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令仪的惊天秘密

    裴章嚇疯了,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儼哥儿,我错了,我招!我全招!”
    不到一炷香,他便將三年前皇帝如何密召他,让他监视裴儼一举一动的事,竹筒倒豆子般全交代了。
    裴儼站在窗前,影子投在地上,像一把沉默的刀。
    原来,从他拜相入阁开始,皇帝就在他身边安了眼线。
    还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
    心臟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纤贯穿。
    半晌,裴儼转过身,神色已经恢復平静。
    “你且回去,当今日什么都没发生过。皇帝那边,切不可惊动分毫。”
    裴章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不过,”裴儼弯下腰,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顿,“若我需要你往圣上跟前递什么消息,你,不得拒绝。”
    裴章浑身一僵,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打了个寒颤。
    “……是,是!”
    “滚吧。”裴儼挥了挥手。
    梟三给他鬆了绑,把脱臼的下巴给他安了回去。
    裴章连滚带爬地衝出书房。
    书房重归寂静。
    裴儼揉了揉眉心,这才想起被他掐了昏睡穴,扔在树丛里的人。
    他快步绕回假山石后。
    姜裹儿蜷在腊梅枝下,脑袋歪在石面上,睡得正沉。
    髮髻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那被他吻得红肿的嘴唇,还微微嘟著。
    裴儼心头一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人打横抱起。
    刚走出假山……
    “咦?”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带著诧异。
    裴儼手臂霎时僵硬,缓缓转头。
    只见夕阳下,薛令仪披著一件月白斗篷,身边跟著绿漪,正信步而来。
    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他怀里的人身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偏宠通房……这可是新婚大忌。
    万一薛令仪反悔,不抬姜裹儿做妾了怎么办?
    裴儼几乎是条件反射,手一松,怀中温软的身子便直直滑了下去,摔在微湿的泥地上。
    姜裹儿摔得重重哼了一声,眉心紧蹙,但依旧没醒。
    薛令仪脚步顿住,视线在裴儼和她之间,来迴转了一圈。
    裴儼已经飞速调整好表情,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嫌恶。
    “这丫头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喝我的酒,醉倒在此,简直有失体统!”
    说著,心虚地瞥了眼姜裹儿沾了泥土的脸颊,硬著头皮看向薛令仪。
    “夫人看,该如何惩罚为好?”
    薛令仪仪態万千地勾了勾唇。
    “相爷,人都醉成这样了,还怎么罚?还是先送她回去歇著吧。”
    她示意绿漪上前,將不省人事的姜裹儿吃力地背回耳房。
    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瞥了裴儼一眼。
    裴儼下意识想伸手去扶,手指动了动,又闪电般缩回袖中。
    “我今夜有要务处理,夫人不必等我,早些安歇吧。”
    撂下这句话,他颇有几分狼狈地,大步流星地回了书房。
    一刻钟后,耳房。
    姜裹儿悠悠转醒,脑袋还有些晕乎。
    方才,裴儼在书房逼问裴章时,她其实就已经醒了,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后怕地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裴儼以为钥匙是裴章偷的。
    这要是让他知道偷钥匙是她……
    那就不只是转移东西,送一颗毒药了。
    转头看到薛令仪,姜裹儿嚇了一跳,连忙撑起身子解释。
    “令仪,你別误会,我不是故意要霸占相爷的,我……”
    “你慌什么?”薛令仪握住她的手,笑容温煦。
    “你能缠著相爷,让他少来我这儿,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姜裹儿一头雾水,满脸问號:“为什么呀?”
    薛令仪对绿漪使了个眼色。
    绿漪立刻会意,走到门口探看一番,確认四下无人后,迅速插上了门閂。
    薛令仪这才缓缓开口,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去年在江南外祖家,一天夜里……我房里闯进一个男人。“
    姜裹儿的心霎时揪了起来。
    “若非我拼死挣扎,惊动了绿漪,差一点……就清白不保。”
    从此,她便再也无法忍受任何男人的靠近。
    “大婚那晚,我是强忍著翻江倒海的噁心,才与相爷喝了合卺酒。”
    薛令仪苦笑,眼中是化不开的酸楚。
    “若真要圆房……怕是会当场吐在他身上。”
    “可这种事,我怎么说?说我险些被人玷污?”
    “就算相爷为人磊落,不因此嫌弃我,可哪个男人听了心里能不扎刺?“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姜裹儿恍然大悟:“所以……你给我的那一把红枣里……加了东西?”
    “对不起,裹儿。”薛令仪满脸羞惭,“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解释,只能出此下策,委屈你了。”
    姜裹儿长舒一口气,还好,下药的是令仪,不是別的什么人。
    但她旋即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那杀千刀的畜生是谁?查到了吗?”
    薛令仪的脸色瞬间惨白,一旁的绿漪气得发抖,咬牙切齿道:
    “那畜生逃跑时,掉下了一块玉佩!是我们家姑娘外祖家的二表哥!”
    “什么?”姜裹儿瞠目结舌,“你外祖母呢?她没为你主持公道吗?”
    薛令仪的眼泪终於决堤,揪著帕子,泣不成声。
    “主持公道?我哭著去求外祖母,可她……反骂我疯病又犯了,跟我那死去的娘一样!”
    “她禁了我三个月的足,要不是我装乖,主动把娘亲留下的嫁妆分了一半给表妹,外祖母就要把我……“
    “把我嫁给当地一个四十多岁的豪绅当填房!”
    “岂有此理!”姜裹儿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上。
    “那你爹呢!他可是户部尚书!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自己的亲闺女被欺负?”
    薛令仪的嘴里满是苦涩,似乎要把十几年的委屈一次性倒出来。
    “我九岁那年,娘亲死了,她爹对外宣称是疯病,娶了我姨母做续弦,我便成了家里的“扫把星”。”
    父亲嫌恶,继母捧杀,下人踩低。
    她每天连饭都吃不饱。
    为了保命,她十岁逃难似的去了外祖家,本以为能安稳长大,谁知那更是个狼窝虎穴。
    外祖家听信了继母的挑拨,嘴上慈爱,背地里却骂她剋死亲娘。
    直到她出落得亭亭玉立,外祖母又怕她抢了几个表姐妹的姻缘,整日將她锁在房中。
    再后来,就发生了那件险些毁了她一生的事。
    薛令仪深吸一口气,擦乾眼泪,眼中腾起滔天的恨意。
    “我只能逃,逃回京城,用最快的速度,找一门显赫的亲事,把自己嫁出去!”
    “坐稳首辅夫人的位置,將来,把所有轻贱我、伤害我的人——
    “全都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