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毫无保留爱寧皙,珍惜她,绝对忠诚於她。

    贺恪舟的眼睛,还有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带著重量,砸进她心里。
    寧皙心口一边热烫一边又难过极了。
    难过他內核这么强的人,竟然也会有这样消极的想法。
    她没有躲开他看进她眼底的目光。
    “贺恪舟,你说这些话,让我觉得,你很像小苦瓜。”
    贺恪舟用鼻子蹭她鼻尖,动作带著依赖和依恋。
    他整个人,因为受伤,显得懨懒,黑眸却有光亮。
    他们这样,看起来,好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小兽。
    “有你了,不苦了。 ”
    贺恪舟眼底的情绪,寧皙看不懂。
    就是莫名的心里难受。
    明明这句,是情话,可她,却觉得,贺恪舟以前,过得很辛苦。
    比她想像中的还要辛苦。
    甚至,可能没有痛快、开心过的时候。
    她捧住他脸,指尖轻轻颳了刮他颧骨的擦伤,“贺恪舟,你以后,不许有这样危险的想法。”
    “你说的这些,神明做不到,我可以做到。”
    “我很惜命,也会努力保证自己的健康,积极开心生活,每天都平平安安的。”
    “你也要健康、平安、快乐。”
    贺恪舟气息拂过她的面颊,他望著她,眼底翻涌著化不开的浓沉。
    寧皙掌心贴在自己胸口,很认真跟他说:“贺恪舟,我拥有的东西很少,所以,我很怕失去。”
    “我不轻易交出自己的心。”
    “我是一个很普通的女人,我眼里揉不得沙子,也接受不了背叛,更接受不了,自己男朋友,有別的女人。”
    有別的女人,她咬字很重。
    贺恪舟和寧皙坦白,“我在港城,有一个未婚妻。”
    寧皙怔了下。
    贺恪舟直接跟她坦白,让她一时不知道要作出什么反应。
    她应该表现得不敢置信,甚至生气质问他。
    她没有。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
    她怔愣,是因为,贺恪舟没有选择隱瞒她。
    贺恪舟凝著寧皙眼里的错愕和垂下的眼睫,没有停顿:“这桩婚事於我,於我的家族,可有可无。於她,是一张保命的护身符。”
    “我被她和信任的朋友背叛,从背叛那刻起,这桩婚事,就不会再有结果。”
    “因为这场背叛,我来了新城。”
    游艇失火,他被下药昏迷坠海,他以为自己会交代在那片海域。
    没死成。
    在財阀圈层里,暗流博弈、表面觥筹交错、內里权衡算计、刀尖舔血的日子。
    他过够了,对一切都感到厌倦。
    贺恪舟鼻尖缠绕著寧皙清软的甜香,他紧绷的肩背缓缓鬆弛下来。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戾寒意褪去,喉结沉沉滚动。
    只有靠在她身旁时,他才不再是一具冰冷麻木的躯壳。
    他能真切地体会到心跳、贪恋与情慾,做回一个拥有七情六慾的普通人。
    寧皙更难过了。
    他护著的人,背叛他,他信任的人,背叛他。
    她不知道贺恪舟那一刻的心情。
    但她知道,这种感受,一定糟糕透了。
    如果她经歷这样的事,会很久都走不出来。
    贺恪舟太平静了。
    贺恪舟感受到寧皙眼里的心疼,把她往怀里拢得更紧了:“寧皙,我的身份,我的过往,我的家族,你会慢慢知道的。”
    他不想对寧皙有任何隱瞒。
    想到港城,他眼里的松懒,尽数敛去。
    寧皙知道太多,会害怕,会胡思乱想。
    他不想打破寧皙现在普通平静的生活。
    但,这样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他没死的消息已经放出去,回港城,是迟早的事。
    他不会让寧皙牵扯到危险的事情里来。
    寧皙听他这么说,心里不想他说太多港城的事。
    他提起这些事时,眼神是冷戾、沉抑的。
    会让她觉得他离她好远。
    甚至让她感觉到陌生。
