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哥,你为什么那么恨我?

    江津桓站在台下,听著那些议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从江哲身上移开,扫过人群里的宋父和宋母。
    他的目光继续移动,掠过那些陌生的面孔,那些好奇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漠不关心的表情。
    宋清辞站在人群中央,脸色煞白。
    她看著江津桓,嘴唇在微微发抖。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她只是和父亲说了几句话,只是几分钟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她想走过去,想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但她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陈老的表情很凝重,目光从江津桓身上移开,看向了得意洋洋的江哲。
    还有一脸木然的江国栋。
    陈老道:“江家让我做见证,呵呵,其实啊,这见证不能做,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
    先不说这关係能不能断乾净,首先有一条,那就是这合不合法?”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窃窃私语。
    “也是,这合法吗?现在私生子还有继承权呢,现在你空口白牙的就想让亲生儿子净身出户?这在法律上合法吗?”
    陈老道:“所以,所以这件事情我仔细想了想,还是要江家自己解决,这所谓的见证我可不做!”
    江哲闻言脸色有些难看。
    但是这机会他可不会放弃。
    即便不能让陈老作证,也要摆出自己的態度。
    將这件事坐实。
    既然陈老不肯作证,那么他就自己来。
    想到这里他再次开口道:“我只是让大家做一个见证,从今天开始,江津桓净身出户,和我江家没有任何关係了!”
    眾人没有看江哲,而是看向了江国栋。
    他才是这次能决定这件事的人。
    江津桓此时也看向面无表情的江国栋,心中到底还是有些酸涩。
    自己渴望了二十年的亲情,到底还是没有得到。
    就这么分开吧,不至於到最后连和平离开都做不到。
    江国栋此时开口道:“我在这里宣布,今后江津桓不再是江家的一员,以后他的事情和我江家没有任何关係了。”
    眾人譁然,他们没有想到江国栋会真的这么说。
    江津桓此时顺手端起旁边桌子上放著的一杯酒,然后他看向江哲。
    “哥!”江津桓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江哲的笑容僵了一瞬:“怎么,后悔了?”
    江津桓摇了摇头:“不后悔!这也是我最后喊你一声哥,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
    江哲看著他冷笑一声道:“问吧,回不回答看我心情!”
    “你为什么这么恨我?”江津桓问,“我不是领养的,我是你亲弟弟。从我来江家的第一天起,你就恨我。为什么?”
    这是他迄今为止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江哲一直不喜欢自己,就在江国栋让他们选择继承家业还是联姻的那天,他清晰感到了江哲对他的恨意。
    那种怨毒的刻骨铭心的仇恨来的是那么的突然。
    但是他那时也从来没有想过要爭什么,抢什么,江家的一切都是他的,他为什么这么恨自己?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江哲身上,等著他的回答。
    他们也好奇,江哲为什么恨江津桓到了这种简直失去理智的地步。
    眾人猜测一定是江津桓无意间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
    否则江哲不至於这么恨自己的亲弟弟才对。
    但是看江津桓的样子又不像是那种人。
    那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事情呢?以至於江哲恨江津桓到了如此地步?
    江哲闻言,脸色变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不能说他重生了,不能说上一世他看到江津桓功成名就自己却落魄不堪,所以他嫉妒,嫉妒到恨不得江津桓立刻去死。
    想要编造其他的藉口,可是旁边宋家还在看著。
    他的那些所谓的藉口恐怕说出来就会被戳穿。
    在眾人的目光下,江哲脑子一热开口道,“没有为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
    眾人以为能听到什么豪门秘辛呢,最后你只是看人不顺眼。
    这是什么理由?
    这种人简直不可理喻啊。
    眾人鄙视的目光看向了江哲,当然还有江国栋。
    四周的所有人此时恐怕都给江哲打上了不能交往的標籤。
    这种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看你也不顺眼了。
    江津桓看著他的眼睛,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苦涩,没有不甘,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鬆。
    如果有原因,他还真的会纠结,但是既然没有任何原因,那么这就是天性,天性是没办法改变的,矛盾自然也没办法调和。
    “好!我知道了!”江津桓点头,眼神里最后一丝希冀也消失了。
    他顺后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
    江津桓道:“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儿子,不再是谁的弟弟,不再是谁的替代品。
    我就是我,江津桓。一个乾乾净净的、不欠任何人的人。”
    江哲却嗤笑的看著江津桓。
    他看向四周,脸上带著胜利者的笑容,像是在等待掌声。
    但没有人鼓掌。
    大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人们看著江哲,眼神里没有祝贺,没有羡慕,只有鄙夷。
    他们很好奇,这种人这种三观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这不仅仅是蠢了,还是一个神经病啊。
    江国栋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切,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是后悔?是不安?还是某种他不敢面对的愧疚?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从今天起,他少了一个儿子。
    少了那个像是能看穿他所有不堪的儿子,有轻鬆,还有一种其他的情绪。
    罗清漪站在江津桓身边,看著他將酒喝完的那一刻,她的眼眶红了。
    她没有哭,但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她看著江津桓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悲伤,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