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家人真是不要脸!

    “请回吧。”
    姜裹儿的声音彻底冷下来,面上那点子客气也懒得维持了。
    “东西已经带到了,府里有规矩,閒杂人等不得在角门逗留。”
    莲花娘急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尖利的指甲掐进皮肉里。
    “哎,我们还没问完呢!莲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被相爷看上?你们是姐妹,要替她说些好话啊!”
    宝柱又趁机往前凑,身上的汗味熏得姜裹儿直皱眉。
    “就是就是,姐姐这么好看,肯定很得相爷疼宠,说得上话——”
    他那只咸猪手,竟直直朝姜裹儿腰间探去!
    姜裹儿猛地一甩胳膊,往后撤了两步,拔高声调。
    “刘婆子何在?!”
    刘婆子正端著碗在墙根底下扒饭,被她这一嗓子喊得一哆嗦,赶紧放下碗跑过来。
    “姜姑娘,出什么事了?”
    “这三人赖在角门不走,还动手动脚,送客!”
    刘婆子朝后头一招手,喊来两个粗使婆子,挽起袖子就要上前。
    莲花娘忽然变了脸,扯著嗓子嚷嚷。
    “哎哟喂!动手打人啦!未过门的媳妇竟敢对婆母动手!”
    她一把拍开婆子的手,扭头看向四周。
    “各位评评理!我家宝柱和这位姜姑娘,是莲花亲口做的媒!”
    宝柱立马挺起胸膛,下巴扬得老高。
    “可不是嘛,姜姐姐可温柔了,还说只要我对她好,她什么都听我的。往后过了门啊——”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目光黏糊糊地在姜裹儿身上转了一圈。
    “保证把我伺候得舒舒服服!”
    围观的婆子丫鬟们面面相覷,干活的动作全停了。
    刘婆子扭头看向姜裹儿,一脸的不可置信。
    姜裹儿气极反笑,面色一寸寸沉下来,冷冷瞪视宝柱。
    “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啊,姐姐说了,你是相爷的通房。”
    宝柱满不在乎地晃著脑袋。
    “相爷不过是拿你当个玩意儿,又没给你名分。“
    “正房夫人马上就进门了,你还指望能被抬成妾?”
    莲花爹在一旁帮腔。
    “就是!我们宝柱心实诚,保准对你好!”
    姜裹儿攥紧袖中的手指。
    这家人真是不要脸!
    没占到便宜,就编排出这么一套腌臢话往她身上泼脏水。
    “莲花从未跟我说过这种事,你们若再胡说八道,別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宝柱嘿嘿笑了两声。
    “姐姐,你要是没这个意思,干嘛特意出来见我们?“
    “那不是明摆著——相爷不疼你,你想找下家了嘛!”
    莲花娘也在旁边拍手,嗓门震天响。
    “一个通房还挑什么挑?我们宝柱不嫌弃你就不错了!”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目光像金针似的扎过来。
    姜裹儿的眉心突突直跳。
    她深吸一口气,余光忽然瞥见月洞门后头一片熟悉的衣角——
    玄色暗纹的袍角,绣著银线云纹。
    心里咯噔一下,反而瞬间冷静了。
    “你说我对你有意,证据呢?”
    “我跟你们都是头一回见,哪来的私相授受?”
    宝柱急了眼,嘴巴一张,蹦出一句让姜裹儿血液倒流的话。
    “你有两块肚兜!一件藕荷配青黛,一件月白搭葱绿,还都是鸳鸯戏水的图样!”
    “我要不是你的相好,能知道这个?!”
    姜裹儿的脸,唰地变白。
    她的肚兜……除了相爷,就只有她换洗时,被莲花看到过。
    莲花当时还笑著打趣她,说这花样別致,料子也好。
    万万没想到,这话竟然传到了莲花混帐弟弟的耳朵里!
    姜裹儿咬住后槽牙,强压下翻腾的怒火。
    “够了!”
    “你空口无凭,若拿不出实证,便是诬陷!”
    她往前逼了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诬陷相府通房,杖责二十,若告到顺天府——”
    她冷冷一笑。
    “不只你挨板子,莲花也会被逐出裴府!往后一文钱也没有了!”
    莲花爹登时慌了神,去扯宝柱的袖子。
    宝柱的囂张气焰瞬间瘪了,嘴唇囁嚅著,还想嘴硬。
    “我……我……”
    姜裹儿死死盯著他,“你若有证据,现在就拿出来。拿不出来,就滚!”
    宝柱缩了缩脖子,嘟囔著往后退。
    “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的……”
    莲花娘还想撒泼,被莲花爹一把捂住嘴,拖出了巷子。
    围观的婆子丫鬟们见没戏看了,也纷纷散了。
    走时还不忘瞅了姜裹儿两眼,神色各异。
    刘婆子凑上来,满脸堆笑。
    “姜姑娘,您受委屈了。”
    姜裹儿摆摆手,语气有些疲惫,“往后他们再来,不必通报,直接打走便是。”
    “是是,老奴记住了。”
    姜裹儿独自站了片刻,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裴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方才就站在月洞门后头。
    他看见了多少,又听见了多少?
    会相信自己,还是那个宝柱?
    她越想越慌,那点子强撑的冷静眼看就要碎掉。
    姜裹儿快步往內院走去,脑中不断盘算,待会儿该怎么请罪。
    內室没人。
    拨开珠帘,往净室方向走。
    屏风內,水汽氤氳,隱约可见浴桶轮廓。
    姜裹儿扑通一下跪下来,“相爷,奴婢有罪。”
    “奴婢不该与閒杂人等纠缠,损了相府顏面,请相爷责罚!”
    里头没有回应。
    安静得有些诡异。
    姜裹儿的心霎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这不哼不哈的,到底几个意思?罚还是不罚?
    她犹豫著,起身绕到屏风內侧。
    刚看到裴儼那张冷冽的脸,眼前便是天旋地转!
    下一瞬,便整个人被拽进了温热的浴桶里。
    水花四溅,灌了满嘴满鼻。
    “咳咳——!”
    姜裹儿呛咳著,狼狈地扒住光滑的桶沿。
    头髮湿噠噠地贴在脸颊上,袄裙浸透。
    水波晃荡,不断拍打著她起伏的胸口。
    未及喘匀,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掌扣住,摁在了桶壁上。
    抬眼,对上裴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裸著上身,居高临下地睇著她。
    湿透的墨发有几缕垂在额前,水珠顺著他硬朗的下頜线往下滚,没入腰线。
    “相……相爷……”姜裹儿声音发颤。
    裴儼凑近她耳边,滚烫的气息,落在她湿漉漉的鬢边,激得她后颈一片酥麻。
    “谁许你去见外男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