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妹妹
温繁打开家门，推门进去，抬手按亮了玄关的灯。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狭小的门厅，鞋柜上放著温情的拖鞋。
一双浅粉色的棉拖，鞋面上印著已经洗得有些模糊的兔子图案。
他习惯性地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显而易见，沙发是空的。
几分钟之前，他才亲自送走了妹妹。
他知道她去参加朋友舅舅的生日宴会了。
所以今天一天她都不在家，大概傍晚的时候才会回来。
她今天要在外玩一整天。
而今天是休息日，温繁不用去酒吧上班。
以前每到休息日，他会在早上把妹妹叫起来，给她做一顿比平时丰盛的早餐，然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他看书她画画。
有时候她会突发奇想说想去逛超市，他就骑著小电驴载她去。
不管做什么，她都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但今天她却不在家……
温繁感觉心里陡然空了下来，做什么都没劲，厨房里还有没做完的家务他却不想去做。
他手里还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他之前给妹妹发的消息“到了吗？”“注意身体別玩太累”还有“结束之前记得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她回了几条：哥哥哪有那么快，我们才刚出发，好的我知道啦，你不用担心。
最后一条是“哥哥你別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到这一条他唇角弯了一下。
他不是把她当小孩子，他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做什么都想著她，习惯了走几步就能看到她，也习惯了家里有她的声音和味道。
屋子里很安静，衬得屋外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这个位置是温情经常坐的。
他问过她为什么总喜欢窝在这个角落，她仰著头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坐在这里可以看到哥哥啊”。
从沙发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厨房的门框看到里面灶台的位置。
他做饭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到她，她也刚好能看到他。
想到之前温情说这话时娇俏的模样，温繁不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沙发垫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是她常年窝在那里形成的。
他摸著这个凹陷，仿佛能感受到妹妹像以往那样坐在他身边。
他鼻尖突然动了动，嗅到一股极淡的清甜气息。
这是妹妹身上的味道，是她独有的、他从小闻到大的气息。
那味道像是某种看不见的触手，轻轻缠绕著他不安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地抚平他心里的褶皱。
隨后他的眼皮慢慢沉下来，不知不觉睡著了。
睡了不知多久，手机在茶几上猛地响了一下。
短促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被惊醒，心跳莫名有点快。
隨后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他皱眉点开看，然后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温先生，温温出意外了！！”
……
另一边，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温情问的问题。
“按常理来说不会，但宿主忘了还有敘事压力的力量，弹幕中仍有相当一部分期待原著剧情发生，这种集体意愿会形成一定程度的敘事推力。”
闻言温情的脸色微微变了：“所以我哥哥最后还是会出现在这里？”
“有可能，具体以何种形式、在哪个时间点触发，本系统无法精確预测。”
温情立刻拿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
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哥哥你在干嘛？”
等了片刻，却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哥哥你吃饭了吗”，但那边依然没有回覆。
见此，她的心悬了起来。
以前她给哥哥发消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快回的。
就算在上班，调酒的间隙他也会抽空回一句“在忙，等会儿回你”。
但现在两条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系统安慰她：“宿主不用太担心，如果温繁真的出现在宴会现场，弹幕应该会第一时间发现並提醒，届时宿主只需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將他带离即可。”
温情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
