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是贺恪舟的未婚妻,宛霜。

    正午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高窗落进来,沿街的喧囂,被双层隔音玻璃隔绝。
    抬眼,便能看到窗外绿意盎然的枝椏。
    咖啡馆內,是一片静謐的夏意。
    宛霜坐在靠窗的卡座,並未第一时间说话。
    她眸光轻落在对面的寧皙脸上:“寧小姐,很抱歉,打扰您午休时间了。”
    寧皙看向这个半小时前,將自己从剧院约出来的女人。
    女人知道她叫寧皙,她却对她一无所知。
    她心里隱有猜测,女人也许和贺恪舟有渊源。
    原主的圈层,接触不到她这样的人。
    宛霜抬头,將脸上的口罩摘下。
    寧皙抬头那瞬,看清了她五官面容。
    女人矜贵素雅的真丝长裙剪裁考究,乌髮垂肩,素麵肤白如瓷,嘴角漾开浅浅笑靨,眼波流转皆是柔意,融融暖意漫溢开来。
    她有几秒没从这张漂亮的脸上回神。
    心下的提防,在被她柔静的眼睛认真看来,毫无缘由的鬆懈。
    宛霜似是早已习惯自己美貌给人带去的衝击。
    寧皙怔神看她时,她也在打量她。
    第一眼看到寧皙,她內心並未有太多波澜。
    女人年纪同她相仿,一身极简的米白色宽鬆轻薄衬衫和同色系长裤,鬆弛乾净、不束腰、不刻意,简简单单的款式,却衬得她身姿清挺、骨肉匀净,周身气韵,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眉眼的明丽甜软,乾净得像盛夏通透的风。
    寧皙在普通人中,是漂亮吸睛的存在。
    但她的漂亮,在她们这些见惯了各色各样的绝色美女,少了惊艷感。
    是男人见过了满目琳琅、风情万种,尝遍浓腴滋味,心底反倒惦念起的清淡。
    这样的女人,会让男人感兴趣。
    却很难长久的留住一个男人。
    宛霜在寧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女人过分的清醒和独立。
    这样的人,太有韧性,有自己的底线和条框。
    不攀附、不示弱,不討好。是难得鲜活纯粹的独特气质。
    资料中的寧皙,和此时坐在她面前的人,让宛霜觉得不似同一个人。
    心下感到几分意外,又理解,为什么他,能对她不同。
    她昨晚去过车行。
    在暗处,一直待到,他们吃完烧烤。
    她看到了寧皙和贺恪舟在烧烤店,他寸步不离,和凝在她身上的目光。
    她从未见过,他对一个女人,露出这样纵容、无奈又满心满眼的目光。
    喜欢一个人的眼睛,不会骗人。
    时刻想靠近的身体,也会很诚实。
    宛霜敛下心绪,启唇,“寧小姐,您很漂亮。”
    被一个漂亮到周边事物黯然失色的漂亮女人夸漂亮,寧皙有几秒安静。
    “谢谢。”
    寧皙指尖轻掐自己腿肉,让自己从女人的脸上收回目光。
    坐在她面前的这张脸,容易让人不自觉陷进去,想一直看著她。
    甚至,她的一举一动,都能摄人心魄。
    寧皙垂下长睫,平静开口,“我想我们应该不认识,你知道我的工作地方,也知道我的姓名。”
    她没有明说,她找人查她。
    寧皙的安静和平静,让宛霜发现,这次对话,她並不全然是掌控节奏的那方。
    宛霜不动声色压下心中的诧异,挑了一杯漂亮的拿铁咖啡放到寧皙手边,”寧小姐,我们可以边喝咖啡边聊,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咖啡,我每样都点了一杯,您尝尝看。“
    寧皙没有看桌上各式各样的咖啡,也没有去拿她递过来的咖啡,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
    她还有半个小时上课。
    宛霜看出了她急於离开,唇边仍是一抹柔静笑容,嗓音温煦得毫无攻击性:“我是贺恪舟的未婚妻,宛霜。”
    寧皙捏住手机的指尖,下意识收紧。
    她下意识端起咖啡,想掩饰自己的失態和失措。
    指尖不稳,咖啡尽数泼洒到了胸前的衣服上。
    宛霜第一时间,替她抽了纸巾,俯身替她擦拭。
