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他是你哥哥吗

    这个年代交通还不是很方便,路上酒店和加油站也不多。
    吴谓第二天回了吴二白那边,开了辆大容量的suv。
    把后备箱清空,塞进去好几桶备用汽油。
    又放了两个备用轮胎和一套简易修车工具,怕路上找不到加油站或是轮胎爆在半道上。
    出发前,两人一块去了趟集市。
    除了路上吃的食物和饮用水,吴谓拉著张启灵在熟食摊和点心铺前转了好几圈,买了好些两人平时爱吃的东西。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他载著张启灵,两个人一辆车,往西南方向开去。
    这一路太远了。
    从北京到西藏,横穿大半个中国,越往西走路况越差。
    在张起灵確认过吴谓手上的伤口癒合后,才肯让他换著开车。
    白天开一天,天色一暗,他们就找个附近的城市或者县城停下来休息。
    最开始两天还能找到像样的酒店,两人也能好好休息一夜。
    但越走城镇越稀疏,酒店也少了很多。
    进入西藏境內之后,地广人稀,更是住宿的地方的都找不到了。
    公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高原草甸,偶尔能看到几顶牧民的帐篷和成群的氂牛。
    傍晚时分,吴谓把车停在一处靠近水源的宽阔平地上,打算在这里扎帐篷过一夜。
    西藏的傍晚美得像一幅画,天空是一种饱和度极高的湛蓝,夕阳的余暉整个世界披上温柔的外衣。
    两个人都有麒麟血,根本不担心水边的虫子。
    吴谓从后备箱里翻出帐篷,正准备动手搭建,远处一个骑著摩托车的本地大叔朝他们这边过来了。
    那大叔皮肤黝黑,脸上有些高原紫外线留下的纹路,身上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藏袍。
    他在两人面前停下摩托车,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
    “这里的牧场都是牧民的,你们要扎帐篷,要经过別人的同意。”
    吴谓把手里的帐篷放下,笑著问那大叔:
    “我们刚来不知道,您知道哪里能让我们扎帐篷吗?”
    那大叔打量了他们几眼,大概是看这两个年轻人穿的都挺好,面相也不凶。
    犹豫了一下,指了指不远处几座散落在草甸上的土坯房:
    “我不能让陌生人进我家。但是你们可以在我家附近扎帐篷。”
    吴谓感激的对那人说:“太谢谢您了。”
    张启灵把还没拆开的帐篷重新收起来放回后备箱,两人开著车跟著大叔的摩托车。
    绕过一片低矮的草坡,来到几间土坯房前。
    大叔停下,对他们说:“这就是了。”
    两人又一次道谢,找了块平整的地方扎好帐篷。
    高原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山,温度便骤然降了下来。
    吴谓正蹲在帐篷前翻找保温杯,那大叔端著一个冒著热气的铜壶走了过来。
    他把铜壶放在两人面前,又拿出两个瓷碗,倒了满满两碗热气腾腾的酥油茶。
    “喝点热的,”
    吴谓接过来,“谢谢大叔。怎么称呼您?”
    “我叫顿珠。”
    吴谓抽出几张人民幣递给顿珠,“谢谢顿珠大叔,给您添麻烦了。”
    顿珠粗糙的手掌在空中挥了挥:“不用不用,我没帮你们什么。”
    吴谓跟他拉扯了几下,见他坚持不肯收,也就把钱收了起来。
    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咸香的奶茶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顿珠家里有个八九岁的女儿,扎著两条麻花辫,小脸被高原的阳光晒得红扑扑的。
    她从门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好奇地看著家门口这两个陌生的帐篷。
    吴谓冲她招了招手,从车厢里翻出一袋糖果和几块巧克力。
    蹲下身,把东西递过去:“小朋友,哥哥吃不完,你帮哥哥吃一点吧。”
    “这不……”
    顿珠想要阻止,吴谓却笑著说:“没事的顿珠大叔,我们带了很多。”
    小女孩看了看爸爸,见他点了点头才伸出双手接过来,怯生生地说了声:“谢谢哥哥。”
    她把一颗奶糖剥开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看了看站在帐篷边的张启灵,忽然问吴谓:“他是你哥哥吗?”
    吴谓的笑容放大了几分,眼角弯出两道好看的弧度。
    他偏头看了张启灵一眼,压低声音对小女孩说:“是啊,他是我哥哥。”
    张启灵站在帐篷边,手上还拿著从后备箱里刚取出来的睡袋,听到这句话,动作微微顿了一瞬。
    等顿珠一家吃晚饭的时候,大叔又端著两个碗过来了。
    一碗是糌粑,一碗是燉得软烂的氂牛肉。
    他的女儿也端著一个碗,走到吴谓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大哥哥,这是你哥哥的。”
    吴谓接过碗,笑眯眯的对张启灵喊道:“哥,吃饭啦。”
    张启灵走过来,双指併拢在吴谓头顶轻轻敲了一下。
    接过顿珠大叔手里的碗,微微点头,“谢谢。”
    大叔挥了挥手说没事,又看了看两人,有些好奇地问:
    “你们两个小伙子,去西藏干什么?”
    吴谓张口编瞎话的本事日与俱增,面不改色地端起碗喝了口汤,语气真诚:
    “我有个家人在那边做生意,这些年来只寄钱,从来没回去过。我跟我哥实在不放心,过来找找他。”
    顿珠大叔被这番话感动得连连点头,粗糙的脸上浮现出感慨:
    “真是两个好孩子。”
    好孩子张启灵端著碗,低头喝了一口酥油茶,什么都没说。
    吴谓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赶紧埋头扒饭。
    西藏的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还有太阳晒著不算太冷,太阳一落山温度便直线往下掉。
    吴谓出门前准备的薄被子根本不够用,在自己帐篷里翻来覆去了好一会都睡不著。
    眼睛转了转,抱起自己的被子拉开张启灵的帐篷:“哥,咱俩一块睡唄?”
    张启灵看了他一眼,又一次伸手敲了一下他的头。
    反正张启灵没用力,吴谓也不疼,抱著被子钻进张启灵的帐篷里。
    张启灵表情有些无奈,身体却往旁边挪了挪,给吴谓腾出位置。
    帐篷的拉链重新拉上,两个人的温度被锁在小小的帐篷里,吴谓才终於觉得暖和了一点。
    大概是夜里实在太冷,平时睡觉老实的吴谓不自觉地往热源的方向蹭,把张启灵从睡梦中挤醒了好几次。
    最后一次被挤醒的时候,张启灵睁开眼睛看著身边蜷成一团的吴谓,沉默了几秒。
    把吴谓用被子裹了一圈,边缘塞进吴谓身下压住。
    然后把自己的被子展开,同时盖住两个人。
    吴谓被裹得动弹不了,迷迷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也不知道是抗议还是感谢。
    没一会儿就彻底安静下来,沉沉睡去。
    张启灵重新躺下,感受著身边安静下来的人,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