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在意

    寧皙笑眯眯问贺恪舟,“你是想我坐在这陪你一起把这顿饭吃完,还是自己一个人吃?”
    贺恪舟凝著她亮晶晶的眼睛,捏在手里的筷子紧了紧。
    男人声音低哑,带著点不自然:“一起吃。”
    寧皙重新拿起公筷,给自己夹了些菜到碗里。
    她刚刚一直在扒饭,都怎么吃菜。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吃一点。
    四周只有安静吃饭的声音。
    寧皙摸了摸肚子。
    一不小心,吃撑了。
    她怕贺恪舟不够吃,炒菜的量,都是double量。
    桌上的菜,已经消灭了一大半。
    贺恪舟安静吃饭的样子,显得特別认真。
    寧皙多看了好几眼。
    昨晚他没穿衣服的身材,突然冒在她脑中。
    八块腹肌,往下……
    打住!
    寧皙不敢再看贺恪舟。
    好好吃著饭在,她在想什么鬼东西!
    贺恪舟碗里的饭已经空了。
    寧皙指了指厨房里的电饭煲,“里面还有很多饭,你自己去添。我已经吃饱了,你加油吃。如果能把这些菜都消灭光,明天我在家就不用吃剩菜啦。”
    她不喜欢吃剩菜。
    贺恪舟感觉自己的胃,像一个无底洞。
    米饭,他已经添了三碗。
    寧皙把电饭煲內胆拿到他面前,“还吃得下吗?”
    贺恪舟接走她手里的电饭煲。
    寧皙笑得很愉悦,“我做饭是不是还挺好吃的?”
    贺恪舟抱著电饭煲点头。
    今晚这顿饭,是他这三个月,吃得最饱的一顿。
    寧皙的手艺,好到他有些不敢置信。
    同居快两个月,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寧皙会做饭。
    寧皙被男人抱著电饭煲的反差感逗笑了。
    “你也快吃好了,我先去洗澡了。”
    她做饭出了好多汗,刚刚吃饭也出了一身汗。
    黏糊糊的,有点难受。
    “我做饭,你洗碗~”
    贺恪舟像个点头工具人一样。
    寧皙扑哧笑出声。
    她起身,轻快地往房间走。
    贺恪舟把盘子里的汤汁拌到饭里,久违的,身体和神经都鬆懈了下来。
    刚刚气氛那么好,他如果说搬房子的事情,寧皙会不会没那么生气?
    如果他说了,现在可能就不会这么轻鬆和平静吧?
    贺恪舟垂眼。
    面前是空了的餐盘。
    房子是一定要搬的。
    明天…明天他会和寧皙说清楚。
    如果寧皙哭闹怎么办?
    贺恪舟脑子里闪过寧皙红著眼皮,委屈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一刻,会突然那么在意寧皙的情绪。
    也许是因为,她哭起来,真的很麻烦。
    贺恪舟洗碗,收拾厨房的时候,脑子里都是寧皙今晚愉悦模样。
    他意识到自己今晚很奇怪。
    洗洁精太滑,贺恪舟差点失手打碎了一个盘子。
    在房间洗澡的寧皙不知道贺恪舟心里在想什么。
    她在想,自己要怎么和贺恪舟坦白,被她偷取出来的那笔钱。
    等她洗完澡从房间出来,客厅已经没了贺恪舟身影。
    厨房里的餐盘,摆放整齐,垃圾也被带走了。
    寧皙瘪了瘪嘴,瞬间不开心了。
    贺恪舟又出门去送外卖了。
    她觉得自己今晚,可能还会做噩梦。
    只要贺恪舟在送外卖,她的心就会一直揪著。没办法安寧。
    时间到了凌晨两点,贺恪舟仍没回来。
    寧皙忍不住,给贺恪舟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没人接。
    寧皙躺不住了。
    她抱著膝盖坐在沙发上。
    小夜灯映著客厅,越发的安静。
    寧皙想继续打电话,又怕贺恪舟在骑车,自己频繁打电话,会影响到他骑车,更不安全。
    她捏著手机,不敢睡,也睡不著。
    她想刷视频,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刷不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寧皙手里的手机掉到了地上。
    她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玄关处的门。
    寧皙下巴抵著膝盖,给贺恪舟发语音:“贺恪舟,你怎么还不回来,都好晚了…”
    开门声,让她困顿的眼睛倏地一亮。
    贺恪舟回来了!
    她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望著推门进来的男人,轻声呢喃:“贺恪舟,你终於回家了…”
    贺恪舟在看到客厅沙发上坐著等他的寧皙,脚步顿在原地。疲惫的面容和眉眼,在暖调的小夜灯漫开的灯光里,不自觉地软了一瞬。
    这一晚,贺恪舟不仅去送了外卖,更是从凌晨一点半,蹲守在新城最大的酒吧外,盲接了5单。
    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
    贺恪舟带上门,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自己要和寧皙说什么。
    他22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被人在深夜等回家的体验。
    寧皙光著脚踩在地板上,把他往房里推,“贺恪舟,你快去房间睡觉。熬夜,很容易猝死的。”
    “你別说话,也不许说话,现在,只准做一件事,那就是睡觉。”
    寧皙动作迅速地抱走他的黑色瑜伽垫,“不准睡地上,去床上睡。”
    她站在房间门框里,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难过,“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那么晚回家?”
    “你把我一个人丟在家,我好害怕。”
    寧皙吧嗒吧嗒往下掉的眼泪,让贺恪舟疲惫的脑子直接转不动了。
    他朝寧皙走过去。
    寧皙怕他来抢瑜伽垫,噔噔跑到客厅。
    她躺进沙发,盖上毯子,留给贺恪舟一个拒绝交流的背影。
    女人消薄的背脊,薄得像一张纸。
    他今天才发现,寧皙真的很瘦。
    她背著身,是在偷偷哭吗?
    贺恪舟长睫,缓慢地眨了眨。
    他抬起沉重地步伐,“你別哭,我现在就去床上睡觉。”
    贺恪舟以为他已经习惯了寧皙的哭闹。
    可今晚,他发现,寧皙不跟他闹,只是安静红著眼,偷偷背著他哭。这让他说不出的烦躁。
    寧皙等了几分钟才调整了下姿势。
    她趴在沙发上探头往房间里看。
    房间门没关上,留了很大一道缝隙。
    她看到了平躺在床上的贺恪舟。
    寧皙终於安心地闭上眼睛。
    贺恪舟有听话在睡觉。
    她也得睡了,不然,猝死的名单里將会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