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想去当章鱼?

    白敘走进教室,目光下意识地往后排扫了一眼。
    初沿沿正和任晓航坐在一起,脑袋凑著脑袋,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巴咧开露出两排小白牙。
    她今天看起来很开心,脸上一点不適应的表情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看了两秒,收回视线,走到前排坐下。
    手里捏著一个小盒子,方方正正的,还带著一点余温。
    今天早上保姆阿姨照例做了初沿沿最喜欢吃的红糖糕。
    阿姨也还没有习惯她的离开。
    他当时就把点心装进盒子里面。
    如果她没有失忆,就这么突然被他送到大哥家去住,她肯定会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扑上来。
    扯著他的袖子不撒手,哭著问哥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眼睛哭得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张小脸皱成一团,可怜得要命。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一下,站起身,拿著那个小盒子,走到后排。
    他把盒子递过去,语气隨意,“红糖糕,你吃了吧。”
    任晓航的视线立刻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嘴角掛著一个看好戏的表情。
    眼珠子在两个人之间转来转去。
    初沿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看那个盒子。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小心翼翼的雀跃。
    “敘哥哥,我今天早餐已经吃饱了。”
    她笑了笑,语气礼貌又疏离,“你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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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敘的手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声音小很多,“这样啊。”
    转过身,拿著那个盒子走回前排。
    盒子还握在手里,糕点已经不太热了,温温的。
    大哥肯定会管她早餐的。
    他真是太操心了。
    任晓航不怀好意地戳一下她的肩膀,“行啊你,挺会装,营销小鸟胃。”
    男人不就喜欢吃得少的女生嘛。
    她疑惑不已,今早是真的吃饱了。
    “我可不是小鸟胃,我是良子大胃袋。”
    “哈哈哈哈哈。”
    两人笑得前俯后仰。
    上午的课一节接一节,无聊得像循环播放的催眠曲。
    讲台上的教授声音平平淡淡,ppt翻了一页又一页,窗外的阳光晒得人眼皮发沉。
    初沿沿撑著脑袋硬扛,眼皮还是不爭气地往下坠,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铃响,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趴在桌上长出一口气。
    任晓航收拾著书包,隨口问一句:“明天周末,准备去哪儿玩?”
    初沿沿撑著下巴思考,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经典的画面。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两个人面对面坐著,夕阳在窗外洒下一片金色,然后亲嘴嘴。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去游乐园吧,坐摩天轮。”
    任晓航停下收拾书包的手,嘴角慢慢翘起来。
    “摩天轮?”
    她拖著长音,语气里带著一丝过来人的老练,“那多慢啊。”
    初沿沿眨眨眼睛:“那去哪儿?”
    任晓航凑过来,压低声音,表情神秘兮兮的。
    “鬼屋。”
    “鬼屋?”初沿沿愣了一下。
    “你想想啊,鬼屋里黑灯瞎火的,你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往他怀里一缩,他还能把你推开不成?”
    “男人嘛,都吃这一套,你一害怕,他的保护欲就上来了,到时候別说牵手了,他抱著你走都有可能。”
    初沿沿的眼神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到最后几乎是放著光的。
    “任晓航,你真是个天才!”
    任晓航得意地甩甩头髮,“记住了,进去以后要恰到好处地害怕,懂吗?”
    “懂懂懂!”初沿沿连连点头,已经在脑子里排练明天的戏码了。
    下午放学。
    校门口照例停著那辆黑色轿车,安安静静地等著。
    初沿沿拉开车门坐进去,书包往旁边一放,坐得端端正正的,脸上掛著笑。
    她准备把明天去游乐园的事跟白执渊大说一通。
    “我跟你说明天...”
    “你今天上课打了十二次瞌睡。”
    白执渊没有看她,视线还停留在膝上的文件上,声音平静。
    初沿沿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张著嘴,保持两秒的僵硬姿势,缓缓闭上。
    安静如鸡。
    整个人缩在座位里,恨不得把自己摺叠起来塞进座椅缝隙。
    十二次。
    他连次数都知道。
    她身上是装监控了吗?
    白执渊侧过脸来看她,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得像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师。
    “不是跟你说了要好好听课。”
    初沿沿蔫蔫地垂下脑袋,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其实下次还敢。
    白执渊看了她两秒,收回视线,翻过一页文件。
    “知道就好。”
    回到庄园,吃完晚餐。
    白执渊照例在书房给她补课。
    檯灯的光拢出一小片明亮,將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书桌上摊著课本和笔记本,笔筒里的笔整整齐齐地插著,一切都井然有序。
    除了初沿沿。
    她把笔桿子塞进嘴里,牙齿咬著塑料笔帽。
    咬啊咬,又换成吸的,嘴皮子裹著笔桿,吸得嘖嘖作响。
    眼神放空地盯著课本上那些天书一样的公式,灵魂已经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脑子里全是明天鬼屋的事。
    她缩在他怀里,他搂著她,他怕她害怕所以一直牵著她的手的…
    她可以趁机摸一把他的腹肌(?????????)
    白执渊讲完一道题,侧头看她。
    她的嘴巴里含著笔,腮帮子微微凹陷,嘴唇上沾著黑乎乎的东西,从嘴角一直蔓延到下巴。
    而且她还在吸。
    吸得专心致志,浑然不觉。
    白执渊皱一下眉,伸出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你到底听进去多少?”
    初沿沿猛地回过神,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向他。
    “啊?”
    嘴巴一张开,满嘴黢黑。
    牙齿是黑的,舌头是黑的,嘴唇上也是黑的。
    白执渊看著那张脸,怔了一瞬。
    他没绷住。
    那张总是冷淡克制的脸上,明显的笑意像涟漪一样漾开。
    眉眼舒展,嘴角上扬,眼底染上几分暖意。
    “怎么,人不想当了,想去当章鱼?”