哥哥如果真的来了，弹幕一定是最先知道的。
到时候她可以找个理由把哥哥带走。
之前几次跟弹幕打交道下来，她已经摸到了一些规律：弹幕会相信她们看到的东西，但眼睛有时候也会骗人，只要她製造一些信息差，她就可以欺骗弹幕。
而且在她给出的信息合情合理的情况下，正常弹幕应该不会追著她骂。
至於那些无论她做什么都討厌她的极端分子，她其实不用在乎。
她又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又不是人民幣。
所以只要稳住大多数弹幕的喜爱值，那极端的小部分她可以不用管了。
温情把这个思路在心里过了一遍，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
就在这时，苏亦嵐急匆匆地从花架那头小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散，脸颊微微泛红。
跑到温情面前，她不由露出歉意说。
“温温！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刚才我妈非拉著我见几个叔叔阿姨，我脱不开身，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温情站起来笑著说没事，苏亦嵐看到她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鬆了口气。
然后她的表情一变，换上了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我之前看到徐泠那帮人在宴厅里为难你是不是？他们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温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徐泠”大概就是刚才那个主动跟她搭话的女孩。
她摆摆手说：“没事，他们说的话我没在意，而且你弟弟已经帮我骂回去了。”
“臭小子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苏亦嵐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挽住温情的胳膊，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那些人我不会轻易放过的，平时看他们人模人样的，跟我说话的时候客客气气，没想到背地里是这副嘴脸，你是我请来的朋友，他们为难你就是打我的脸，这笔帐我记下了。”
温情看她越说越气，连忙反过来安慰她。
苏亦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重新兴奋起来，拉住温情的手，眼睛亮晶晶看著她。
“温温，我带你去看我妈吧！她从我嘴里听说了你，一直说想见见你。”
温情懵了：“阿姨想见我？”
“对啊！我跟我妈说我的新朋友画画特別厉害，比苏亦安强多了，她就特別好奇。”
“可是……”
温情下意识又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裙摆。
苏亦安苏亦嵐的妈妈——那可是盛世的掌权人，真正站在商界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她要去见这样厉害的人？
苏亦嵐一眼看出她的紧张，拍了拍她的手背说。
“放心啦，我妈人真的很好，你见了就知道了，你跟我做朋友，迟早会见到我家人的。而且她今天心情特別好，舅舅生日嘛……走走走，別让她等久了……”
温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苏苏说得对，既然两人做了朋友，迟早会见到她的家人。
她不能一辈子躲在自己的壳里。
苏亦嵐带著她穿过宴会厅，从侧边的楼梯上了二楼，走到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前。
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隱约的谈话声。
苏亦嵐敲了敲门推开，里面是一间布置雅致的休息室。
沙发、书架、几盆绿植，墙上掛著几幅当代油画，整个空间散发著一种安静、不张扬的贵气。
沙发上坐著一位中年女性，穿著一身剪裁简约的墨绿色套装，手里捧著一杯茶。
她身旁站著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女人，正在低声匯报什么。
看到两人进来，女人微微抬手，秘书便合上文件，安静地退了出去。
温情站在门口，有一瞬间忘了呼吸。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位雷厉风行的企业家，那种目光锐利、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强人。
但眼前这位女士完全不是那样的。
她五官和苏季青颇为相似，眉眼清雋，气质温和，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皱纹而是阅歷的沉淀。
她看起来稳重又沉静，稳得像一座山，像一片海，温和而包容，仿佛不管什么风浪到她面前都会自动平息。
她看过来的目光没有打量也没有审视，只是一种淡淡的、带著好奇的温和注视。
“嵐嵐，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好朋友吗？”
苏季澜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
