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磕死人了

    “你给我清醒点!女儿也该有骨气!”
    果然他们三人走哪都是焦点。
    李从今揉了揉太阳穴。
    齐云卿见他们敘旧,將她拉到一旁,正打算同她八卦一下今日入宫的各家女眷,抬头却看见一位身著华服的女人从靖王府的马车上下来。
    李从今见她一愣,像是嚇到了般立刻低下头去,甚至还往后退了几步。
    她眯眼。
    那女人穿著宝蓝色长裙,头上插戴珍珠步摇,看上去也就比他们年长几岁,一双桃花眼,鼻樑翘挺,模样还有些熟悉。
    她转身看了眼齐云卿。
    “你认得她?”
    “嗯。”齐云卿点头,微微侧过身,不敢对视,“她是我嫡姐,齐焕。”
    难怪这两人长相相似。
    齐太傅家中一妻二妾,只得了两个女儿,嫡女齐焕十六岁便嫁给宋义瑾为侧妃,如今已有七八年光景。
    孟黎云进入靖王府前,王府后院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齐焕说了算,雷厉风行叫人畏惧。
    她一出现便夺了旁人的目光,不仅是那一身金光闪闪,就是通身气度也十分出挑。
    “都说靖王妃是京都难得的才女,旁人真是比不得啊!”
    “这浑身上下的贵气,要不说能做风光无两的靖王妃呢,真叫人羡慕!”
    “不是说靖王妃二十有九么,看著倒是年轻。”
    周围议论纷纷,齐焕仰著下巴走到孟黎云身边,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姐姐的美名京都人人皆知,真叫妹妹汗顏。”
    闻言,眾人愣住。
    “什么?那才是靖王妃?”
    “这……看著也不像啊。”
    “至少年龄对上了。”
    “大家气度倒是有,但没有方才那位的尊贵。”
    “好了,別议论了,靖王什么人你们不知道?找死啊!”
    那些交头接耳的人没了声音,孟黎云面色铁青。
    她这个右相之女、京都才女比不过齐焕?!
    “齐姐姐,好久不见。”几个世家女子见了齐焕纷纷上前打招呼。
    今日参加宫宴的大部分都是各家嫡出小姐,齐焕在闺中时跟著父亲广交朋友,到处都有人脉。
    反观孟黎云,世家大族的嫡女各个才学不浅,她怕风头盖过自己,绝不肯深交,平日身边跟著的大部分都是倾慕她的男子,亦或是地位稍低些的庶女。
    如今她已成靖王妃,男子不好上前招呼,庶女多半没有进宫的资格,於是身旁冷冷清清,无人迎合。
    李从今瞧著那二人,觉得有趣。
    “別看了从今。”齐云卿拉了拉她的手,“自从孟小姐做了王妃,我嫡姐就各种不痛快,前两日归家省亲时还拿我娘出气,一会若被她看见我在这,就完了!”
    “她为何要拿你娘撒气?”
    “我娘是妾,地位本就低,又是商人之女,更没了底气。我父亲平常不问家事,一切都由主母做主,所以……”
    柿子专挑软的捏。
    原来也是惯会看人下菜碟的。
    李从今脸色沉下去,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齐云卿。
    难怪她在太学被孟仝欺负成那样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原来病根出在她母亲身上。
    为母的都弱,如何指望子女自强?
    她二人不想理会齐焕,偏对方要招惹。
    她看了眼孟黎云,冲身旁几个姐妹道:“听闻前两日在太学,孟姐姐与那镇北將军夫人比试琴艺竟然输了,我今儿瞧著这將军夫人年纪尚小,没什么城府的样子,怎就贏了姐姐呢?”
    “还有这回事?”
    “靖王妃从前门门课都是太学第一,怎可能被人比下去?”
    “莫不是钻了空子吧!”
    齐焕有意生事,叫所有人都知道孟黎云输给了李从今,继而挑起她二人的矛盾。
    坐山观虎斗,看她们两败俱伤!
    “哎呀姐姐,要说从前你同那三公子最是相熟,三公子对姐姐也十分青睞,尤其是晏將军,怎会眼睁睁看著一个小丫头杀了姐姐的威风?”
    她提起晏昭,孟黎云便难以自抑。
    是啊,他们曾经那么要好,怎么会被一个突然杀出的李从今坏了感情?!
    “依我看,晏將军定会趁此机会同姐姐解释原委,叫她来给姐姐道歉的。”
    齐焕故意这么说,身边几人闻言,极上道地附和。
    “也是,三公子每回一出现,不都是围著孟姐姐转,我也觉得一会就会请王妃娘娘过去。”
    另一人摇头:“可今时不同往日,那李氏再怎么说也是將军夫人,晏將军定要顾著夫人面子的。”
    “怎么可能,一个將军府养女而已,哪有王妃重要!”
    “你不信?那不如赌一把。”
    “赌就赌,我站王妃这边!”
    “我也站王妃!”
    “那我压將军夫人!”
    她们故意把孟黎云捧高,一会若是那三人叫了她,她们也得个人情,若是没叫,那可就丟人丟到家了!
    孟黎云本就虚荣,听著她们三言两语竟就入了圈套,紧张地盯著晏昭。
    可惜他们三人从始至终也没察觉这边的动静,半晌之后,眾人就见晏昭转身,似是要叫人。
    孟黎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其余几人也目不转睛地看著。
    “小九。”
    晏昭开口。
    眾人不知“小九”是谁的称谓,剎时间看向孟黎云,就见她面色惨白,又看向李从今,见她扬著笑脸朝那三人走去。
    “镇北將军夫人果真受宠啊!”
    “就是,你瞧她同那三公子说话时的神情,分明都认识的。”
    “齐先生竟对她笑了?!”
    “洛少卿怎么也是一脸——宠溺?”
    “晏將军不是不近女色么,怎么还主动牵了夫人的手啊!”
    “天啊,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二人竟如此般配呢?”
    “虽是养女,可这气质修养,倒像是嫡女。”
    孟黎云输了个彻彻底底,那四人的笑容像刺般扎进她眼里。
    她转身扫视一圈,冰冷的目光叫那些人不敢多言,纷纷闭上嘴。
    齐焕勾唇,得意地笑著。
    宫內敲钟,李从今入宫门时见孟黎云的脸色比方才还要差三分,不明所以。
    池照萤不知从哪冒出来,把刚才靖王妃和侧妃之间发生的事讲与她和齐云卿听。
    “你是不知道,那靖王妃的眼神看上去像要杀人!我一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去寻你们,就怕成了替死鬼。”
    原来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难怪如此气闷。
    李从今嗤笑一声。
    那齐焕也不是什么好的。
    想利用她刺激孟黎云?那可是要付利息的!
    寿宴安排在裕康宫,其余人三三两两地从侧门进入,晏昭和李从今被內侍一路带著进了正门。
    此次太后寿宴,前来祝贺的还有外国使臣,殿內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李从今跟在晏昭身后,打量著来来往往的人。
    大家都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唯有过道旁最靠近台阶的那张桌子上坐著一个威武雄壮的將军。
    看上去不似敬忝人,倒像是漠北来的。
    他独自一人坐在那,也正仔细地观察著其他人。
    对方的目光转到她这边,停住,她正想勾唇打个招呼,却见那男人忽地变了脸色,见鬼一样地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