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首映礼(下):泪水与征服

    第57章 首映礼(下):泪水与征服
    首都大剧院,一號千人巨幕放映厅內。
    隨著电影播放至中后段,偌大的放映厅里的一千多名观眾,全都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样一声不吭,就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的。
    空气之中,好像也瀰漫著一种紧绷的张力,所有人的瞳孔都死死盯著在前方的那块巨大银幕。
    而此时的银幕上的剧情,已经推进到了整部影片最惨烈,也是最让人窒息的转折点部分。
    刘曄饰演的沉香,这个时候可以说陷入了绝境之中,在十万天兵天將以及二郎神这位天界战神的压迫下,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
    而就在这股令人绝望的必死之局下,画面忽然猛地一切。
    满屏的烈火扑面而来。
    范兵兵饰演的小玉此时站在了火海的中央,狂风呼啸,捲起了她残破的衣服。
    她没有声嘶力竭的哭喊大叫,也没有念著没意义的煽情台词。
    那张艷丽无双的脸庞上,此时惨白如纸,但那双狐狸眼里却燃起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疯魔。
    面对面前那团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宝莲灯灯芯,她嘴角勾起一抹淒艷的笑意,隨后毫不犹豫的仰起头將其一口吞入腹中!
    接下来的十秒钟,是华夏影史上从未有过的视觉、心理的双重qb。
    没有俗套的金光一闪,而是变成了一种新式的毁灭美学。
    大银幕上,范兵兵白皙皮肤下开始流转好像岩浆一般的暗红光芒,这种光芒在超前特效的加持下,不是简单的贴图而是真实的流体物理特效,光芒顺著她血管脉络蔓延將她整个人映照得如同半透明一样。
    那种皮肉被焚烧以及灵魂被献祭的痛苦,通过她极度扭曲却带著一丝悽美的笑意的面部肌肉,被无限的放大了。
    而在高温特效的加持下,她身上的衣服开始一点点的化为了飞灰,然后隨风飘散。
    这是烈火焚身,也是一只妖狐最淒艷的绝唱。
    观眾席中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哽咽的哭泣,紧接著抽泣声像传染病一样在整个放映厅里蔓延开来。
    放映厅第三排,贵宾区。
    范兵兵穿著那身银色人鱼裙,整个人略显僵直的靠在椅背上,她目光死死盯著大银幕上的自己,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美得如此的惊心动魄,那种在荧幕上呈现出来的破碎感和毁灭感,简直快要將她刻在了华娱影史从未立起的一座丰碑上。
    於是乎,一种混合著激动、狂热、以及被剥开灵魂的感觉交织在了一起,让她心神一阵的荡漾,隨后他情不自禁的转过头,看向了坐在身边的那个男人。
    这个时候的林庭深,依旧保持著目视前方的姿態,那张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中宛如一尊神祇。
    但是,这只是表面上的林庭深,而在座椅下方那无人看到的黑暗中,他的一只大手却毫不客气的摸了过来。
    他宽大的手掌,直接毫不客气的隔著那层布料,捏住了范兵兵的大腿根。
    林庭深的使得力道极大,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暴君式掌控欲,甚至把范兵兵捏得有些骨头髮疼。
    这一下,范兵兵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但是,面对林庭深的这种掌控,她不仅没有躲闪,反而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的小兽,在黑暗中缓缓伸出了自己的手,覆在了林庭深的手背上。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温热掌心紧紧贴著男人的手背,五根手指一点一点的慢慢收紧,然后將自己的体温和绝对的臣服,全都毫无保留地向这位暴君传递了过去。
    而她的那双狐狸眼中的野心,也早已经被碾碎成了渣滓,只剩下了心甘情愿的狂热。
    而就在放映厅里的这个角落正暗流涌动的时候,大银幕上的剧情终於迎来了最高潮的一幕。
    开山!