苏亦嵐拉著温情走到她面前，骄傲地点头。
“对！妈妈，她就是温温，我跟你说过的，我们一见如故，而且她画画可厉害了，苏亦安那幅差点毁掉的画就是她修復的。”
苏季澜將目光落在温情身上。
小姑娘穿著灰蓝色的裙子，髮辫编得精致好看，一张小脸瓷白乾净，杏眼清澈见底。
此刻那双眼睛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但脊背挺得很直，没有躲闪她的目光，也没有刻意討好地堆笑。
苏季澜微微笑了一下。
“我听嵐嵐说了，安安送给季青的画是你修復的，我看过那幅画，修復得很好，细节处理得很用心，多亏了你，不然那孩子的心血就白费了。”
温情从紧张中回过神来，耳尖有些发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只是恰好想到了修復的办法，那幅画本来就画得很好，我只是把被顏料盖住的部分重新还原了一下而已。”
苏季澜看她这副认真谦虚的模样，目光更加温和了几分。
“不用这么谦虚，我喜欢有天分的孩子，而且你帮了安安，我们该感谢你，对了……我听说你现在在瑾瑜的画室学画画？”
温情点了点头。
“这样吧……”
苏季澜放下茶杯说。
“你在画室的学费，以后全免了，算是你帮安安修復画的报答，我会跟瑾瑜说一声，以后你想学多久都行。”
闻言温情顿时愣住了。
学费全免！！
苏老师画室的学费虽然比外面的大机构便宜一点，但对她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现在这笔钱可以省下来了。
苏亦嵐在她旁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赶紧微微鞠了一躬感激说。
“谢谢阿姨。”
苏季澜看著她那副愣愣呆呆又努力让自己显得礼貌稳重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来说有个电话要回，让两个女孩好好玩。
离开了苏季澜的房间，苏亦嵐提议去找舅舅玩，温情点头说好。
两个人於是去找苏季青，不过走到半路她们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林知言。
他手里端著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檳，靠在走廊窗边，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在透气。
看到两人走过来，他站直身体，温和地朝她们点了点头。
苏亦嵐停下来打招呼：“林哥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我舅舅呢？”
“你舅舅在二楼房间休息，亦安也在那边，”林知言说，“他刚才在宴厅里站了太久，有点累了。”
苏亦嵐点头：“我们正要去找他呢。”
“去吧，他刚才还提起你们。”
说了几句话之后苏亦嵐拉著温情继续往前走，林知言笑著目送她们离开。
但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温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著粉色小礼服的女孩正有些羞涩地走到林知言面前。
女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五官甜美，脸颊微红，双手捧著一个包装精美的深蓝色礼盒，递向林知言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林知言微微低下头听她说话，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微笑。
他伸手接过了礼物……
然后温情走远了，看不到了。
……
想著刚才那一幕，温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弹幕之前似乎提到过，原著中苏亦嵐也喜欢林知言，甚至和弟弟苏亦安联手为难过哥哥。
她不由偏头看向身边的苏亦嵐。
走廊的壁灯投下的光，照在苏亦嵐明艷的侧脸上，给她稜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
暖黄色的光照亮了狭小的门厅，鞋柜上放著温情的拖鞋。
一双浅粉色的棉拖，鞋面上印著已经洗得有些模糊的兔子图案。
他习惯性地朝客厅方向看了一眼，显而易见，沙发是空的。
几分钟之前，他才亲自送走了妹妹。
他知道她去参加朋友舅舅的生日宴会了。
所以今天一天她都不在家，大概傍晚的时候才会回来。
她今天要在外玩一整天。
而今天是休息日，温繁不用去酒吧上班。
以前每到休息日，他会在早上把妹妹叫起来，给她做一顿比平时丰盛的早餐，然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或者他看书她画画。
有时候她会突发奇想说想去逛超市，他就骑著小电驴载她去。
不管做什么，她都在他能看到的地方。
但今天她却不在家……
温繁感觉心里陡然空了下来，做什么都没劲，厨房里还有没做完的家务他却不想去做。
他手里还拿著手机，屏幕上是他之前给妹妹发的消息“到了吗？”“注意身体別玩太累”还有“结束之前记得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她回了几条：哥哥哪有那么快，我们才刚出发，好的我知道啦，你不用担心。
最后一条是“哥哥你別担心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看到这一条他唇角弯了一下。
他不是把她当小孩子，他只是习惯了。
习惯了做什么都想著她，习惯了走几步就能看到她，也习惯了家里有她的声音和味道。
