴里拿出来用纸巾包好,凑到林野耳边,压低声音问了句:“哥,你刚才跟她在里面干啥了?给她弄成那样?”
    她的语气里没有醋意,只有纯粹的、发自肺腑的好奇。
    花臂m从沙发上站起来,花臂抱在胸前,舌钉在嘴唇间闪了一下,目光从白洁红肿的眼皮扫到她膝盖上那两道丝袜起球的痕跡,然后极其精准地下了判断:“还哭了。”
    花腿从小镜子里抬起头,腿上的玫瑰纹身在灯光下红得扎眼。
    她看了白洁一眼,又看了林野一眼,然后低头继续修指甲,语气轻描淡写:“哥你下手轻点,人家还要上班呢。”
    林野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整。
    “你们自己房间需要的家具选好了吗?”
    “都选好了!”
    黄毛第一个举手,然后从花臂手里抢过一本图册翻到做了標记的那一页,递到林野面前。
    “我跟花臂一起看中了一款上下铺——她睡下面我睡上面。但我们后来又想了想,別墅又不是合租屋,干嘛还要睡上下铺。所以我们就改成了两张並排放的单人床,中间放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一个檯灯,檯灯下面放一个菸灰缸——那个菸灰缸是给你的。”
    她说到“给你的”三个字的时候深棕色的瞳仁里全是邀功的光。
    花臂在旁边补了一句:“床垫我试了八个,最后挑的那个是记忆棉加乳胶的,躺上去跟躺在云上似的。”
    花腿把图册翻到另一页,指著上面一款带全身镜的梳妆檯:“我要这个。镜子上带led灯带,可以调冷暖光。以后我修眉就不用举著小镜子蹲在窗台边上了。”
    “窗帘也要换。”
    齐刘海抱著旺財从角落里探出头,齐刘海下面的眼睛难得没有躲闪,声音还是小小的,但每个字都清楚得不得了:“现在那个灰色太冷了,我想换成奶黄色。我在图册上看到一款奶黄色遮光帘,边上带小碎花,旺財应该也会喜欢。”
    旺財在她怀里喵了一声,大概是在复议。
    绿毛和粉毛挤在一张单人沙发里,两颗脑袋上的掛耳染蹭成一团。
    她们同时举起图册,指著同一款带书架的组合书桌,齐声喊了一句:“我们要这个!一人一个!顏色不一样就行!”
    “贵就贵点。”
    林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白销售会给我们打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