    一阵密集的交响乐鼓点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然后在沉香举起那柄开山巨斧时戛然而止。
    整个千人放映厅內,瞬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死寂。
    在这片死寂中,没有背景音也没有环境音效,只有大银幕上刘哗那张满脸血污青筋暴起的脸部特写。
    一千名观眾的心臟,在这一刻全都悬在了嗓子眼里。
    前排那些自詡见多识广的影评人,这个时候的双手,也情不自禁的死死抠住座椅扶手,那些瘫在椅子上的京圈老炮儿们身体也不知不觉的向前倾,脖子略显怪异僵硬地梗著。
    五秒的窒息感过后,全场的张力也被拉伸到了即將崩断的临界点。
    下一瞬,刘曄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就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一样,向天庭发出了最终的宣战!
    “给我—开!”
    挥出的巨斧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感觉轰然落下,狠狠砸在了那座黑压压的巨大华山山体上!
    “咚——轰隆隆!”
    一声好像要把天撕裂的巨响,顺著顶级环绕音响设备化为了好像实质性的声浪一样,碾压过了全场!
    巨大音效直接让现场一千张座椅都產生了一丝真实的物理震颤。
    “啪嗒!”
    坐在死亡第一排正中间的王硕,被这股直击灵魂的轰鸣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打火机直接脱手掉在了过道上。
    但他根本顾不上去捡,那双眼睛因为过度震骇而瞪得滚圆。
    大银幕上华山裂开了。
    不是传统武侠片里那种五毛钱特效的“山体平移”,而是纯粹的好莱坞史诗级场面!
    暗金色光芒如同核爆一样从黑色的山体裂缝中喷出,隨后成千上万吨的碎石在特效渲染下呈现出失重悬浮状態,再被狂暴的金色衝击波化为了齏粉!
    没有任何塑料感,只有纯粹粗暴、碾压一切的重工业暴力。
    这种跨越时代的视觉奇观,直接把1999年的內地观眾看傻看疯了!
    放映厅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忘记了眨眼。
    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视觉核弹就是电影的最高潮时,林庭深用老辣的敘事节奏,反手又给全场观眾狠狠捅了一把催泪刀子。
    只见金光渐渐的散去了,漫天尘埃中华山內部的景象也跟著显露了出来。
    顏单晨饰演的三圣母,这个时候终於得以重见天日。
    她没有像九十年代那些苦情戏女主角那样在看清外面世界后,立刻表现出热泪盈眶的样子,然后嘴里喊著儿子的名字扑过去。
    在林庭深的镜头语言里,一向是拒绝廉价煽情的。
    大银幕上,顏单晨穿著一身素白囚服,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
    当久违的的阳光穿透裂缝第一次洒在她那张苍白端庄的脸庞上时,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面对那束光,她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隨后就像是一只长期生活在黑暗中的夜行动物突然被扔在阳光下一样,自然而然的仓皇地低了一下头,抬起骨瘦如柴的手臂用衣袖死死挡住了自己的眼睛。
    在之后,她浑身微微的发抖,这正是对光线极度恐惧的自然生理反应。
    这一秒的停顿和瑟缩,就像是一柄重锤精准砸在了全场一千名观眾柔软的神经上。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的台词,这种深入骨髓的观感直接具象化了她在这暗无天日的华山底下到底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
    “呜!”
    一声有点压抑的抽泣声,忽然在放映厅的某个角落响了起来,这一声哭声只是开始,隨后像病毒一样传播到了整个放映厅內,再然后全面爆发。
    前排的女记者们,这个时候已经全都哭花了妆,一个个手忙脚乱地在包里翻找纸巾,就连一些粗獷大老爷们也一个个的红了眼眶,用力吸著鼻子。
    绝杀!