屋子里很安静，衬得屋外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这个位置是温情经常坐的。
他问过她为什么总喜欢窝在这个角落，她仰著头理所当然地说“因为坐在这里可以看到哥哥啊”。
从沙发这个角度，刚好能透过厨房的门框看到里面灶台的位置。
他做饭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到她，她也刚好能看到他。
想到之前温情说这话时娇俏的模样，温繁不由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搭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沙发垫上有一个浅浅的凹陷，是她常年窝在那里形成的。
他摸著这个凹陷，仿佛能感受到妹妹像以往那样坐在他身边。
他鼻尖突然动了动，嗅到一股极淡的清甜气息。
这是妹妹身上的味道，是她独有的、他从小闻到大的气息。
那味道像是某种看不见的触手，轻轻缠绕著他不安紧绷的神经，一点一点地抚平他心里的褶皱。
隨后他的眼皮慢慢沉下来，不知不觉睡著了。
睡了不知多久，手机在茶几上猛地响了一下。
短促的提示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他被惊醒，心跳莫名有点快。
隨后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一条陌生號码发来的简讯。
他皱眉点开看，然后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温先生，温温出意外了！！”
……
另一边，系统沉默了片刻才回答温情问的问题。
“按常理来说不会，但宿主忘了还有敘事压力的力量，弹幕中仍有相当一部分期待原著剧情发生，这种集体意愿会形成一定程度的敘事推力。”
闻言温情的脸色微微变了：“所以我哥哥最后还是会出现在这里？”
“有可能，具体以何种形式、在哪个时间点触发，本系统无法精確预测。”
温情立刻拿出手机给哥哥发消息。
世界上最可爱的妹妹：“哥哥你在干嘛？”
等了片刻，却没有回覆。
她又发了一条：“哥哥你吃饭了吗”，但那边依然没有回覆。
见此，她的心悬了起来。
以前她给哥哥发消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快回的。
就算在上班，调酒的间隙他也会抽空回一句“在忙，等会儿回你”。
但现在两条消息发过去石沉大海。
系统安慰她：“宿主不用太担心，如果温繁真的出现在宴会现场，弹幕应该会第一时间发现並提醒，届时宿主只需找一个合情合理的藉口將他带离即可。”
温情想了想，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
哥哥如果真的来了，弹幕一定是最先知道的。
到时候她可以找个理由把哥哥带走。
之前几次跟弹幕打交道下来，她已经摸到了一些规律：弹幕会相信她们看到的东西，但眼睛有时候也会骗人，只要她製造一些信息差，她就可以欺骗弹幕。
而且在她给出的信息合情合理的情况下，正常弹幕应该不会追著她骂。
至於那些无论她做什么都討厌她的极端分子，她其实不用在乎。
她又不能让所有人都喜欢她，她又不是人民幣。
所以只要稳住大多数弹幕的喜爱值，那极端的小部分她可以不用管了。
温情把这个思路在心里过了一遍，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
就在这时，苏亦嵐急匆匆地从花架那头小跑过来，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散，脸颊微微泛红。
跑到温情面前，她不由露出歉意说。
“温温！对不起对不起，让你一个人等了这么久，刚才我妈非拉著我见几个叔叔阿姨，我脱不开身，好不容易才溜出来的……”
温情站起来笑著说没事，苏亦嵐看到她完全没有生气的样子，鬆了口气。
然后她的表情一变，换上了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
“我之前看到徐泠那帮人在宴厅里为难你是不是？他们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
温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徐泠”大概就是刚才那个主动跟她搭话的女孩。
她摆摆手说：“没事，他们说的话我没在意，而且你弟弟已经帮我骂回去了。”
“臭小子总算干了一件好事。”
苏亦嵐满意地哼了一声，然后挽住温情的胳膊，语气认真起来。
“不过那些人我不会轻易放过的，平时看他们人模人样的，跟我说话的时候客客气气，没想到背地里是这副嘴脸，你是我请来的朋友，他们为难你就是打我的脸，这笔帐我记下了。”
温情看她越说越气，连忙反过来安慰她。
苏亦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重新兴奋起来，拉住温情的手，眼睛亮晶晶看著她。
“温温，我带你去看我妈吧！她从我嘴里听说了你，一直说想见见你。”
温情懵了：“阿姨想见我？”
“对啊！我跟我妈说我的新朋友画画特別厉害，比苏亦安强多了，她就特別好奇。”
“可是……”
温情下意识又紧张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裙摆。
苏亦安苏亦嵐的妈妈——那可是盛世的掌权人，真正站在商界金字塔尖上的人物。
她要去见这样厉害的人？
苏亦嵐一眼看出她的紧张，拍了拍她的手背说。
“放心啦，我妈人真的很好，你见了就知道了，你跟我做朋友，迟早会见到我家人的。而且她今天心情特別好，舅舅生日嘛……走走走，別让她等久了……”