    突然的温柔靠近,和玫瑰软绵又清和的香气,让寧皙下意识从座椅上起身,想要避开。
    宛霜低眉,轻轻替她擦拭衣服,眸色认真温柔。
    寧皙后背绷紧,轻摁住她拿著纸巾给她擦衣服的手,“谢谢…我自己来。”
    宛霜眼里带著浓浓歉意,“寧小姐,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把我的裙子换给您。”
    寧皙用纸巾吸摁住胸前的咖啡渍,往后退开了点:“已经擦得差不多了。”
    “抱歉,是我没拿稳咖啡。”
    宛霜看到寧皙眼底的平静和那层严严实实的疏离清冷,猝不及防被撕开一道裂口。
    眼里是失態的慌乱和明晃晃的歉意。
    她插足了別人的感情。
    这是寧皙的第一想法。
    一股难以言喻的难堪顺著血脉蔓延开来,密密麻麻裹住四肢百骸。
    想到和贺恪舟的那些亲密,她胃里一阵翻涌。
    她捂住唇,压下心头的反胃。
    原书中,对贺恪舟並未描写得很细,甚至,也没有提及过,他有一个未婚妻。
    寧皙低著头,用力擦拭衣服上的咖啡渍。
    指尖都开始泛红。
    宛霜清晰地看到她睫毛和指尖在轻轻发颤。
    寧皙的反应,和她预想的並不一样。
    她以为,她会跟她说,他现在爱的是她。
    她以为,她会问,他。
    从查到的资料上看,寧皙,並不知道贺恪舟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她对她的到来,一点都不惊讶?
    为什么,她对他,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在意和好奇。
    “寧小姐,我是不是嚇到你了?”
    寧皙放下手中的纸巾,压下胸口的闷窒,眸光重新恢復清明的理智:“你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我知道他有未婚妻,我不会和他在一起。”
    那句“对不起”卡在寧皙嗓子里,堵滯到心口,激起一阵细密的疼痛。
    宛霜掌心贴在自己小腹,不再礼貌称寧皙“您”。
    她轻问寧皙:“你不好奇他的身份吗?”
    “你好像猜到了他身份並不简单。”
    这句话,宛霜是陈述句。
    寧皙好半天没说话。
    她喉咙有些发紧,跟宛霜解释:“因为一些原因,我留在他身边。我从未想过,介入谁的感情。”
    寧皙原本平稳的呼吸,在这句话说出口后,变得滯涩。
    宛霜眼里漾著柔和的波光,语调轻柔,带著安抚:“寧小姐,我和他的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因为一些原因,我不能告诉你我的身份和他的身份,但也请你不要有任何负担的跟他在一起。”
    寧皙浑身翻涌的难堪和反胃骤然定格,却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的错愕。
    她眼里的不解,让宛霜安静了一瞬。
    她看进寧皙乾净、清透的眼底:“我在他身边十年,顶著他未婚妻的名义,受了他十年的庇护。我以为,我会打动他,让他爱上我。”
    “他只把我当做明奶奶留下的责任。从未爱过我。”
    宛霜嗓音裹著化不开的悵然,细碎的难过顺著字句漫出来,丝丝缕缕缠上寧皙的心神。
    无端一股浓烈酸涩猛地翻涌上来,死死堵在她心口,闷得人发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情绪,为何而来。
    宛霜抿了口咖啡,压下心绪,脸色渐渐发白:“三个多月前,我对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够有一份真挚的感情。如果他能爱上一个人,有牵绊、有羈绊,学会爱一个人,明奶奶也能放心了。”
    寧皙从她的话中回神。
    恰好此时,宛霜的保鏢和一个身形高大的陌生男人走到她身侧。
    陌生男人在宛霜耳边低语了两句。
    宛霜面上依旧维持著浅浅笑意,原本匀净緋色的唇瓣,无声褪尽了血色,泛出一层极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