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果很累,你今天就在家休息。」

    寧皙腿一软,差点从马桶上滑跪下来。
    门外的贺恪舟第一时间衝进卫生间,稳住了她身形。
    男人的手,扶著她肩膀,眼神里带著无奈和深深的疲惫,“我等你好一点再出门行吗?”
    今天晚上送外卖,跑够一百够提现,就能给寧皙买想喝的黑糖珍珠奶茶。
    他自己,也可以买一包掛麵回家,煮著吃。
    他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吃过饭了。
    他身上的钱,都给寧皙还信用卡和超前透支的网贷了。还有一部分,让失业在家的寧皙留著当生活费用。
    寧皙深呼吸,空气里一股生肉餿酸的味道衝上脑门,她捂著唇,乾呕出声。
    贺恪舟第一时间,鬆开了扶著她的肩膀,低头闻了闻自己。
    他下班回来前,在车行用冷水冲了好几遍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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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还是有味道吗?
    贺恪舟疲惫的脸上,浮起说不清道不明的颓废感。
    寧皙现在既尷尬又臊的慌。
    那些难闻的味道,是从她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她屏住呼吸,强撑起一抹还算温柔的笑,认真地看向贺恪舟:“如果很累,你今天就在家休息。我没事,帮我把门关上,谢谢。”
    寧皙勉强的笑容和从来没有过的温柔,让贺恪舟前一秒还能挺直的背脊弯了下来。
    昨天晚上,她也说过这样的话。他以为他真的可以在家休息。
    等他洗漱完回房间,寧皙已经化好全妆,穿著吊带和超短裙,准备开直播。
    “既然你没能力赚钱养家养我,我只能让別的男人养我。”
    这句话,让贺恪舟作为男人的尊严扫地。
    咔噠一声轻响,门扇缓缓合上,隔绝了门外所有视线。
    寧皙想,他这么累,应该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去休息了吧。
    肚子太疼,她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
    四周静悄悄。
    寧皙伸手去摁马桶冲水,忘了自己手上有超长美甲,痛得一哆嗦。
    冲水,换新的姨妈巾和提裙子的艰难,让她要崩溃了。
    做这玩意,好看是好看了,但真的很不方便!
    简直是美丽刑具。
    她捂著肚子,慢慢往外踱。
    等她出去,客厅和房间都没有贺恪舟的身影。
    寧皙绝望了。
    贺恪舟还是出去送外卖了。
    她被屋內的杂乱和茶几上外卖盒里散发著的醋酸味道,冲得眉心直皱。
    空气里,那股生肉发酸发餿的味道,无时无刻不在跟著她。
    “呕…”
    她捏著鼻子,翻出医药箱里贺恪舟给原主买的止疼药,连水都没要,就这么生咽了下去。
    原主坚信吃止疼药,对身体不好。每一次痛经,就这么硬熬。甚至怪给她买药的贺恪舟是在害她。
    寧皙受不了这个罪。
    现在都要疼死了,还去想以后。
    吃完止疼药,寧皙是爬进卫生间的。
    她坐在马桶上,等药效起来。
    药效很慢,她一边哭一边喊。
    “你有本事,痛死我。”
    “痛不死我,死的就是你。”
    “为什么,一个女生可以做到大半个月不洗头不洗澡!”
    “我要被自己臭死了。”
    “呜呜呜。”
    “我可以用十年寿命,换世界上所有女孩没有痛经。”
    寧皙哭不动了,呕不动了,也喊不动了。
    药效终於动了。
    她三下五除二,脱了身上的衣服,打开花洒,已经管不了自己还在流血。
    这个澡,她洗了很久。直到每一寸皮肤都搓得发红。
    湿发裹进干发帽里,她繫著卫生间里仅有的一条白色浴巾,总算舒服了点。
    她走进原主和贺恪舟的房间找衣服换。
    房间里,比客厅还要乱。
    床上堆得到处是皱巴巴的衣服,拆开的零食还有辣条,全都在床上摊著。
    粉色的床单上,有一滩凝固了的姨妈血。
    香水混合著辣条零食的味道,让寧皙又是一阵生理性的乾呕。
    房间里,唯一有地方下脚的地方,是窗帘下面铺著的那张黑色瑜伽垫。
    那是贺恪舟睡觉的地方。
    原主討厌贺恪舟每次从车行回来,身上的汗臭混合著机油的味道,从来不准他上床睡。
    从来没想过自己的卫生条件,是最脏乱差的。
    严於律他,宽以待己。
    每一次贺恪舟打扫完家里的卫生,整理好房间,她找不到东西,就会发脾气。
    到后来,贺恪舟为了让她少发脾气少生气,更多时候都会顺著她。
    这根本不是人住的,说是猪圈也不为过。
    怎么会有人,把日子过成这样。
    寧皙在杂乱的衣柜里找了件没有花里胡哨图案和设计的白色短袖。
    穿之前,她低头闻了闻,没闻到奇怪味道,才放心套在身上。
    原身的衣服里,她找不到一条裤子。认命的隨手拿了条黑色百褶短裙穿上。
    视线里的每一处,都让她眼睛疼。
    既然看不惯,那就动手吧。
    好在,基本的清洁工具都有。
    她还找了一大瓶没开封的滴露。
    应该是贺恪舟买回来的。
    寧皙把所有垃圾和外卖盒,全都清去了门外,准备做完卫生再下去扔。
    她视线停在那间上了锁的主臥几秒。
    男主对贺恪舟是真义气。
    寧可自己每天晚上窝在车行仓库睡,也没主动说让贺恪舟带她搬出去。
    可正是这样,助长了原主的贪心和不知足。
    寧皙做完房间和客厅的卫生,腰都要直不起来了。
    她用酒精把家里里里外外喷了一遍。
    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她找到一瓶淡香水,喷了一泵。
    香水是正品,味道並不劣质。闻起来,是淡淡的花果香调。
    堆成山的快递,被她分类整理好在靠墙的位置。
    最后,是灾难的床上。
    扯下弄脏的床单和被罩还有一堆换下来没有洗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
    她在塞满了衣服的衣柜里找了很久才找到新的被子和四件套。
    同样的,她是检查一遍和闻过之后,才敢换上。
    枕套找不到。
    她直接把床上那只发黄的粉色云朵枕头塞进黑色垃圾袋里。
    寧皙双手叉腰站在房间里,看著恢復整洁和明亮的客厅和房间,弯了弯唇。
    今天就先这样。
    她哼著小调,拎著房间里的垃圾袋准备出门扔垃圾。
    门外响起输入密码的声音。
    寧皙先开了门。
    想进门的男人,显然被门外堆的垃圾弄得很烦,掀起眼皮看到她,厌烦又冷淡。
    寧皙嘴角的愉悦还没来得及压下。
    猝不及防和男人对视上目光,她愣了下。
    男人和寧皙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撞上她,是想也不想准备离开。
    而寧皙则是让开位置,让他进来。
    敞开的门,让孟宜臻看清了自己快一个月没回来的家。
    意外的乾净、整洁和明亮。
    空气里,散发著淡淡的香味。
    奇异的,不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