温情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苏苏说得对，既然两人做了朋友，迟早会见到她的家人。
她不能一辈子躲在自己的壳里。
苏亦嵐带著她穿过宴会厅，从侧边的楼梯上了二楼，走到一扇双开的深色木门前。
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和隱约的谈话声。
苏亦嵐敲了敲门推开，里面是一间布置雅致的休息室。
沙发、书架、几盆绿植，墙上掛著几幅当代油画，整个空间散发著一种安静、不张扬的贵气。
沙发上坐著一位中年女性，穿著一身剪裁简约的墨绿色套装，手里捧著一杯茶。
她身旁站著一个秘书模样的年轻女人，正在低声匯报什么。
看到两人进来，女人微微抬手，秘书便合上文件，安静地退了出去。
温情站在门口，有一瞬间忘了呼吸。
她原本以为会看到一位雷厉风行的企业家，那种目光锐利、气场强大、让人不敢直视的女强人。
但眼前这位女士完全不是那样的。
她五官和苏季青颇为相似，眉眼清雋，气质温和，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不是皱纹而是阅歷的沉淀。
她看起来稳重又沉静，稳得像一座山，像一片海，温和而包容，仿佛不管什么风浪到她面前都会自动平息。
她看过来的目光没有打量也没有审视，只是一种淡淡的、带著好奇的温和注视。
“嵐嵐，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好朋友吗？”
苏季澜开口了，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
苏亦嵐拉著温情走到她面前，骄傲地点头。
“对！妈妈，她就是温温，我跟你说过的，我们一见如故，而且她画画可厉害了，苏亦安那幅差点毁掉的画就是她修復的。”
苏季澜將目光落在温情身上。
小姑娘穿著灰蓝色的裙子，髮辫编得精致好看，一张小脸瓷白乾净，杏眼清澈见底。
此刻那双眼睛里带著显而易见的紧张，但脊背挺得很直，没有躲闪她的目光，也没有刻意討好地堆笑。
苏季澜微微笑了一下。
“我听嵐嵐说了，安安送给季青的画是你修復的，我看过那幅画，修復得很好，细节处理得很用心，多亏了你，不然那孩子的心血就白费了。”
温情从紧张中回过神来，耳尖有些发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我只是恰好想到了修復的办法，那幅画本来就画得很好，我只是把被顏料盖住的部分重新还原了一下而已。”
苏季澜看她这副认真谦虚的模样，目光更加温和了几分。
“不用这么谦虚，我喜欢有天分的孩子，而且你帮了安安，我们该感谢你，对了……我听说你现在在瑾瑜的画室学画画？”
温情点了点头。
“这样吧……”
苏季澜放下茶杯说。
“你在画室的学费，以后全免了，算是你帮安安修復画的报答，我会跟瑾瑜说一声，以后你想学多久都行。”
闻言温情顿时愣住了。
学费全免！！
苏老师画室的学费虽然比外面的大机构便宜一点，但对她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而现在这笔钱可以省下来了。
苏亦嵐在她旁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她才回过神来，赶紧微微鞠了一躬感激说。
“谢谢阿姨。”
苏季澜看著她那副愣愣呆呆又努力让自己显得礼貌稳重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然后她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来说有个电话要回，让两个女孩好好玩。
离开了苏季澜的房间，苏亦嵐提议去找舅舅玩，温情点头说好。
两个人於是去找苏季青，不过走到半路她们在走廊里迎面碰上了林知言。
他手里端著一杯没怎么喝的香檳，靠在走廊窗边，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在透气。
看到两人走过来，他站直身体，温和地朝她们点了点头。
苏亦嵐停下来打招呼：“林哥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我舅舅呢？”
“你舅舅在二楼房间休息，亦安也在那边，”林知言说，“他刚才在宴厅里站了太久，有点累了。”
苏亦嵐点头：“我们正要去找他呢。”
“去吧，他刚才还提起你们。”
说了几句话之后苏亦嵐拉著温情继续往前走，林知言笑著目送她们离开。
但走过走廊拐角的时候，温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穿著粉色小礼服的女孩正有些羞涩地走到林知言面前。
女孩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五官甜美，脸颊微红，双手捧著一个包装精美的深蓝色礼盒，递向林知言的时候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林知言微微低下头听她说话，表情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微笑。
他伸手接过了礼物……
然后温情走远了，看不到了。
……
想著刚才那一幕，温情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弹幕之前似乎提到过，原著中苏亦嵐也喜欢林知言，甚至和弟弟苏亦安联手为难过哥哥。
她不由偏头看向身边的苏亦嵐。
走廊的壁灯投下的光，照在苏亦嵐明艷的侧脸上，给她稜角分明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