    而坐在林庭深旁边的顏单晨,听著周围响起的此起彼伏的哭泣声,再看著银幕上的自己,她的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了,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这个时候,她脑海中猛地闪过几个月前,在那个冰冷黑暗的道具间里,林庭深对她进行的那场堪称暴君般的精神摧残与心理调教,那种被逼到绝境剥夺所有尊严的记忆,在此刻与银幕上的三圣母完美的重合起来。
    直到此刻她才终於懂了,那个夜晚的羞辱折磨,不是暴君对她的施虐,而是一场淬火。
    是他用一场生动的现场教学课,硬生生打破了她花瓶一样的演技壁垒,丛而將这股破碎感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稍稍平復了一下,顏单晨微微转过头看著林庭深冷硬如铁的下頜线,心臟在这一刻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心中那股敬畏、臣服、以及想要將自己点燃奉献出去的爱意,在此刻攀升到了顶峰。
    这个男人是能点石成金的魔鬼,更是她愿意奉献一切的神。
    想到这里,顏单晨没有任何的犹豫,身体微微倾斜,將自己光洁如玉的背脊自然地贴上了林庭深的手臂,端庄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只有这个男人能看到的柔顺。
    而前方的大银幕上,此刻的画面也定格在了沉香与母亲相拥的那一刻,隨后渐渐的暗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首沧桑悲壮的片尾曲,伴隨著黑底白字的字幕在放映厅內缓缓的响起。
    而与之相衬的是,“死亡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大佬专座”区域,此刻却是陷入了一片宛如坟墓一样的死寂之中。
    王浩民双眼已经完全没有了焦距,整个人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了那张真皮座椅里,原本肥胖的脸颊,因为短时间过分的震骇而微微抽搐著,就像是得了羊癲疯一样。
    没人知道的是,他在来之前,可是准备了一肚子的恶毒词汇,就准备在看完这场电影后大肆攻击林庭深“只有特效没有剧情”、“逻辑不通”等问题。
    可是现在,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成了一片空白,喉咙里也像是吞满了乾草一样。
    直到此刻他还在回放著整场电影,评价起来就是,可怕的节奏控制,以及直击灵魂的情绪铺垫。
    这部电影的文戏竟然比好莱坞级別的特效还要顶!
    林庭深用最简单粗暴的动作外壳包裹了一个极具东方悲剧內核的故事,让他这个老资格影评人连一丝一毫挑刺的缝隙都找不到了。
    此刻王浩民的眼里就只剩下了绝望。
    冯晓刚坐在旁边嘴唇发白,那张平日总掛著鸡贼笑容的脸此刻极其僵硬。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愷歌,声音颤抖道:“陈导,看这剧情的节奏和情绪的铺垫,这小子真是第一次拍长片吗?”
    陈愷歌听完没去看他。
    这位第五代导演领军人物此刻脸色铁青,僵硬靠在椅背上,眼睛死死盯著大银幕胸口举起起伏起来。
    过了好半晌,陈愷歌才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长长的嘆息了一声,沙哑道:“不是第一次————这手法的控制力老辣得像个拍了三十年商业片的老妖精。”
    他转头看著冯晓刚,眼神中透著一丝灰败道:“晓刚啊,咱们以前那一套只讲情怀不讲视听就能让观眾买单的拍法可能真的,要被淘汰了。”
    这句话就像一记丧钟敲在了整个京圈老炮儿们的头顶上。
    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底蕴文化资歷,在林庭深这座工业战车面前,就像一张纸一样脆弱不堪。
    至於坐在最边缘的王硕则是一言不发。
    他没再像红毯上那样口出狂言,只是弯下腰默默地將掉在地毯上的打火机捡了起来。
    他知道,桌子已经被掀了。
    京圈在1999年这个夏天,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导演面前,彻底败了,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放映厅內灯光骤然亮起。
    在全场一千名观眾如梦初醒的雷鸣般掌声中,林庭深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去看后排那些陷入疯狂的影迷,也没去理会那些激动得语无伦次的媒体记者,只是垂下眼眸目光越过前排,好像一位暴君一样俯视著第一排那些脊背发凉的“旧时代残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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