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裹儿出事了!

    刘嬤嬤和余嬤嬤嚇坏了,连滚带爬地扑上前,一左一右抱住裴老太君的腿。
    “老太君饶命!老太君息怒啊!”
    刘嬤嬤满脸是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千错万错都是老奴的错!可当务之急,是赶紧请府医给夫人保胎啊!”
    余嬤嬤也拼命地喊。
    “是啊是啊!若是事情闹大了,传到宫里去,对裴家也没好处!“
    “况且太后娘娘今日风眩症犯了,身子不適,您就算去了寿康宫,也是见不著太后娘娘的!”
    裴老太君举著的拐杖停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著,似乎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將拐杖重重拄在地上。
    “去!赶紧去叫府医!”
    趁著这功夫,老太君侧过头,衝著姜裹儿使了个眼色。
    姜裹儿心领神会,立刻跟绿漪一起,小心翼翼地把薛令仪搀扶起来,慢慢往內室走。
    薛令仪还在装模作样地抽气,手捂著肚子不放。
    姜裹儿低垂著头,心里暗暗鬆了口气。
    还好老太君反应快。
    薑还是老的辣啊!
    不多时,提著药箱的府医匆匆赶来。
    这位府医是裴儼的心腹,早跟他知会过,若有意外发生,听从姜裹儿和薛令仪安排。
    一盏茶后,府医提著药箱走出来,面色凝重,衝著裴老太君拱手回话。
    “回老太君,夫人这胎……勉强算是保住了。”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担忧。
    “但夫人受了极大的惊嚇,动了胎气,隨时都有滑胎的凶险。“
    “这几日必须静臥在床,切不可再有半点闪失。”
    此话一出,刘嬤嬤和余嬤嬤嚇得瘫软在地,面无血色。
    裴老太君抓起拐杖,照著这两个老货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狠揍。
    直打得两人在地上来回翻滚,哭爹喊娘,连连求饶,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手。
    “也罢。”
    裴老太君缓了口气,缓缓扯出一抹乾笑,俯视著地上两个半死不活的嬤嬤。
    “你们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人,老身若是把你们打死了,没法向皇后交代。”
    她转头看向府医,眼神却透著阴鷙。
    “拿几瓶上好的金疮药来,给两位嬤嬤好好敷上。”
    刘嬤嬤和余嬤嬤一听不用死,还能上药,顿时磕头谢恩。
    “多谢老太君宽宏大量!多谢老太君不杀之恩!”
    府医从药箱最底下翻出两个白瓷瓶,走上前,把药粉不要钱似的倒在两人头脸的伤口上。
    几息之后。
    “痒,好痒,怎么会这么痒!”
    刘嬤嬤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脸颊。
    钻心剜骨的奇痒,夹杂著火烧火燎的痛楚,瞬间从伤口处蔓延。
    余嬤嬤痒得无法忍受,在地上疯狂打滚,双手在脸上、脖子上拼命抓挠,指甲缝里全是血肉。
    不过眨眼功夫,两人方才还只是渗血的伤口,此刻已然开始化脓,散发出一股恶臭。
    “哎呦……好痒!疼死我了!老太君……这是什么药……”
    裴老太君冷漠地看著在地上痛不欲生的两人,唇边溢出一抹轻笑。
    “怎么?老身好心赐药,你们还嫌弃?”
    她转身在秦嬤嬤搬来的绣凳上坐下。
    “今日这桩事,两位回宫后,打算怎么向皇后娘娘稟告啊?”
    刘嬤嬤疼得浑身抽搐,还得拼命克制住抓挠脸皮的衝动,含糊不清地回答。
    “不敢!老奴……绝不敢说半句夫人的不是!”
    “哦?”老太君身子前倾,“那皇后若是问起你们这一身伤,是怎么弄的?你们会怎么说?”
    两人早已嚇破了胆,跪爬到老太君脚边。
    “求老太君……求您给解药吧!老奴错了……再也不敢了!”
    刘嬤嬤痛不欲生。
    “这都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娘娘说相府夫人怀的是野种,让老奴们拿虫子来试探……“
    “老奴们也是奉命行事,不敢不从啊!”
    裴老太君面若凝霜。
    她早料到,一定是萧玉真在背后搞鬼。
    “既如此,那就把你们刚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写下来,画个押吧。”
    老太君幽幽地看著她们,“两位嬤嬤在宫里当差多年,总会写字吧?”
    刘嬤嬤和余嬤嬤对视一眼,满脸绝望。
    “老奴……老奴不识字啊……”
    裴老太君看著她们那副惨状,没有半分心软。
    这药的毒性霸道,若是没有解药,不出三日,这俩老货全身的肉就会溃烂个乾净。
    就算留著命回宫,萧玉真留两个废物在身边做什么?
    可老太君仍然不放心。
    “不识字?”老太君冷嗤一声,“既然不能写字画押,那你们的手指头也不必留了!”
    “来人,把她们的指头都给我剁了!”
    壮仆们扑上去,按住两人的胳膊。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姜裹儿躲在內室的窗户后面,透过缝隙,將外面的惨状看得一清二楚。
    浓烈的血腥味顺著窗户缝飘进来,直衝天灵盖。
    姜裹儿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住嘴,硬生生把那股噁心感咽了下去。
    她以前见过的后宅斗爭,最多就是下毒、使绊子。
    直到来了裴府,才知道后宅也是杀气重重。
    裴老太君平日里看著慈眉善目,谁能想到,她下起手来,与裴儼不相上下。
    绿漪见她脸色发白,赶紧塞了块薑糖在她嘴里。
    “快別看了,仔细晚上做噩梦。”
    绿漪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痛快。
    “这俩刁奴往日里在宫中横行霸道惯了,今日算是踢到铁板了!活该!”
    姜裹儿微微点头。
    活该是活该,可刚才那一幕,还是让她心尖发憷。
    与此同时,祐国寺。
    一间没有窗户的禪房內,裴儼正闭目养神,脑海中断断续续地飘过几道模糊的声音。
    【嚇死我……好多血……】
    裴儼骤然睁开眼,霍然起身。
    裹儿出事了!
    他脸色铁青,抬腿就要往外冲。
    脑海中却又传来一道微弱的声响。
    【幸好……老太君……令仪和我……没事……】
    裴儼停下了脚步。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滚的戾气,缓缓伸手,隔著衣料揉了揉心口。
    没事就好。
    刚平復下心绪,禪房的门被人推开,几个锦衣卫跨步进来,態度比之前更为恶劣。
    “阁老,皇上口諭,请您去大雄宝殿!”
    裴儼理了理衣袖,面无波澜地跟著锦衣卫走出门。
    大雄宝殿內。
    皇帝满面红光,小拇指却不自然地微微发颤。
    玉贵人刚才在偏殿內,不知吹了什么枕头风。
    此刻皇帝看著裴儼的眼神,活像要活剥了他!
    “裴儼,你结党营私,还不认罪?”
    皇帝重重一拍桌子,眉宇间带著杀气。
    “去年江西水患,要拨银子修河堤。广东闹蝗灾,要开仓放粮。“
    ”这两件事,你没问过朕,便先斩后奏,下达了救灾之策!”
    皇帝越说越气,指著裴儼的鼻子破口大骂。
    “天下百姓都念著你的好,称颂你!可朕呢?朕成了什么?”
    “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朝中百官唯你马首是瞻!你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