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这么年轻就没了父亲,唉

    弹幕里瞬间炸了锅。
    【抢到了抢到了】
    【冲啊】
    【我每次都没抢到,这次一定要中】
    【加油加油加油】
    几秒钟后,系统弹出了连线结果。
    【恭喜水友“闽城小余”抽中本场第一卦福袋】
    【正在连线中,请稍等】
    苏云看到名字,望气术已经悄悄开启。
    屏幕那边的连线画面亮起来,出现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人。
    男人的脸色不太好,眼睛有些红,像是刚哭过或者没睡好的样子。
    他看到苏云,愣了一下,隨后开口。
    “苏大师,你好,我叫余建,是福建人,在海口这边工作。”
    苏云点了一下头。
    “说吧,什么事。”
    余建吸了一口气,手在桌上攥了攥。
    “是关於我父亲的事。”
    “他前段时间,走了。”
    弹幕里安静了一些。
    【走了是去世了吗】
    【节哀】
    【这么年轻就没了父亲,唉】
    苏云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语气还是一样平。
    “怎么走的,说详细点。”
    余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整理思绪。
    “我父亲叫余德清,今年六十八岁,身上有不少毛病,高血压、糖尿病,还有血液方面的问题,医生之前说他血小板很低,凝血功能不好。”
    苏云嗯了一声,没有打断他。
    余建继续说。
    “他之前在海口这边带我,帮我照看孩子,住在我这里。”
    “上个月的事,他有颗牙套鬆了,想去诊所处理一下。”
    “我当时工作忙,没时间陪他,他自己打了个车去了附近一家口腔诊所。”
    弹幕里有人已经开始猜了。
    【口腔诊所,莫非是拔牙出事了】
    【高血压糖尿病,加上凝血功能不好,这个组合去拔牙……】
    【不会吧不会吧】
    余建的声音低了下来。
    “他去的时候,诊所里的主治医生刚好出去了,不在诊室。”
    “结果给他操作的,是一个正在实习的学生。”
    “叫黄什么,我一时想不起来全名了。”
    “那个实习生没有医师资格证,也没有执业证书,压根就没资质单独给人看病。”
    “但是诊所就这么让他接诊了我父亲。”
    苏云这时候出声。
    “术前有没有做检查,有没有告知你父亲手术风险,有没有让他签知情同意书。”
    余建苦笑了一下,苦涩到有点变形。
    “一项都没有。”
    “直接上手拔了。”
    弹幕里开始有人骂了。
    【这也太离谱了吧】
    【没资质的人接诊,还没做术前检查,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主治医生跑哪去了,这个诊所管理也太混乱了】
    余建继续说,声音开始有点颤。
    “拔完之后我父亲创口一直在出血,他自己凝血就不好,怎么可能止得住。”
    “诊所的人一开始说没事,说是正常的,让他先回去观察。”
    “他自己回到家,血一直没止,后来越来越不对,我送他去了医院。”
    “医院说多臟器已经出了问题,抢救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没救回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刷得慢了一些,气氛沉下去了。
    【唉】
    【这……太惨了】
    【拆个牙套,结果人没了】
    【那个实习生,还有那个诊所,都有责任】
    苏云在这边听完,表情没什么波动,但眼神有些凝。
    他通过望气术已经把情况大致摸清了。
    余德清老人身上的气运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断了,剩余的尾气还带著一种压抑的怨气,这是死得不甘心的信號。
    余建身上的气运是另一种顏色,带著浓重的自责和愤懣交织在一起,是那种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人特有的顏色。
    苏云开口。
    “你父亲去诊所之前,有没有告诉诊所他身上有什么病。”
    余建愣了一下。
    “这个……他去的时候我不在,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说。”
    苏云嗯了一声。
    “那你有没有查过,诊所那边事后的处理。”
    余建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查了,就是因为查了,我才更气。”
    “后来卫健部门介入调查,查清楚了,那个实习生黄某確实没有资质,属於非法行医。”
    “法院那边也判了,非法行医罪,判了一年六个月,但是缓刑两年,还有罚金两万。”
    弹幕里立刻炸了。
    【缓刑?只是缓刑?】
    【一条人命,就换来个缓刑?】
    【量刑也太轻了吧】
    【法律这边有没有人解释一下】
    余建的眼睛又红了。
    “诊所赔了十七万,那个姓黄的实习生个人赔了二十万,加起来三十七万。”
    “我父亲就值这些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子明显哽住了。
    弹幕里又是一片沉默。
    【换了谁都接受不了啊】
    【但是钱多钱少的,人也回不来了】
    【法律上到底是怎么算的啊,求科普】
    苏云没有急著开口,他扫了一眼弹幕里的反应。
    然后他平静地说。
    “你是觉得量刑轻了,还是觉得赔偿少了,还是两个都有。”
    余建皱著眉说。
    “都有。”
    “我就不明白,他的操作直接导致我父亲出了问题,怎么能只是缓刑。”
    “缓刑就是没坐牢,对吗,就等於什么都没发生,出去该干嘛干嘛去了。”
    苏云点了一下头,没有反驳他,也没有附和他。
    “好,我来给你捋一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弹幕里的人立刻精神了。
    【来了来了,云哥要开讲了】
    【专业分析时间到】
    【赶紧听】
    【坐好了】
    苏云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平静。
    “先说一个前提,你父亲去世,那个姓黄的实习生在里面有没有责任。”
    “有,这一点是確定的,没有资质单独接诊,没做术前检查,没告知风险,没签知情同意书,每一条都是明確的违规操作。”
    “但是,”
    他顿了一下。
    “法院最终量刑的时候,考虑的不只是他有没有违规操作,还考虑了一件更关键的事。”
    “那就是,你父亲死亡的直接原因,到底是什么。”
    余建皱著眉。
    “他做完拔牙手术之后才出事的,怎么能说跟拔牙没关係。”
    苏云嗯了一声。
    “我没说没关係,我说的是主要原因和诱发因素之间的区別。”
    “司法鑑定的结论是,你父亲本身患有多种危重的基础性疾病,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重度高血压、糖尿病,这些是他死亡的根本原因。”
    “拔牙操作造成的持续出血,是加速他病情恶化的诱发因素,不是直接致死原因。”
    “换句话说,那个实习生的违规操作,让情况更快变坏了,但你父亲的身体本身就已经处在危险边缘。”
    弹幕里有人开始討论。
    【哦,这么说的话,量刑確实要分开看了】
    【但感觉就算是诱发因素,影响也很大啊】
    【法律上怎么界定这个责任的大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