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乔立军:周黎光退伍了,三大兵王位置有空缺

    那人明明只是背对著他冲水,可那宽肩窄腰、修长挺拔的身段,在那一片模糊的水雾里却有著极强的压迫感。
    尤其是那身隆起的肌肉线条,透著一股子在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凌厉与冷冽,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开山刀,锋芒毕露!
    那是陆柏舟!
    乔立军拿著毛巾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在整个大军区,只要是个当兵的,就没人不知道陆柏舟这三个字代表著什么!
    全军区赫赫有名的三大兵王之首,二十五岁就破格提拔的正团级干部,身上不知道背了多少次功劳,是首长们眼里的心头肉,也是所有基层军官仰望的传奇大山!
    乔立军死死盯著那个模糊的背影,心里瞬间涌起一股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般的情绪。
    他不想承认,甚至嫉妒得发狂,可又不得不憋屈地承认——他乔立军在连队里再怎么拔尖,跟陆柏舟比起来,那也是野鸡见著了真凤凰,差距根本不是一星半点,那是天壤之別!
    就在这时,那水雾中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了背后这股黏腻的视线。
    陆柏舟微微侧过头,深邃冷厉的眉眼在水汽中若隱若现。
    他只是极其平淡地,隔著几米远的距离,淡淡扫了乔立军一眼。
    只一眼。
    那一瞬间,乔立军觉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可紧接著,他屈辱地发现,陆柏舟那眼神里根本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鄙夷,没有高高在上,甚至……根本没把他当个人看!
    那眼神,就像是扫过路边的一块破石头,扫过澡堂里的一团空气,连多停留一秒的关注都觉得浪费。
    隨后,陆柏舟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关了水。
    乔立军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硬生生把那口憋在喉咙眼里的闷气给咽了下去。
    可转念一想,他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癲狂的算计。
    怕什么?!
    周黎光那个残废不已经断腿退伍了吗?!
    原本军区里这“三大兵王”的位置,现在不就空出来一个缺了?!
    他乔立军虽然现在级別不够,只是个连长,但他的军事素质、他的拼劲儿,在全师的连级干部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只要过阵子的全军大比武,他能死死咬住机会,脱颖而出,填补了周黎光留下的那个空缺……
    到那时候,他也是全军区的兵王!
    他就能名正言顺地跟陆柏舟平起平坐!
    看谁他妈还敢用那种看石头的眼神看他!
    想到这里,乔立军心里那片阴霾顿时一扫而空。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再看向陆柏舟离开的方向时,眼神里已经没了先前的敬畏,反而多了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的自信。
    “陆柏舟,你狂什么狂?你给老子等著,等我当上兵王,咱们再真刀真枪比比看!”
    他心里美滋滋地畅想了一番,连带刚才被乔欣欣懟出来的怒火都散了。
    他收拾好脸盆和换下来的臭衣服,甚至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男澡堂。
    一路走到管理室窗口,乔立军的脚步突然顿住了,隔著玻璃窗往里头看了一眼。
    管理室里,乔欣欣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把破木椅上。
    桌上那盏昏黄的老式檯灯,洒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正好打在她白皙娇嫩的脸颊上。
    她低著头,手里拿著支原子笔,正对著个旧本子写写画画。
    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两道扇子般的阴影,隨著她的动作微微颤动,那眉眼弯弯的模样,看得出来心情极好。
    乔立军刚变好的心情,“吧嗒”一下又摔了个粉碎,忍不住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真是他娘的冤家路窄!
    一想到以后在营区里,说不定天天都要跟这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碰面,他额头上的青筋就突突直跳。
    更让他揪心和窝火的是——他放在心尖尖上疼著的明珠,现在在家里不知道正怎么以泪洗面,不知道过得多憋屈、多自责!
    可眼前这个没心没肺、蹬鼻子上脸的便宜妹妹呢?!
    不仅在这里逍遥自在,还混上了一份吹著风扇、收著票子,体面又轻鬆的閒差!
    她凭什么?!她也配?!
    乔立军越想越觉得火大,临走前,猛地顿住脚步,隔著窗户恶狠狠地瞪了乔欣欣一眼。
    那凶神恶煞的眼神,恨不得立刻化成两把刀子,把这死丫头给活生生戳出两个血窟窿来。
    乔欣欣何等敏锐,立刻就察觉到了这道充满恶意的视线。
    她手里的笔一停,抬起头,正好撞进乔立军那要吃人的目光里。
    换做原主,这会儿早嚇得红了眼眶。
    可乔欣欣不仅连躲都没躲,那双水汪汪的杏眼里反而闪过一丝戏謔。
    她停下笔,身子往前微微一探,衝著窗外的乔立军挑了挑秀气的眉毛,嘴角勾起一个灿烂得甚至有些欠揍的明媚笑容。
    她红唇微启,用那软糯糯的嗓音,不轻不重地往他心窝子上扎刀子:
    “哎哟,哥,洗完啦?这么快?这回搓乾净没有啊,身上还臭不臭了?”
    “你——!”
    乔立军的脸瞬间黑得跟灶底的铁锅似的,那刚洗乾净的脸庞立刻涨成了猪肝色。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闭嘴!”
    说罢,生怕这死丫头再当著外面路人的面喊出什么让他下不来台的话,乔立军猛地一转身,像躲瘟神一样大步流星地逃了。
    那端著脸盆、落荒而逃的背影,怎么看都有几分丧家之犬的狼狈。
    看著他灰溜溜的背影,乔欣欣轻嗤了一声,“小样儿,还治不了你。”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掛著的老式座钟“滴答滴答”,指针稳稳地指向了九点四十。
    乔欣欣利索地站起身,走到管理室门口,衝著里头气沉丹田地扯开清脆的嗓子:
    “九点四十了啊!最后一批的同志,时间到了!水房马上要关闸了,要是超时的出来赶紧主动补票啊!別赖帐!”
    里头顿时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汉子回应声:“听见了听见了!马上好!”
    紧接著,门帘一阵掀动,几个光著膀子、大裤衩都没来得及繫紧的年轻战士从里头急吼吼地冲了出来,手里还抱著湿漉漉的作训服。
    “没超时没超时!小同志,我们这就走!”
    乔欣欣赶紧转过身,假装去整理桌上那堆澡票,避开视线,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直到听见最后一道脚步声踏出澡堂大门,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她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身走进管理室,开始把桌上的票据和零钱往抽屉里锁。
    刚把抽屉锁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稳有力、极具节奏感的军靴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