    该来的总会来,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人掌握的信息越多,就越容易不由自主地预设出无数糟糕的结局。
    她喜欢的,在意的,是贺恪舟这个人。
    既然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心里那根软刺,也被贺恪舟拔掉,她不想再任由一颗心七上八下。
    她眸光变得坚定,郑重认真开口:“贺恪舟,如果哪天,我发现,我给出去的心,没有被好好对待,我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你。我要你全部的爱,绝对的忠诚。”
    贺恪舟漆黑的眼眸骤然凝住,火光般灼灼发亮,滚烫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他一字一顿,“贺恪舟,会毫无保留爱寧皙,珍惜她,绝对忠诚於她。如果没做到,贺恪舟,不得好死。”
    寧皙听到他这句不得好死,心臟猛地一颤。
    才出了车祸,这人嘴里就没个忌讳。
    她眼皮覆上一层薄红:“你快呸呸呸。”
    贺恪舟眼睫轻轻掀起,“不得好死,是基於我做不到这些。”
    寧皙被他浓烫的眼睛灼到。
    她在他要吻上她唇瓣那秒,用手掌心堵住他嘴巴:“贺恪舟,我不喜欢被人骗。”
    “我知道你有很多秘密,你不想说的秘密,可以不说,但不能骗我。”
    “如果你骗了我,性质恶劣,我也会头也不回的离开你。”
    贺恪舟黑眸变得浓稠深沉,翻卷著偏执的暗流。
    自导自演车祸,利用她心软,靠著自私卑劣的手段,让她承认她爱他。
    他骗了她。
    性质,极其恶劣。
    寧皙凝著他漆黑像漩涡的眼睛,清亮眸光,定定看进他眼底:“你骗过我吗?”
    贺恪舟没说话,过了几秒,很轻地摇了下头。
    寧皙信了,鬆开了捂著他嘴的手。
    贺恪舟在心里发誓。
    除了这次,他不会再对寧皙撒谎。
    寧皙,永远不会知道,这次车祸的真相。
    吻落下来的时候,寧皙故意躲了下。
    “很晚了,睡觉。”
    贺恪舟长睫垂落,盯著她嘴唇,“晚安吻。”
    寧皙被吻得差点缺氧。
    她用枕头砸他,“谁好人家,晚安吻吻五六分钟的?”
    贺恪舟:“我们家。”
    寧皙:“……”
    ……
    第二天,寧皙被早上六点钟,敲门送各种补品的周知水激起了很久没有的起床气。
    周知水看著开门,嘴巴红红肿肿,顶著乱七八糟头髮一脸杀气看向他的寧皙,门都不敢进,丟下补品就跑。
    寧皙看著门外那一堆补血、养神、补气还有价格不便宜的人参,头很痛。
    年轻人,谁吃这玩意儿?
    年轻人不吃,贺恪舟得吃。
    正好给他补身体。
    周知水的心虚,和看见她就想跑的行为,让她想不明白。
    寧皙索性也不想了,全当他抽风。
    上午还有兼职,她也不回去睡回笼觉了。
    她出门时,贺恪舟脖子上掛著她的包,跟在她身后。
    寧皙靠著门,拦住贺恪舟出门动作:“你就在家里待著,我中午就回来了。”
    贺恪舟低头看自己的手。
    “如果我不受伤,就不用请假,可以去赚钱。”
    “如果我不受伤,就不用女朋友那么辛苦照顾我。”
    “如果我不受伤,女朋友努力出门挣钱,我就可以开车送她。”
    “如果我不受伤,就不会像废物一样,待在家里。”
    寧皙听不下去了。
    “贺恪舟,你闭嘴。”
    贺恪舟抬起眼皮,用战损的双手摘下脖子上掛著的包包递给寧皙:“我在家等你回来。”
    贺恪舟的话,让寧皙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冷酷无情心硬,要把受伤的男朋友一个人丟在家里的坏女人。
    怎么会有人,用这么平静这么深静的眼睛,说出这么不动声色让她瞬间自我反省,良心很痛的话。
    寧皙把包掛回他脖子上,“觉得在家像废物,那你跟我出门挣钱去。”
    想跟著就跟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